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天空中,杨诺缩着身子,将自己深深地藏在一团巨大的云朵之中。
此刻,他极力隐藏着自身的气息波动,不敢泄露出分毫。
正小心翼翼的巴望着前方远处,那一大片足足覆盖百里范围的墨色云海。
在那墨色云海深处,一个若隐若现、看不清具体形貌的庞然大物,隐约显现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
仅仅是观那气息,杨诺就能肯定,这绝对又是一尊比之海雾巨兽还更为恐怖的超级怪物!
那庞大的怪物整个身躯都隐没在那墨色的云海之中,身形巨大堪比山岳,却出奇的没有出现半点声音,甚至连带着那片墨色云海的周遭,都如同整个世界皆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寂静地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唯有那偶尔伸出墨色云海搅动起滔天云浪、根本看不清全貌的巨大肢体,在向世界宣告着,那里还存在着一个恐怖到无与伦比的超级巨物。
杨诺神经紧绷,呼吸紧屏,静静蛰伏在云团之中,目送着那被云海重重包裹的超级巨兽缓缓远去,这才迅速从云朵中冲出,隐着遁光,向着碎魔洲继续飞遁而去。
......
这,已是他离开云洲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这也是他遇到的第四尊强大到超纲的恐怖怪物。
虽然在慕云会中他一直信誓旦旦说不会有危险,但面对这般恐怖的超级巨兽,他也只能提起十二分的谨慎,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望着下方漆黑的海水飞速的向着身后退去,杨诺不由想起,当年他还是元婴境时,搭乘秦家的航船足足在海上航行了两年,才终于到达碎魔洲。
如今他一身合体境修为,遁速比之当年可说是天差地别。不过短短三日功夫,碎魔洲的轮廓便已出现在了海天相接的尽头之处。
可这遥遥一望,却是让杨诺眉头一皱。
当年,他收走了活死人关以北方圆两千里的土地,本就让碎魔洲大幅缩小。
如今更是天地倾覆、海平面一再暴涨,碎魔洲也被淹没得所剩无几,还露在海面之上的面积,都不及完整之时的两成。
与其说是一洲之陆,不如说,如今的碎魔洲,更像是孤悬在黑暗汪洋之上的一座孤岛。
而让他惊异莫名的,则是映入他眼帘中的一幅奇景——
那本该沉沦在永恒黑暗里的碎魔洲,此刻竟被一整片翻涌的雷云彻底覆盖。
万千的闪电如金蛇狂舞,在雷云中窜动闪烁,每一次窜动,都亮起刺目的电光,将整座大陆照得亮如白昼。
笼罩这整片陆地的雷云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竟将天地间无处不在、持续不息的大雪尽数阻隔在外。
漫天的雪花飘落,却又像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则般,半片都落不进雷云笼罩的范围之内。
‘这……难道是有某位强者坐镇?’
杨诺眉头紧拧,遁速再缓三成,周身气息再进一步收敛,确认没有半分挑衅之势后,这才略作沉吟,试探着将神识向着碎魔洲铺展开去。
刹那间,缩小了数倍的碎魔洲,便悉数呈现在了他这位合体境大修士的感知之中——
首先,他便注意了碎魔洲的最北端。
那里,当年活死人关被杨诺搬走后形成的那片区域,早已看不见半点昔日断崖的险峻形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还不及慕云会环山高大、却明显是由撞击形成的环形山。
那曾建在断崖之上,用来祭拜救世仙人与活死人关英烈的祭坛与庙宇,似乎在撞击中被摧毁了。
环形山脚下,便新修建了一座规模比原来宏大数倍的庙宇。
庙宇之中香火鼎盛,即便是现在,也还有不少凡人来此烧香祭拜。
看见此景,杨诺暗暗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了那座庙宇之后的环形山。
那环形山虽然明显一副撞击形成的样子,但却不符常理地,竟真如同一座活火山一般,从环形山的几处缺口处,源源不断流淌着暗红炽烈的熔岩。
熔岩顺着山势流淌而下,在庙宇侧边汇成一条蜿蜒炙热的熔岩之河。
也正是依靠这条岩浆之河,稳定散发出来的橘红色光芒和热量,驱散了永夜的冰寒,也为一些特殊的农作物提供了必要的生长条件,这才得以养活了这片破碎大陆上仅剩下的几十万人口。
杨诺的目光穿透的遥远的距离,望着那环形火山之巅那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咦?竟然是他……’
讶异的同时,杨诺也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与我预想中的情形不一样,不是什么强者大能在此,但此行的目的,兴许会容易不少也说不定……’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诺也不再隐匿身形,大大方方的在漆黑的天穹下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光尾,向着碎魔洲飞去,一头扎进了雷云之中。
而在碎魔洲北部的环形山山巅之上,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也在杨诺入侵进来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睁眼间,竟隐隐有着雷光在噼啪闪烁。
他紧皱起眉头,面色无比凝重地望向杨诺的方向,身形在一连串噼啪的雷光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显露出来时,他便已身处在了厚重的雷云之中。
只见他浑身气息猛地一震,一双翼展十余米长,通体是由各色闪电汇聚凝聚而成的雷霆之翼在其身后轰然展开。
雷霆之翼瞬间与漫天的雷云交汇共鸣,整片笼罩碎魔洲的雷云,威势骤然一转,变得无比的狂暴,恐怖的雷云风暴瞬息间就要凝聚成型。
飞遁之中的杨诺见状,心知自己的到来引起了对方的戒备。
但他身为合体境中期大修,对方不过是炼虚境后期,即便有这天时地利,也绝拦不住他的靠近。
‘时间’道韵的波动隐晦荡漾开去,下一瞬,杨诺便已出现在了那人不远处。
杨诺凌空而立,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全然不顾对面的震惊与惊慌,来回上下地细细打量了对方好几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笑道: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几百年不见,竟然能在此地见到你。
王兄,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