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当地藏标定业力之时,多宝是处于绝对的懵逼状态的。按照玄门的解释这就是因果,因果如丝如线,纵横交错。因为无论是现在的玄门还是后世的道教,对于牵扯因果本身都是相当忌讳的,更是流传出“介入他人因果,必受因果反噬”的道家箴言。而地藏让他穿梭于生灵意念之中,却是将一条血色的因果链条交错在他的面前,让他可以直观的看到因果的发展。
当然,地藏借助生灵意念编织的因果线是血色的,燃烧着沸腾的怒火和仇怨。甚至这种怒火和仇怨不会因为造成最初因果起点的施害者的死亡而终结,除非他的死亡是彻底的灵魂消散为代价的那种。要不然这条血色的因果线就像是仇怨和怒火的放大器一样,可以无限的累积下去,直到在某一时刻,这条血色的因果链条在一个宿主的身上彻底爆发,然后让他在生前就直接化作恶魔,为祸洪荒。更可怕的是,当他死亡之后,便是后土真正的身化轮回,建立地府也无法将这些恶魔的灵魂中的业力化解,让他成为三界的祸乱之源。
原本还不至于有这样的业力出现,至少不会时如此强大的业力出现,即便是在龙汉量劫时期那种动则亿万生灵喋血,殒命的大战之中生发出来的业力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但是事实上,这种业力最重要的生发土壤便是不断迭代的战争的烈度和战争持续的时间和间隔的不断提升,尤其是战争间隔这个因素。
要知道,龙汉量劫时期的大战的间隔动则都是百万年以上的,因为,一般的先天生灵的一次闭关,至少也是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那种,因为在那个时期,整个洪荒上生灵的数量庞大,但是真正在洪荒游走的数量始终都是极少的,因此争斗的烈度首先就因为参与的数量得到严格的控制。要爆发战争程度的大战,那必定时无数因果叠加之后,缓慢的堆积数量之后才能发生的,因此数百万年这个的时间跨度一点也不夸张。
但是,现在的洪荒,生灵之间的大战,无论是同族还是非同族,几乎在现在洪荒几乎就没有断开的时候,甚至因为一场最轻微的争斗发展到涉及几个种族之间的大战,所需要的时间也是可以以时辰计数的。这就导致了这条血色的因果线的累积与爆发始终处于一种恐怖的速度之中。也正是地藏将这个隐患直接摆到了三清门下的多宝的面前,其实就是摆在了三清的面前。
多宝又不是傻的,能不明白其中的说法,之前地藏解释三毒的时候,就明显的夹带了私货,已经将洪荒的危机讲的很明白了。因此,此刻的多宝再也顾不得矜持了,连声告辞便要回转洪荒,这个事件本身必须尽快带回大师伯那里才是。
地藏看着有如火烧屁股一样的多宝,出声阻止道:“多宝师弟,无需如此!还请稍待片刻,也让贫僧运化一番,才是了局!”
多宝正想拒绝,却是见到原本隐匿在自己身体内的业力和愿力就这样直接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这让多宝惊骇莫名,要知道地藏始终就站在那里,可是从来未见他有任何的动作,连嘴唇都在说完那句话后直接不动了。但是,让多宝都忌惮万分的业力就这样从他的体内被调动出来,那愿力也是如此,这怎么能够不让他惊骇莫名呢?
