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641章 长安杀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明宫的殿宇楼阁在铅灰色天空下沉默伫立,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零丁脆响,像是什么人在低泣。

紫宸殿的地龙烧得极旺,可昭宗仍觉得骨缝里透着寒气——那不是天气的冷,是心底漫上来的冷。

他坐在御案后,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玉玺。

这是太宗皇帝用过的旧物,玺纽雕着盘龙,龙目镶嵌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曾几何时,这方玉玺代表的是天子的无上权威。

可现在...

“大家,刘中尉、西门中尉到了。”内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宣。”

殿门开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是神策左军中尉刘景宣,五十许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后面是右军中尉西门君遂,稍年轻些,但眉宇间透着同样的精明狠辣。

二人都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

“臣等参见陛下。”二人行礼,声音平板无波。

“免礼。”昭宗抬手,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二位爱卿可知,朕今日召你们来,所为何事?”

刘景宣与西门君遂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猜得到——如今朝中能让天子如此郑重召见的,除了那件事,还能有什么?

“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刘景宣垂首道。该装的糊涂还是要装。

昭宗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御案下取出一叠密报,推到案前:“看看吧。这是这些日子,李顺节都做了些什么。”

刘景宣上前,双手接过。密报很厚,记载着李顺节这数月来的行径:擅自提拔亲信二十七人,全部安插在禁军要害职位;

克扣军饷三万贯,中饱私囊;当街鞭打谏议大夫,只因对方说了句“将军宜收敛”;最过分的是三日前,他竟带兵闯入户部,强索今冬军饷,户部侍郎稍有迟疑,就被他手下兵卒推倒在地,摔断了两根肋骨...

“跋扈!太跋扈了!”西门君遂看完,忍不住道,“这哪里还是朝廷的将军,分明是土匪!”

刘景宣却更冷静些:“陛下,李顺节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手中握有禁军。天威、捧日、登封三军,如今都听他调遣。虽说只有几千人,但在长安城内,这几千人足以...”

“足以什么?”昭宗抬眼,“足以逼宫?足以废立?”

这话太重,刘景宣连忙跪倒:“臣失言!陛下恕罪!”

“起来吧。”昭宗疲惫地摆摆手,“你说的是实话。如今的长安,李顺节确实可以横行无忌。朕这个天子...在他眼里,恐怕还不如他府上一个门客。”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的铜炉前,伸手烤火。

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杨复恭在时,虽然专权,至少还知道分寸,还知道君臣之别。可这李顺节...”

昭宗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见朕不行全礼,议事随意插话...前日他甚至带着三百全副武装的亲兵从丹凤门直入紫宸殿前!禁宫之内,甲士横行,他把朕这大明宫当成什么地方?他李顺节的后院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

昭宗胸口剧烈起伏,数月来积压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汹涌而上。

他想起李顺节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想起那三百甲士铿锵的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想起自己当时坐在御座上,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那是面对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一国之君,在自家宫殿里,竟对臣子的护卫感到恐惧。何其荒唐,何其耻辱!

西门君遂怒道:“此獠狂妄!陛下,不能再忍了!”

“朕知道不能忍。”昭宗转身,眼中闪过狠厉,“可怎么除?他手里有兵,身边随时跟着三百亲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硬来,万一...”

“陛下,”刘景宣忽然开口,“李顺节虽握有兵权,但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些日子,他提拔亲信,打压异己,禁军中早有人不满。尤其是那些老将,被他一撸到底的,怀恨在心者不在少数。”

昭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刘景宣压低声音,“可由圣上下诏召他入宫。届时咱们就在宫里动手。他那些亲卫,按制只能到右银台门,之后就要留在禁卫军营舍。只要把他和亲卫分开...”

西门君遂接话:“到时候埋伏几个身手好的供奉官,突然发难,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昭宗心脏狂跳。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确实可行。李顺节再怎么嚣张,进宫面圣时终究不敢带太多人,这是规矩,也是他最后的顾忌。

“可是杀了他之后呢?”昭宗强迫自己冷静,“他手下那三军,万一哗变...”

“陛下放心。”刘景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李顺节提拔的那些亲信,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没什么真本事。他一死,树倒猢狲散,那些人想的绝不是报仇,而是自保。至于那些被迫听命的老将...”他顿了顿,“臣等自有办法安抚。”

昭宗在殿中来回踱步,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终于,他停下脚步,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好,就这么办。具体如何布置,二位爱卿细细谋划。记住,要快,要干净利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臣等遵命!”

刘景宣和西门君遂退出紫宸殿时,已是傍晚。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二人并肩走着,许久没有说话。

“刘公,”西门君遂终于开口,“这事...有几分把握?”

刘景宣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腊月的寒风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八成。”他最终说,“李顺节那厮,这些日子得意忘形,警惕心早就没了。只要把他骗进宫,就是瓮中之鳖。”

“可万一失手...”

“失手?”刘景宣冷笑,“西门公,咱们还有退路吗?李顺节现在不动咱们,是因为陛下还用得着咱们。等他把禁军彻底清洗一遍,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我。到时候,咱们的下场不会比杨复恭好到哪去。”

西门君遂打了个寒噤。是啊,他们都是宦官,在这深宫里,要么掌权,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人选呢?”他问,“动手的人...”

“我手下有几个供奉官,身手好,嘴巴严。”刘景宣道,“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可靠。”

“那就好。”

二人踏着积雪,走向宫门。夜色渐浓,长安城万家灯火亮起,看似平静祥和。可谁也不知道,一场血雨腥风,正在这平静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