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疑梦点了点头，跟着迎宾小姐穿过大堂，沿着红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只有几间包间，每间的门都关得很严实，隔音也好。
迎宾小姐走到最里面那间包间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推开门，侧身让到旁边。
包间很大，足有五六十平方米。
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铺着暗金色桌布，放着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
落地窗外是山庄的后花园。
暮色里的园林笼罩在淡紫色的薄雾中，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楚鸿远已经坐在主位上，正和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聊天。
那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板挺得笔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张建国，楚鸿远几十年的老朋友，国内一家知名投资集团的董事长。
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不随便。
五官端正，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白皙，但因为那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很有书卷气——张知远。
楚疑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没有惊艳，也没有反感，就像看到路边一棵修剪得还不错的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疑梦来了！”
张建国先开了口，声音又洪亮又热情，站起身往门口迎了两步：“来来来，快坐！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
“张叔叔好。”
楚疑梦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很周到，但也透着一种疏离感。
“好好好！”
张建国上下打量了楚疑梦一番，眼里满是赞赏：“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你爸有福气啊，两个女儿都这么出色。”
“张叔叔过奖了。”
“知远，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啊。”：张建国回头冲还在发愣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回过神来的张知远已经站了起来，笑容自然了一些，朝楚疑梦伸出手：“好久不见，疑梦。”
他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粗活的人。
楚疑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礼节性地握了上去：“好久不见。”
指尖相触，马上就分开了。
“疑思也来了？来来来，坐到张叔叔这边来。”
张建国热情地招呼着，把楚疑思安排到自己身边，又冲服务员挥了挥手：“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大家都坐了下来。
楚鸿远坐在主位，张建国在他右手边，楚疑思挨着张建国。
楚疑梦坐在父亲左手边——这个位置和张知远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不远不近。
张知远看了那个空位一眼，嘴角的笑意稍微深了一点，但没说什么。
服务员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
清汤燕窝、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龙井虾仁——每道菜用的都是好食材，摆盘也很漂亮。
“来，先喝一杯。”
张建国第一个端起酒杯，看了看大家：“今天这顿饭，一来是给你爸接风，二来——”
他看了儿子一眼：“知远刚从国外回来，咱们这些长辈也该见见了。”
楚鸿远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很平淡：“建国，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
“行行行，不说客套话。”
张建国大笑着，笑声很爽朗，在包间里回荡：“那就随意，随意！”
气氛慢慢放松了下来。
楚疑思很快就和张建国聊起来了，一口一个“张叔叔”叫得很亲热，把老爷子哄得合不拢嘴。
楚鸿远偶尔插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女儿和张家父子之间来回看，看不出什么情绪。
“疑梦。”
张知远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
楚疑梦侧过头看向他。
“听说你最近在玩《零界》？”
楚疑梦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就舒展开了：“嗯，你还打听了这个？”
“也不是特意打听的。
零界我也在玩。”
张知远放下茶杯，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几分认真：“而且我看了你们昨天的直播。”
楚疑梦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你们昨天副本开荒打得确实精彩。”
张知远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尤其是最后那个boss战，你们的指挥思路很清晰。”
“你看错了。”
楚疑梦放下茶杯，声音很平淡：“指挥不是我。”
“哦？”
张知远微微挑了下眉。
“是我们公会的一名副会长。”：楚疑梦没有多说的意思，目光转向了窗外。
张知远很识趣地没再追问，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们公会现在很火，官方都在找你们合作？”
楚疑梦看了他一眼：“这你也知道？”
“做投资的，信息就是生命。”
张知远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为了商业目的，单纯就是觉得你们打得不错。”
楚疑思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插嘴：“你也玩零界？什么职业？多少级了？”
“无畏者，四十二级。”：张知远如实回答。
“才四十二级啊……”：楚疑思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小思。”：楚疑梦瞪了她一眼。
“没事。”
张知远笑着摆了摆手，一点也没觉得尴尬：“我确实玩得一般，比不上你们专业的。”
楚鸿远和张建国一直在低声聊天，偶尔往这边看一眼，脸上都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心里在想什么，楚疑梦当然清楚——无非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那一套。
她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暮色里的园林上，心思完全不在包间里。
偶尔张知远聊到一些游戏里的话题，她才会回应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