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筱悠倚在紫檀雕花拔步床的杏黄引枕上,织金锦被下隆起的腹部已恢复平坦。两个襁褓并排摆在多宝阁前的摇篮里,银丝炭盆烘得满室暖如暮春,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焦躁。

“福晋仔细着凉。”刘嬷嬷将觉罗氏缝的抹额又往她额前紧了紧,指甲不慎勾住一缕青丝,“老奴知晓您不惯这些规矩,可月子里见风是要落病根的。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昨夜趁着守夜嬷嬷打盹,她刚溜进灵泉空间泡了半刻钟温泉,便被胤禛逮个正着。此刻想起那人沉着脸将她从池中捞起的模样,耳尖仍有些发烫。

“嬷嬷且去瞧瞧小厨房的鲫鱼汤。”她支开众人,刚想进入空间,便听珠帘哗啦作响。胤禛裹着寒气踏入内室,石青蟒袍下摆还沾着墨渍,手中却稳稳端着鎏金暖炉。

\"又想去空间?\"他屈指弹了弹她欲盖弥彰的袖口,水渍在织金云纹上洇开深色痕迹,“太医说你产后未愈,灵泉水虽好也需节制。”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腰,沉水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笼罩下来,“忍过这剩下的二十八日,爷陪你泡个尽兴。”

筱悠揪住他衣领嗔道:“四爷倒是日日沐浴更衣……产后本来汗就多,我这身上都快馊了!”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婴儿啼哭。乳母抱着襁褓疾步而入,鹅黄锦缎里的小脸哭得通红。胤禛熟练地接过女儿轻拍,朝珠璎珞垂在婴孩眼前晃悠,竟止了啼哭。

“到底是阿玛的掌珠。”筱悠酸溜溜地戳了戳女儿藕节似的手腕。“今晨德妃遣人送来了赏赐,里面有一个长命锁,累丝工艺掐出百福纹,却被白芷验出藏了微量马兜铃粉末,最是损婴孩肺腑的阴毒物。”我让白芷放库房了。

胤禛眸色骤冷,指尖抚过女儿的嫩嫩的小脸蛋:“往后永和宫送来的东西,直接扔进熔炉,不必入库。”他忽然将女儿塞进筱悠怀中,转身从暗格里取出镶金檀木盒,“这是佟佳额娘给的,当年我戴过的长命锁。”

盒中放着一个玉锁,和田青玉雕成双鱼戏珠纹,鱼眼处两点鸽血红宝石。筱悠鼻尖一酸,恍惚见灵泉空间里小灵翅膀抖落的星尘,正化作护佑婴孩的金色梵文。

洗三那天,四阿哥府正厅已设下洗三盆。黄花梨条案上供着碧霞元君像,两侧堆满各宫赏赐:康熙亲赐的赤金八宝项圈,佟佳贵妃绣的虎头帽,太子送的和田玉如意泛着冷光,边缘处细微的裂痕,恰是那日毓庆宫摔茶盏时崩坏的。

“吉时到,添盆。”

司礼太监拖长的唱报声中,胤禛执起御赐金锞子率先投入盆中。五阿哥胤祺紧随其后,将通体莹白的和田玉璋掷入水中:“臣弟听闻小侄女生辰带火,特寻了寒玉来镇。”

水花溅湿胤禩月白常服下摆,他捻着伽楠香珠轻笑:“四哥好福气,龙凤呈祥的吉兆,弟弟们怕是拍马难及。”话音未落,九阿哥胤禟的金锁已砸得铜盆叮当响,锁面长命百岁四字,分明是年家钱庄的印记。

佟佳贵妃抱着哇哇啼哭的皇长孙,指尖点过婴儿眉心朱砂:“瞧瞧这小嗓门,将来定是个巴图鲁。”眼神有意无意飘向太子苍白的脸,他那已满5岁的庶子至今未得赐名。

康熙朗笑着接过梁九功捧来的御笔,明黄宣纸上墨迹淋漓:“皇孙赐名弘晖,取光耀千秋之意;皇孙女赐名宁楚克,满语珍宝也。”

满室寂静中,茶盏碎裂声格外刺耳。太子指缝渗出血珠,面上仍端着储君风度:“四弟双喜临门,孤这做兄长的......”话未说完,太子妃就打断了太子的话,“太子爷,你怎得那么不小心!”当下众人全都看向了太子的手,太子恼怒,“怎得那么不懂规矩。”话落,拿出帕子,将手包在了帕子中。

洗三宴后,佟佳贵妃回宫当夜便咳了血,半夏翻检药渣时发现微量白芥子——最是刺激咳喘的药材。胤禛手中密报浸着泪痕:“额娘又咳血了。”

康熙攥着佟佳氏咳血的帕子,在《药师经》上朱批:“查!给朕彻查太医院!”

筱悠将弘晖的小手贴在脸颊,望着灵泉空间里疯长的药草:“小灵,那株千年雪莲还要多久?”