更加让多宝无法接受的是,之后却是有更多的业力就此出现,那宛如鲜血一样的火焰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只是不见丝毫的温度上升,反而有种刺骨的阴寒,让已经无限接近准圣的多宝此刻也是遍体生寒。至于愿力,那就要少的多的多,金色的愿力最初出现在外的手,就被业力垂涎,几乎是死缠烂打的那种,现在在数量上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业力开始围剿起愿力来。
只是地藏身前的谛听在愿力有不支的时候,就这样猛然站了起来,一副立刻就要发动攻击的样子,这才稍微震慑了业力的行动。这之后之前进入到多宝体内的大乘佛经身就这样出现在了谛听的身边,之后缓慢的融合进入他的身体,多宝这才发现之前被打入自己身体内的生灵意念这才彻底消失。至于生灵意念的载体,就这样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多宝的体内安营扎寨,想来也没有憋什么好事。
地藏很有深意的看着多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师弟!看来你与西方有缘,日后还要多加小心,今日与师弟相见也不能短了礼数,那大乘佛经身就在你体内的经文我便助你炼化了,也算小小心意。”
多宝在之前念诵过那段经文,而且能够襄助到经文真身,可见多宝的领悟力,从另一个方面出发,多宝还真的是身具佛性的。当然这个佛性与西方教没有多少关系,毕竟多宝念诵的是大乘佛经。现在地藏要将经文固化在他的体内,说实在的多宝虽然没有推拒,心中也是种不以为然的。但是,他哪里知道,这便是后世二圣联合度化都始终不能竟全功的原因之一,而且是最隐秘的那一种。至于太上的手段,只是震慑西方二圣不敢深究其中原因的手段罢了。
做完这些,地藏这才第一次动了,之间一串佛珠就这样出现在了双手合十的地藏的两颗大拇指勾弯上,没有捻动佛珠,佛串就自行转动起来,每转动一枚佛珠,一个和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地藏的身边,直到最后一颗最大的佛珠出现在两颗大拇指中间的时候,刚刚消失的大乘经文身再一次出现。
那些和尚出现之初都在默念着什么经文似的,嘴角一直在不停的奴动着,此刻在大乘经文身现世的时候,便是谛听都盘坐起来,开始念动经文起来,万法禅音炸响,梵音如山岳崩塌一般的席卷了整个西方。
外界如何暂且不提,梵音禅唱之间,多宝可以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原本像是血液一样在自己体内流淌的大乘经文在梵音之中慢慢的消失不见。多宝也是留了一个心眼,便是动用自己无限接近准圣的修为内观自查,却是再也找不到半分经文的影子。这之后许多年里,无论自己的境界如何提升,便是到了巅峰准神之时,他的探查也是对此毫无察觉,因此,即便之后的多宝转生一般变成了西方如来,也始终对于地藏保持着绝对的信任和尊重,可见多宝受到地藏的恩惠有多大。
当禅音继续,原本被地藏隐匿,便是西方二圣也从无察觉的五百苦修士的泥胎就这样一尊尊的显化在了多宝的面前,然后褪去泥胎,慢慢的也加入到禅唱之中。原本充斥在整个空间的业力在五百苦修士的加入之后,开始像被烧红的刀身切割黄油一样的分割出来,不多不少也刚好被切割成为五百份。
一个苦修士就此站起,竟然毫无顾忌的将其中最大的一份业力收入自己的体内,然后便是停止了禅唱,开始缓慢坐会蒲团,就此开始炼化起业力来。只见这名苦修士像是承受不住业力的冲击一样,一口污血就此出现在了蒲团前面,苦修士也像是耗尽生机一样,就要陨落。还在这个时候,原本被围困的愿力化作金粉就塑在了苦修士的身体之上,一尊全身金漆满涂的苦修士就此出现在了世间,地藏随即朗声说道:“杀贼易,破心中贼难!今有阿罗汉,得生灵愿力可破心中之贼,化解贪、嗔、痴毒着,可得‘自觉’阿罗汉果位,得证小乘终极果位。吒!”
