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波提欧和丹恒讨论的——【星神的死亡,将给予命途行者更多自由】。
苏格拉底持有同样的观点。
“当星神还存在时,命途的形态本质上就等同于星神的形态”
“祂朝哪个方向行走,践行怎样的理念,所行之事是正义或是邪恶”
“都将映射到每一个命途行者身上...就像是羊群,散落的群羊总是会追逐头羊的脚步”,苏格拉底如此说道。
虽然都知道不能以人的善恶观念,去批评星神。
但人这一群体,是有善恶观的。
所有命途行者,自然会受其影响,并逐渐朝星神靠近。
这不是主观上的模仿,而是类似于潜移默化的影响。
都说命途具备双面性,可无论哪一条命途,在大众的认知中都是【单面性】。
就像——毁灭是坏的,巡猎是好的...之类的观念。
当一个人践行理念,进而成为命途行者的时候,大概率是符合这种主流认知的。
而那些践行命途侧面的,则是少量的特例。
“...我想赞达尔...不,应该称呼他为来古士”
“来古士对于命途的评价是很准确的——星神在开拓命途的同时,本质上也在狭制命途”
“祂越是践行自身理念,命途也就变得越发狭长”
难怪会流传出这样的说法——星神是命途的奴隶...或许同样的,命途也是星神的奴隶。
双方都在互相影响。
说到这里,苏格拉底忽然产生了另一个好奇的疑问。
如果说星神的死亡,会在一定程度上,将命途的释译权交还给了命途行者。
那是否意味着,在星神死去后,位居第二位的命途行者,就能够拥有成为新任【星神】的资格?
“还是说,只能成为新命途的星神,不能成为已有命途的星神”
他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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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时间一分一秒,酒水和饮料也喝得差不多了。
到头来还是没有看见黑天鹅的身影。
“那忆者不靠谱啊”
波提欧向后一摊,侧靠在吧台桌边,口中抱怨着。
虽说匹诺康尼的酒味道不错,但现在可不是醉酒的时候啊,这些美味还是等事情结束后再享用吧。
说着,波提欧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丹恒身边
“要我说,干脆悄无声息地绑上那么几个人质,后面什么都好办了,既可以拿来和家族交涉,也可以拿走他们的身份...”
他隐晦的指了指贵宾室里其他的客人。
话音未落,丹恒就被这“巧妙”的提议惊到呛了水,
“咳咳...不必了,我们现在就返回列车”
在咳嗽几声后,他毫不犹豫否定了这项充满游侠智慧的提议。
“怎么!难不成你怕了,兄弟?掏出你的枪来,咱们该干票大的了!”
波提欧将酒杯一推,猛地站起身来,右手已经搭在了枪套上。
但就在这时——
“二位是要走了吗?那刚才点的阿斯德纳白橡木要退掉吗?”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阿斯德纳白橡木?!
波提欧和丹恒同时转头,看向了吧台后侧的酒保。
“啊?阿斯德纳白橡木?可你刚才不是说...”
“哈哈,看来二位是有些醉了。就在半分钟前,您刚跟我点了一瓶阿斯德纳白橡木”
看着这异常的现象。
波提欧和丹恒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黑天鹅已经来过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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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应该...不是所有巡海游侠的...风格吧”
“应该不是...吧?”
虽说之前就已经提及过,巡海游侠在复仇的过程中会不择手段,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择手段了。
这哪是什么游侠,这不是纯纯劫匪吗。
你当游侠给我当好了啊!
.....
该怎么说呢。
听着天幕中波提欧所讲述的话语,人们内心中对于游侠的幻想,又一次破灭了。
通过绑架无辜人质的方式,去胁迫家族。
这听上去...似乎不像是好人会做的事...是吧?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江湖智慧】了,能不能稍微的...额,不这么江湖。
“我算是知道巡海游侠究竟为什么,让坏人害怕了”
“这样一群完全不拘泥于规则,且绝不会和罪恶妥协的人...要是被他们盯上,恐怕一辈子都要心惊胆战”
不过,虽然人们心中的吐槽欲翻涌不断。
但实际上,反倒能够理解波提欧这种风格和手段。
很简单——如果律法完善,能够公正的惩罚每一个罪人,自然也轮不到巡海游侠来执行了”
可一旦巡海游侠出现...
“那就意味着——在合法的规则框架下,无法惩戒罪人”
“法律本就缺漏或者不公,如果依然拘泥于所谓的规则,那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只能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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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弯绕绕一大圈,到头来又回到了原点。
谁也没有想到,黑天鹅的留言居然是——【我在星穹列车上等你】
合着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门,老老实实在列车上待着就好了。
但是,就当两人急匆匆返回列车后...
“他宝了个贝的——流光忆庭的,你出卖我?!”
随着击锤发出咔哒声,波提欧手中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黑天鹅,以及她身后的——【黄泉】
只需轻扣扳机,撞针就会撞击底火。
是的,当两人返回列车后,就看见黄泉和黑天鹅在观景车厢等着他们。
“抱歉,这是我的请求”
“出于一些原因,我遭到匹诺康尼放逐,所幸这位忆者一路随行,我才有机会悄无声息地摆脱家族的控制”
顶着枪口,黄泉从黑天鹅身后走出,解释起事情的缘由,“我请求她带我去一个家族视线之外的地方,联系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就是各位了”
“信任?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你是拿我当疯子还是傻子?”
