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将孟国强骂得低眉臊眼后,还尤不解气,在上手猛拍他几下后,直接拍板说道:“一会儿你就到县里找老二去,叫他给我们买去京市的票。”
孟国强有些不情愿,面带犹豫小声地说:“说不得他们过些天就回……”
“那要是不回呢!”,王翠花一口啐了过去,“你之前不是见天儿的说读书耽误生孩子,现在老五媳妇也怀了,你就是这个德行?”
“合着你就是看她不惯,拿话将人呢!”,王翠花歇着眼睛去看他,似笑非笑,“你这每天求着祖坟冒青烟的,还不赶紧去瞧瞧你那没出世的凤凰蛋?”
怎么就凤凰蛋了?孟国强叫她说的一头雾水,那肚子里才几个月,没长胳膊没长腿的,还出凤凰来了。
王翠花点了点他,“咱们家就老五两口子会读书、有出息,你认是不认?”,她没给孟国强说话的机会,又自顾的说了起来,“这两个脑子灵光的,还会生出个傻子不成?”
“你想去就去……”,孟国强甩了甩手,“还扯这么多闲话。”
远在京市的夏纤纤是不晓得孟国强夫妻为了自己肚子闹出来的这糟儿。
她此时正气闷的盯着孟文州手里光秃的木棍,“天这么热,你让我吃一根儿怎么了!”
声音大的引人侧目,街头众人纷纷谴责的看向孟文州,更有那上了年纪的婶子,张嘴做起了和事佬,“小伙子,处对象可不能这么处,这买不起贵的奶油冰棍,咱就买八分的绿豆冰棍啊。干一根儿自己下肚叫对象看,可是找不着媳妇儿的。”
“就是……”,这浓眉大眼的大小伙儿,竟是个自私抠门的,一个大娘趁机教起了自家姑娘,“你以后找对象可不兴找这样,看脸不看人的,这要结婚可是有苦日子过的咧。”
夏纤纤看着大伙儿的声援不做解释,反而可怜巴巴望着孟文州,说:“我也不是故意嘴馋,就是天太热……”
“同志,这冰棍儿我给你买!”,年轻小伙儿见不得漂亮姑娘受委屈,大声嚷道:“咱不求他,不就是一个冰棍儿么,我给你买,买最贵的!”
夏纤纤先是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开始拒绝起来:“这不行,我对象不让的……”
明明是个冤枉人的事儿,却生生把孟文州看笑,他脸上漾出笑意,如雪后初晴的光,好看的晃人眼儿。
“这、这同志长这么好,冰棍让他吃就让他吃呗。”,开始还在点头说是的姑娘,忽然改了个主意,红着脸期期艾艾。
“你个死丫头,合着我刚刚都是白给你说的!”,婶子恨铁不成钢用手戳了戳左了性儿的女儿,转身拉着她就走。
“夏老师!”,眼看孟文州就要妥协,中间杀出个程咬金,“夏老师,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几个十七八岁的女同志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怕夏纤纤吃亏,她们还伸手向外拨了拨,“我们夏纤纤怀孕了,麻烦大伙儿给让个路,有什么一会儿再说,咱别把孕妇拦在这里了。”
嗬!搞了半天是这样!
夏纤纤脸骤然一红,嘟嚷道:“也用不着这样儿……”
“要的要的!”,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孩子立马就接上嘴,“昨天您险些在教室晕倒,当时校医就是说人多空气不流通。”
“孟工你快带着夏老师回去吧!”
她们来的晚,不晓得中间那场闹剧,见夏纤纤脸红的厉害,还当她是被晒的难受。
“你刚刚干什么,怎么这么磨蹭!”,好不容易走远了些,夏纤纤这才抽空抬眼瞪了眼孟文州。
孟文州低声笑了笑,拿出一根儿被太阳晒的有些化了的奶油冰棍儿,打着商量:“先说好,这根儿咱也就吃一口啊。”
夏纤纤正待伸手去接,眼前的冰棍儿又被孟文州举高了些,“要不……”
“快拿来吧!”,不等他说完,夏纤纤就瞪着眼将话截断,“我才不吃你口水呢!”
孟文州被骂也不生气,乐乐呵呵将冰棍儿送到夏纤纤嘴边,见她咬下,又飞快的把冰棍儿塞入自己口中,三下五除二将那冰棍儿吞了去。
“孟同志,可以啊你……”,夏纤纤扫了眼空棍儿,哼哼唧唧的说:“这吞冰棍儿速度快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怕我吃了呢。”
谁说不是呢。夏纤纤是个没自制力的,刚为了多吃两口冰棍儿,都还当街演上,孟文州哪还敢上手拿着冰棍儿。
“家里还有黄桃罐头,一会儿回去开?”,孟文州不做回答,转头说起别。
夏纤纤晓得今天他是不会再叫吃凉的了,便矜持的点了点头,“晚上别做鱼了,看着腥的慌。”
“成,你上午不是说想吃馄炖了么,晚上给你做个这个,再炒两个爽口点的小菜……”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的长长,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拖的不清晰起来,风一吹便碎的不成调子。
……
“穿这个?”,孟文州从门外进来,就见夏纤纤穿着掐腰连衣裙站在镜子左右比量,又扫了眼已经堆满床铺的衣裳,发现无一例外,全是裙子。
“对啊。”,夏纤纤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我今年也就这几天能穿了,等再过段日子,肚子大了,就都穿不下了。”
说完,她就又叹了口气,“等生完,还不知道能不能塞的下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孟文州赶忙说着宽慰的话,又拍着胸脯打起包票,“等来年就有新衣服样式了,刘柯她们一会儿一个设计的,到时候好看的样式挑不完。”
“行吧!”,夏纤纤看着镜子的自己自己点了点头,又转头催促起孟文州来:“东西准备好没,别一会儿出门落了东西。”
“胶卷你再检查一下,里头是不是换了新的,今天毕业典礼,可是要拍很多照片的……”,夏纤纤这一句一句的挑着问,仿佛那个往日里最喜欢丢三落四的人是孟文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