“孩子满月那日。”精灵翅膀扫过青铜巨树,枝桠间并蒂莲绽出第七重花瓣,“以花露混着四爷心头血......”

孩子的满月宴最终没有大办,只请了娘家人吃了个饭,胤禛对外只说,筱悠产后未愈,太医嘱咐需要静养。

子时的梆子惊飞寒鸦,筱悠裹着银狐裘闪入空间。胤禛早褪了外衣候在温泉边,胸膛上未愈的刀痕还渗着血珠。

“你疯了!”筱悠指尖发颤地为他敷药,“小灵只说需要三滴……”

“我要你们母子三人,从此百毒不侵。”他擒住她手腕按在心口,鎏金扳指与玉镯共鸣震颤。血珠坠入温泉的刹那,青铜巨树轰然绽放万千花火,往生咒的梵文缠绕着双生儿的襁褓,在历史长河中刻下新的命轨。

筱悠倚在贵妃榻上,月白缎面寝衣外松松罩着件茜色织金氅衣。产后略显苍白的脸色反倒衬得眉眼愈发凌厉。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鎏金暖炉的镂空缠枝纹,忽地将炉盖当啷扣在案几上。

“抬起头来。”织金袖摆扫落案上缠枝莲纹茶盏。碎瓷迸溅间,刘嬷嬷已捧着鎏金托盘近前,盘中躺着把寒光凛凛的剪子,八个妇人齐刷刷瑟缩,鎏金剪刀映出她们惨白的脸。

“都听好了。”筱悠执起剪刀,锋刃轻轻划过托盘上的云锦。寸锦寸金的料子应声裂开,露出内里暗绣的龙凤呈祥纹,“本福晋的孩儿若有一星半点差池……”

咔嚓!

锦缎断成两截,金线缠着银丝委顿在地。王嬷嬷适时掀开帘子,突如其来的冷风惊得众人肝胆俱颤。

“这便是下场。”筱悠将残破的料子掷在乳母们跟前,翡翠玉镯撞在紫檀案几上铮然作响,“你们需知,小主子们好了,你们才能好。弘晖与宁楚克每日的奶量、时辰、起夜次数,本福晋要看到清清楚楚的记档。若是......”

她忽然倾身,鎏金点翠步摇的流苏扫过其中一个奶娘的脸:“若是让我发现谁往奶水里掺安神汤,或是偷戴首饰喂奶......”尾音化作一声轻笑,惊飞了檐下值夜的寒鸦。

“奴婢们知道了!定尽心尽力伺候小主子!”八人伏地叩首。

筱悠目光扫过众人,忽地停在最末的瓜尔佳氏身上。这妇人始终挺直脊背,旗装领口浆洗得笔挺,袖中隐隐透出《千金方》的书角,正是前日胤禛从太医院挑来的识药之人。

“都退下吧。”她挥退乳母,待珠帘停止晃动才松了脊背。产后未愈的腰肢酸软地陷进鹅羽软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灵泉玉镯,那里头藏着昨夜从空间取来的雪莲露,此刻正温在刘嬷嬷看顾的小泥炉里。

两位身着石青缂丝比甲的嬷嬷悄无声息地近前。刘嬷嬷捧着鎏金缠枝纹汤婆子为她暖膝,王嬷嬷则利落地将八个乳母的庚帖摊在案上,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筱悠打断,

“不必说了。”筱悠闭目打断,“用人不疑,让苏培盛把她们家小接到西郊庄子。”她忽地睁眼,眸光如刀,“告诉庄头,若小主子们平安周岁,每家赏二十亩水田;若不然......”

檐下铁马被北风卷得叮咚乱响,盖住了未尽之语。两位嬷嬷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惊心,福晋不一样了。

“老奴拼了性命也会护住小主子。”刘嬷嬷突然跪下,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王嬷嬷默默呈上鎏金匣,里头躺着对雕龙刻凤的玉珏:“四爷方才让苏公公送来的,说是等小主子抓周时用。”烛火跃动间,隐约可见玉珏内里流转的鎏金沙,分明是灵泉空间特制的解毒圣物。

暖阁外忽然传来婴儿啼哭,筱悠倏地起身,织金氅衣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刘嬷嬷抱着双生儿疾步而入,两团锦绣襁褓里的小脸哭得通红。说也奇怪,刚一贴近生母怀抱,两个婴孩竟同时止了哭声,宁楚克还咧开没牙的小嘴,抓住筱悠的翡翠玉镯不放。

“小主子这是认额娘呢。”刘嬷嬷笑着拭泪,将鎏金暖炉又挪近些。

菱花窗外闪过玄色衣角,胤禛裹着寒气踏入暖阁,蟒袍下摆的江崖海水纹浸着夜露。

他挥手屏退众人,将妻儿拢进怀中。筱悠贴着他心口轻笑,产后的虚软在这一刻化作绕指柔:“四爷可瞧见太子的眼神?怕是恨不得把弘晖二字从玉碟上刮下来。\"

“他越急,戏才越好唱。”胤禛咬住她耳垂低语,往生咒的梵文自相贴的肌肤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