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洪文刚的别墅内,沙查脸色难看的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卧室,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脸色苍白、形容枯槁的洪文刚,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如果不是他胸口还在轻微起伏着,看这副模样,已经与死人别无二致。
最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洪文刚的发病次数也越发频繁,甚至有好几次,都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阎王殿。
而就在两天之前,他又再一次发病,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是直到现在都无法下床。
一次次的与死亡擦身而过,让洪文刚已经直欲癫狂,就连看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见到洪文刚似乎并没有醒过来,沙查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他刚刚想到这里,房间内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我希望你带来的是好消息。”洪文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呃。。。洪先生,我很抱歉,血型配上了,但是其他方面并不符合,而且那人还有糖尿病。”
“我早就说过,灵尊那个骗子靠不住!”沙查一惊,连忙笑着解释道,末了,还不忘甩锅给他人。
然而,听到沙查的话,洪文刚的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波动。
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麻木,甚至不抱任何希望。
“那你不在暹罗好好守着工厂,跑来这里,总不是为了看我这个鬼样子吧?”
洪文刚再次冷冷的问道,语气中没有任何客气。
没有人知道,他和这位号称血腥匕首的沙查,看似是合作关系,实际却是上下级关系。
早在八年前,他就在东南亚救下了对方的命,并且将自己的人体器官移植工厂,交给了对方管理。
洪家的人体器官工厂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全是沙查的功劳。
果然,听到洪文刚满是不悦的话语,即使是沙查这样的凶人,也不禁缩了缩脑袋。
“洪先生,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担心你现在这个状况,我一旦说出来,会让你病情恶化。”
“这样的话,我沙查可就真是傻叉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就是迟迟的不敢开口。
“不说就给我滚!”沙查的啰里吧嗦,似乎真的惹怒了洪文刚。
“呃。。。好吧,这可是你让我说的,那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生气。”
“就在几年前,暹罗那边有位军阀叫素帕猜,是做伪钞起家的。”
“因为他的妻子有心脏病,所以就找到了我的头上,救下他的妻子以后,我们也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他知道我的功夫还算不错,所以偶尔也邀请我过去,陪他的亲卫切磋切磋,不过通常情况下,都是我完胜他们。”
“再后来有一天,他十分激动的打电话对我说,他招揽来了一位身手高超、名叫嘉泽勒的女人。”
“他似乎对那名女人十分有信心,信誓旦旦的说,这一次,他一定会赢我。”
“可惜,还没等我过去,这位将军就被人灭了。”
“当然,以上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我无意中得知,高晋掌管的普雷监狱之中,也出现了一位名叫嘉泽勒的女人。”
沙查的话虽然一如既往的啰嗦,但是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果然,听完沙查的一席话,洪文刚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阴沉。
他当然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从高晋的口中,听过这位嘉泽勒的消息。
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高晋已经背叛了他。
一想到自己投入巨资打造的监狱交由对方管理,如今寻找心脏源的希望也寄托在那里,洪文刚只感觉一股怒气直冲脑海。
可惜,他刚想愤怒的说些什么,心脏就再次剧痛了起来,随后眼前一黑,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该死!我就说我不能说的,洪先生。。。不对!医生,医生,快救命啊!”
见到洪文刚昏迷,沙查惊叫着跑出了房间。
当洪文刚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发现身边不仅站着他的私人医生以及沙查。
甚至就连他的贴身保镖无眉、亲弟弟洪文标、弟妹唐义敏都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洪文刚立刻意识到,自己情况进一步恶化了。
“我还有多少时间?”他转头看向了私人医生。
“洪先生,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您至多还有八个月。”医生语气艰难的回答道。
“八个月?”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洪文刚一怔,随后立刻愤怒的低吼道,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看着洪文刚暴怒的样子,众人对视了一眼,担心再刺激他,只能无奈的退出了房间。
然而,刚刚来到门外,唐义敏就拉着医生就向着露台的方向走去。
“阿标,你先出去等我一会,我和李医生聊一下大哥的病情。”
看着唐义敏的背影,沙查立刻给了无眉一个眼色,随后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不小心,毕竟洪文刚危在旦夕,如果这位玉面罗刹在这个时候为了家产动动手脚,那可真就完蛋了。
更何况,洪文刚早就有言在先,要警惕这位唐义敏,他总感觉这个女人有问题。
悄悄的来到露台附近,唐义敏和医生的对话,立刻传入了沙查的耳中。
“李医生,你实话实说,大哥他还有多少时间?”
“唐小姐,实在抱歉,按照现在的情况,至多还有五个月,而且还要时刻待在呼吸机上。”
“五个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现在唯一能救洪先生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可惜,洪先生家族的血脉太过特殊,除了直系亲属,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到几个。”
“你闭嘴!信不信我杀了你?”唐义敏的声音猛然尖厉了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躲在露台后面的沙查脸上,此时已经是一片激动。
没有任何犹豫,他连忙向着洪文刚的房间方向走去。
可惜,沙查并不知道,就在他刚刚离去后不久,唐义敏和李医生的对话,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唐小姐,我不明白,你明明有机会直接杀掉洪文刚,却为什么要来这一手?”
“哼!他们洪家兄弟害死了我男人,直接死了就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兄弟相残、不得好死。”
“唐小姐,恕我直言,我看洪文标先生对您的感情,其实不像假的。”
“真的假的又能如何?狼靠近猪,可不是为了让对方喜欢的。”
“你放心,我唐义敏虽然狠毒了一些,但是讲信用,你的老婆孩子,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回去了。”
“另外的五百万,我也打到你的账户上了。”
“唉!”李医生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这一声叹息,既包含了对此事的无奈,也包含了对唐义敏狠辣的震惊。
他清楚,唐义敏的这个计策堪称顶级阳谋。
就算洪文刚怀疑是她故意这么做的,但是为了求生,最终也一定会向自己的亲兄弟下手。
这种念头就好似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恐怕就再也合不上。
不得不说,李医生的想法确实不算夸张,毕竟这位唐义敏,可是连张北都佩服的女人。
在整个港岛,望北楼之外能让张北佩服的女人,其实并不多。
除了素素、mary、大d嫂之外,剩下的也就是这位唐义敏了。
为了给自己的男人报仇,以身伺虎,光明正大的潜伏在洪文刚周围整整四年,就为了等待这么一个时机。
这已经不是毅力二字足以形容的了。
李医生的猜测并没有错,洪文刚的房间中,听完沙查的一番描述,洪文刚的脸上立刻挂满了奇异的神色。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心脏源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至于这个人是他一奶同胞的兄弟,这在他看来,并不重要。
他已经让洪文标这位弟弟衣食无忧的潇洒了半辈子,那下半辈子,轮也要轮到他了。
凭什么都是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孩子,他就能体魄健壮吃喝玩乐,而自己就要饱受折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能在港岛动手,你先回去,安排人手准备手术,我会让无眉放出消息,就说我想对洪文标动手。”
“以这个废物的胆小,他第一时间就会逃离港岛,到时候我会直接送他带到暹罗。”
“正好借此机会,除掉高晋这个叛徒。”
“还有,郑汉守说,阿齐兹市长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希望我们能提供一颗心脏,你回去马上就着手安排一下。”
“换届选举在即,如果这位市长下台,大家都不好过。”思考了一会,洪文刚面色阴冷的说道。
“放心吧洪先生,我明白的,交给我。”见到洪文刚同意,沙查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随后急匆匆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