一个‘吒’字喊出,天道像是被唤醒一样,忽然便是可以看到灵山之上涌现金色功德祥云,然后便是功德落下,落在那名将业力收进自己身体的苦修士的身上。原本已经像是陨落一般的苦修士就此抬起头颅,更是加入到禅唱之中,便是此刻的多宝,之前见到苦修士的惨状也是加入到禅唱之中,有了这样的生力军的加入,原本的局势更是彻底稳固了下来。
这名苦修士的禅唱就这样有节奏的响起的同时,那些宛如鲜血的业力的火焰这才慢慢的熄灭,不再从金色的苦修士的身体中冒出来,但是他的体内,业力的火焰还在不断的灼烧着苦修士,想来这一切都不会短时间的结束。
而此刻外界,随着禅唱的在整个西方的响起,终于惊动了化龙池底部的西方二圣。虽然因为站出去一些灵魂化解了生灵意念的反扑,但是这种程度的缓解还至于让他们直面含怒而来的帝俊和太一,因此,只能借助自身对于化龙池的掌控,将两位妖皇挡在不可见之地,让他们始终没有找到自己二人。但是,西方二圣根本没有想到,含怒是一定的,但是两位妖皇陛下的主要目标短时间还真的不会放在他们身上,保全甚是提升自身的状态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正在合力摄取化龙池的精华呢。
西方二圣便是回过味来,此刻也是无可奈何。好在他们可以控制化龙池不再有更多的精华出现,至于现在被他们收取的,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忍着。但是当禅音响彻二人的耳中的时候,接引和准提同时暴怒,因为这是大乘佛经,这是被他们联手封印,已经近百万年不再现世于西方的大乘佛经。
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立刻让帝俊和太一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二圣的本体所在的位置,帝俊的暴喝声也在此刻响起:“接引、准提!吾那十子陨灭之仇,你等可有交代?!”
接引和准提此刻已经被根基被撼动的暴怒掩盖,也是含怒出声道:“妖皇!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辱我西方灵山,夺我化龙池精华,真当我们西方二圣是泥捏的不成?今日倒要讨教一番,不死不休!”
帝俊和太一也不答话,便是阴阳合阵出,便是将二圣纳入到阵法之中,帝俊更是河图洛书在手,太一则是混沌钟将二者罩在其中,之后缩小一分为二就这样缩进了二者的体内,这才取出乙肝玉箫,挥动间便是化生出白鸟之相,最后一道凤凰的虚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化龙池底,一副立刻就要干翻全场的气势。
接引和准提,这才想起自身的状态,这才记得此地是化龙池,是他们不惜开罪三清,而且始终无法获得三清谅解,没事便可以拿出来作为拿捏自己的把柄,从女娲那里好容易抢来的造化鼎的一部分。要是他们真的敢在此时、此地与妖皇对上,结果必然是大败亏输。
因此,最不要面皮的二圣立刻便是服软起来,准提说道:“两位陛下,何必如此动怒,适才恰是我等莽撞,还请陛下海涵。却是不知帝俊陛下,言及十子之事,却是与我等何干?要不是之前我等被极西之地的动静惊动,大致了解其中因果,却是要被陛下诈了去。我等之前更是有为陛下手刃凶手的想法,却是不慎遭了对方的算计,现在尚且没有恢复。”
接引立马接口说道:“正是如此!难不成堂堂妖皇还要做下趁人之危的勾动不成?难道堂堂妖皇却是要如此恩将仇报?若是如此,我们接下便是。”
西方二圣现身汤谷是跑不掉的锅,但是十日通天却是发生在汤谷之中,那时的帝俊可没有窥见其中的隐秘,不过是如准提说的那样,诈他们一诈,既然被揭穿,帝俊也只能作罢。太一却是传音帝俊说道:“大兄!不可就此退去,之前我等进入化龙池的作为按照二圣的禀性,你以为如何?其中必然有隐秘未解。其次,他们之前的暴怒明显是因为外界的禅唱导致的,我等退去容易,却是遂了他们的心意,只怕二者还有后招,今日当可立威,不让他们再轻易掺和后面妖族的大劫之中。还请大兄静气一二,便由我来周旋。”
帝俊闻言便是谨守本心,只是专心维持阵法。太一却是开口道:“接引、准提!我等也是相知无数元会,你等说辞,你等自己可取信于自己不成?若是不能?又何必说出来诓骗我等?你等素来无利不行,说是要手刃后羿还反遭算计,还真是大言不惭!”
