1991年4月9日上午，春寒尚未完全褪去的哈尔滨，动力区电工学院的宿舍区里，几名工人正拿着工具，弯腰清掏宿舍楼旁的马葫芦。
彼时的动力区，还是哈尔滨独立的行政区，直到2006年才与香坊区合并，这片校园周边的街巷，平日里满是学生的喧闹。
谁也没料到，一口不起眼的污水马葫芦，会揭开一场横跨两年、震惊整座冰城的连环杀人碎尸案的序幕。
工人手里的掏挖工具触碰到一个硬实的包裹时，还以为是居民丢弃的杂物，用力拽上来才发现，是外层裹着破旧麻袋。
内层缠了多层厚塑料袋的密封包裹，塑料袋外沾着污水和污泥，散发着隐隐的腐臭，刺鼻又怪异。
几人合力拆开层层包裹，一具被肢解的裸体女尸赫然显露，瞬间让在场的工人脸色惨白，惊恐得说不出话。
警方火速赶到现场封锁勘验，法医随即展开尸检，冰冷的结论很快出炉：
死者为女性，身高1米60，年龄在23至30岁之间，死亡时间约一周左右；
死者双手指甲染成金黄色，脚趾甲涂着黑色指甲油，左肩下方有一处清晰的手术疤痕，尸体被肢解得极为规整。
显然凶手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作案工具绝非普通刀具。
这起被定为“一号案”的恶性碎尸案，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动力区的治安氛围瞬间紧绷。
动力区分局第一时间全员投入侦查，可现场除了尸身与包裹物，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凶手的直接线索，尸源也迟迟无法确定，案件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恶魔作案的开始。
4月26日晚七点，亚麻厂宿舍41栋的居民贾某准备清理家中的酸菜缸，准备腌制酸菜，刚挪开缸盖，就看见缸里塞着一个编织袋。
袋口半敞着，露出里面裹着半透明塑料布的块状物体，伸手一摸，触感怪异，凑近细看才惊觉，那是一块女性臀部的尸块！
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居民楼，这起被定为“二号案”的案件，让哈尔滨市民的恐慌情绪彻底蔓延，街头巷尾人人自危，女性更是不敢独自夜间外出。
恐慌还未平息，更多尸块接连出现：4月27日、28日，全市多处居民家的酸菜缸、废弃纸箱里，陆续发现死者的手脚、头颅、躯干尸块。
经法医比对，所有尸块均属于同一女性；5月5日，又有零散尸块被发现，完整拼凑出二号案死者的全貌，警方的压力陡然倍增。
5月28日15时，动力区农林二道街，工人清理马葫芦时，再次发现骇人一幕：
两具被肢解的裸体女尸，一同被丢弃在马葫芦深处，尸体腐败程度较轻，法医鉴定显示，两名死者均为外力窒息死亡，死亡时间约一个月。
尸体特征明显，汗毛较重、胸部丰满，作案手法与一号案高度相似，这起“三号案”的发生，让警方彻底意识到，这不是孤立的恶性案件，而是同一凶手或同一团伙的连环作案。
哈尔滨市公安局迅速行动，当即成立以刘野副局长为总指挥，三处卢洪喜处长、副处长张景儒，动力分局刘云龙局长、副局长张福臣为副指挥的侦破指挥部，从四个辖区抽调二十余名精干警力，组成联合专案组，全力攻坚此案。
专案组连夜梳理三起案件的共性：
三具尸体均在大腿根部被整齐切断，作案工具为刀斧类利器，死因均为掐勒窒息，抛尸地点集中在动力区及周边的马葫芦、酸菜缸、废弃杂物处，种种痕迹直指同一凶手。
8月6日，指挥部正式下达统一侦破方案，下发至全市各基层派出所，一场覆盖全城的排查行动，就此紧锣密鼓地展开。
可凶手如同幽灵一般，隐匿在城市的角落，丝毫没有留下踪迹。
10月29日11时，汽轮机厂331栋宿舍北侧的马葫芦，又被清理工人发现两具裸体女尸，尸体已高度腐败，软组织变成黑灰色泥状，根本无法辨认面容。
法医只能推断，尸体A年龄25至30岁，尸体b年龄35至40岁，死亡时间均为四五个月。
死因因腐败严重无法判定，这起“四号案”，让专案组的每一位民警都心头沉重——凶手还在作案，且愈发肆无忌惮。
指挥部研判案情后认定，案情已经极为严峻，多具女尸被抛尸于公共区域，尸源查找却屡屡碰壁。
结合部分死者穿着打扮开放、妆容艳丽的特征，初步推测被害者大概率是经常出入舞厅、影院等公共场所，参与流氓活动、从事色情交易的失足妇女。
为了尽快突破僵局，专案组将查找尸源作为核心突破口，先后印发六期案情通报，详细标注死者体貌特征，在本地报纸刊登寻人启事。
侦查员更是拿着死者复原照片，深入全市各大舞厅、茶座、影院，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同时发动社区网格员、居民组长全面摸排失踪女性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日排查，二号案死者身份率先确认：柳慧，28岁，无固定职业，离异，1981年曾因卖淫在广州被收容教养一年，平日里常年混迹于各大舞厅；
三号案死者也随之查明，名叫苏国之，38岁，无业，同样有离异经历，也是活跃在娱乐场所的失足妇女。
两名死者的身份，印证了专案组的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在舞厅等场所，以流氓勾引、交易为借口，将死者诱至隐蔽处杀害碎尸。
侦查方向随即转向死者的社会关系，凡是与两名死者有经济往来、两性关系的人员，全部被纳入排查范围，逐一上门询问、核实。
先后有几十名相关人员被详细审查，可真正的凶手始终没有露面，仿佛总能从警方的排查网中悄然溜走。
案件再次陷入停滞，专案组的民警们顶着巨大的压力，日夜不休地梳理线索，却一次次落空。
时间来到1992年，恶魔在沉寂半年后，再次伸出魔爪。
4月3日14时，省银行学校的两名学生，途经林业大学南墙拐角处时，赫然发现两只裸露的女性下肢，丢弃在路边草丛里。
仅3米开外，一个黑色尼龙包扔在地上，里面装着两条女性上肢，惊悚的场景让两名学生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报警。
4月7日，侦查员在林大木工房附近的废弃锅炉里，找到一颗女性头颅，经法医鉴定，头颅与四肢属于同一人。
死亡时间距离发现不超过24小时，“五号案”正式发生，凶手的作案节奏再次加快，手段依旧残忍。
5月14日14时，动力区体育街10号居民潘某家的菜窖里，又发现一具完整女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