“要不这样,先让我在你身上开几个窟窿,看看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然后咱们再来谈信任!”
“不用如此,你想知道的我会悉数告知,但不是现在…”
黄泉并未理会波提欧的敌意,继续解释着,“如果我的身份没有败露,或许还有更多时间,但眼下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唯有如此,我才能保障各位的安全——【请星穹列车立即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
.....
当这句话响起。
原本如火药桶般急速爆炸的列车,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黄泉,看向这位“巡海游侠”。
帕姆迟疑的看向黄泉,“这位乘客的意思是...”
可还不等话说完,黄泉便将其打断,并将她之所以出现这里的原因,合盘拖出。
“丹恒先生,我曾与你的同伴短暂同行,也知晓他们身在何方。请相信各位无名客仍平安无事,但也同样需要我们的帮助”
“而波提欧先生,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在等待你的到来,准确说,是在等待巡海游侠的到来”
“巡海游侠行踪不定,彼此之间也往来甚少,原谅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们取得【联系】”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真正的巡海游侠。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兑现一个久远的承诺...将【他】的遗物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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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够让一位虚无令使说出——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或许没有办法保护你们安全?
答案只有两种。
第一种:星神之间的战斗。
这一种可能性很小,不太可能出现。
那么只有第二种了:是令使,或者足以媲美令使的力量。
.....
想到这里。
吴承恩有些咋舌。
他忽然发觉,此刻的匹诺康尼,似乎和列神之战时的寰宇状况无比相似。
“代表秩序的梦主,控制了整个梦境,拥有几乎至高无上的地位”
“同时,繁育的概念也已经进入了梦境。还有被邀请函邀请而来的诸多命途”
“还有同谐和秩序的命途之争”
唯一不同的事,现在是秩序想要吞没同谐。
“该不会...梦主之所以暗算铁骑,又引诱流萤进入那层橡木鸣蛀之梦,就是为了在梦境中掀起寰宇蝗灾吧?”
“当时的秩序就是在蝗灾之后被同谐所吞没,于是他打算借由梦境的忆质,重现当时的景象”
“进而在同谐衰弱的时候,将匹诺康尼纳入秩序的控制...”
想到这里,吴承恩越发觉得可能。
.....
在目前,天幕所给出的信息中——【秩序是在蝗灾后被同谐所吞没】
于是便将其看做,是秩序混乱,太一变得衰弱,所以才被同谐乘虚而入。
所以当吴承恩将梦主的行为代入到寰宇蝗灾后,太一和希佩的位置调换了。
一旦梦境变得混乱,同谐必然受创,也就给了秩序反扑的机会。
这么一想,吴承恩忽然发现之前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所以梦主才会对繁育的力量如此上心,甚至主动将其引入匹诺康尼啊”
“恐怕从知更鸟返回梦境,发觉同谐的异样时,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当谐乐大典召开,知更鸟登台的那一刻,蝗灾就要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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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久远的过去,黄泉尚未启程前往匹诺康尼之前。
也是...她和一位巡海游侠相遇的时刻。
在那虚无之海的岸边。
黄泉和一位【巡海游侠】伫立在那里。
“曾有人这么对我说...每一场雨都是苍天对世界的怜悯”
“雨露是神的眼泪,因人世的悲伤而淌下。但正因它们还会落下,代表众神尚未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所以...这场雨,持续多久了?”
黄泉询问着,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诘问。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期待它会在某一天停息,就这么过去了几年、几十年...最后,【希望】比这场雨更早迎来终点”
“看来你口中的神并不存在”
这么说的时候,老者的目光始终看向远方。
那细密的黑雨中,数之不尽的,像是烟雾缭绕般变化、朦胧的手的翳影,一只、一只从海面中伸出,伸向天空。
伸向天空中的那轮黑日。
“换我为你讲个故事吧”,老者的视线微微下移,注视向大海上那些挣扎的亡魂,“凡人走在命途上,就像坐着小船渡过水面,留下一条蜿蜒的行迹,推开无数可能性的涟漪”
“相较人类转瞬即逝的一生,这些波浪久久不会平息”
“而其中有些人,他们存在的痕迹过于强烈,以致在这一簇簇浪花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就像是...海面上的那些影子”,黄泉如此说道。
“是啊...【血罪灵】,命途行者的执念。它们从Ix的阴影中诞生,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地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
“它们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但就是这么一群空虚的幻影...”
“却曾经是我重要的同伴,一群巡海游侠”
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伴随着雨点落入大海,滴答声连绵不绝,再加之海面上浮沉的血罪灵。
这雨声仿佛是他们的哭泣。
“你是在守望它们吗?”
黄泉将声音放的很轻,就像是在墓园中祭奠一样,不希望吵到亡者。
“守望?不,我是在超度它们”
老者摇了摇头,他走上去,在大海和大陆的分界线处停下。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一场轰动寰宇的讨伐,宇宙见证了绝灭大君【诛罗】的陨落,但代价...除了亲历者,没人会记得代价”
“【巡猎】的死志直至生命终结也不会平息,所以总得人来引渡这些亡魂,他们生前都是英雄,死后不该沦为【虚无】的傀儡”
“至于我...我同样在那片战场上失去了太多,无法再度踏上征程了,反而变成了最适合完成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