看着接引和准提在自己的不断追问之下,面上虽无反应但是却是不接口,更不回应,太一说道:“趁人之危,我等不屑为之,但是恰逢我大兄也是重伤才愈,倒是要借用贵宝地修养一番,你等可有意见?”
接引和准提不敢反对,只能复归不见之地,算是默许了两位妖皇的请求。帝俊和太一可不敢收回阵法,便在阵中便是开始修炼起来,大阵更是在太一的有意为之之下,将整个化龙池隔断了,将西方二圣堵在池底。
这一点倒是帝俊和太一托大了,这里是哪里?就算他们被挡在池底也不能隔绝二圣对于整个西方的掌控,只是想要在现在进入到地藏面前这条路被断了而已。疏通西方地脉的二圣对于整个西方设下的禁制让他可以看到现在的西方在地藏为首的禅唱中已经发生变化。无数的生灵本来被西方教蒙蔽的灵智开始复苏,大乘佛经就这样开始在整个西方潜伏下来,这也是到了后世,多宝可以轻松的入主西方的前提,更是西方教被佛教替换的根基。
二圣此时便是只有本体也是气的树枝乱颤,他们真心无法管束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让他们破防了,地藏这一次更是开始侵蚀自身西方教的根基了,但是大乘佛经的大肆宣扬让二圣现在只能投鼠忌器,难不成要扫除现有的西方生灵不成?那你能保证如果不是一次性淘换的结果真的能够斩断大乘佛经的流传不成?二圣这一次搅动洪荒的代价,便是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就是将佛家牢牢的抓在手心,比如佛教的扛把子必须是自己度化的人来担任。
接引和准提皆是不敢在此时有太多的动作,给帝俊和太一发动攻击的接口,就在之前因为自身的暴怒的时候,道心有些不稳的代价就是,那纷杂的生灵意念找到了一条缝隙,从接引的灵魂封堵中流淌了出来,只怕要压制他们的暴动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时间不等人,因此,接引和准提只能放开对造化鼎精华的控制,甚至反过来多提供一些精华纳入到化龙池之中,只希望能够尽快将两位妖皇送走。
但是,这一动作很快被灵山地底的变故改变了。因为二圣通过设定在谛听身上的禁制发觉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那就是原本将他们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生灵意念就这样被地藏给化解了,转化成为了滔天的业力,而此刻的地藏正在努力降伏业力。而且从苦修士的变化来看,只怕他就要完成对于吞入腹中的那一份业力的降服了。
只见此刻的苦修士,虽然宛如金铸一般,但是他的动作却是自然如常。苦修士此刻站在自己的蒲团之上,合十的双掌就这样拉开,一条与地藏手上一般无二的佛串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便是可以看到佛串上开始氤氲起红色的火焰,之后更是像被点燃一样的,一条红色业龙就这样出现在了苦修士的头顶,身躯仿佛没有止尽一般蜿蜒盘踞在空间之内,狰狞着就朝着苦修士咬了过来。
苦修士却是一抖手上的佛串,一道震动就这样传遍红龙的全身,红龙立刻像是失去了一切的挣脱的力道一样,就这样被佛串拉回,而整个佛串之上金色的愿力像是封印一样开始在佛串之上蔓延开来,最终更是延伸到了整条红龙之上,龙首不断的缩小着,有顽固的想要缠绕苦修士,将之勒毙。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龙首被苦修士扼住,就看着站立的苦修士和红龙彻底化成金色,最后变成雕塑一样就这样立在原地。
这对于二圣的冲击可是不小,这个苦修士的修为因为降伏红龙的缘故已经无限接近成为准圣了,这让二圣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地藏在他们的眼中又一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因此,借由谛听身上的禁制,他们身上的生灵意念表示冲入了地藏的身体之中,地藏闷哼一声,滔天的业火冲出他的身体,顿时空间内的业力如渊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