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一关,许多流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很慌张。
“怎么回事?不让出去了?”
“那正好,城里面好歹有屋檐,可以遮风挡雨,咱们就不走了。”
“大宋如今很富裕,城里有钱人也多,随便讨两口吃的应该不难。”
“对对,赶紧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晚上先睡个好觉。”
张敬善走在流民人群中,大家纷纷走过来感激。
“多谢张公子带我们进城。”
“张公子,真是雄州最大的大善人呀。”
“张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以后定能羽化升仙。”
张敬善听了这些夸赞,十分受用,一边点头,一边还露出悲悯的表情:“还没能让大家吃上饱饭,是我张某的责任。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大家找到足够的粮食。”
“谢谢张大善人!”
“您真是活菩萨呀!”
就连雄州本地百姓都在夸赞:“张公子可是雄州出了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人人敬仰!”
“知州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呀!”
甚至有老妪给张敬善跪下的:“张大善人,您真是好人呀,我以后要在家里给您立长生牌位。”
这一句句夸赞,张敬善都十分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生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拍了拍张昭远的肩膀:“张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呀!全城人都知道你生了个菩萨!”
张昭远却只是冷哼一声:“净图这些无用的虚名。”
他立刻吩咐手下衙役:“立刻搜查流民,将怀中有新粮的人全部抓出来。”
衙役拿着兵器冲到人群中,开始逐一搜查,直接把手伸进老少的怀中,查看有没有藏东西。
妇女怀中抱的襁褓也没有放过:“你怀里抱着什么?”
妇女一脸胆怯:“是……是我家孩子啊。”
衙役却不依不饶:“孩子,打开看看!”
这时,张敬善却冲了过来,护在妇女面前:“你们要干什么?拿着朝廷俸禄,就是这样欺压百姓的吗?”
衙役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放肆:“张公子,我们只是在奉命搜查!”
“这就是一个普通妇人,你吓她干嘛?”
“可是……”
旁边的衙役拉了拉他:“算了,张公子要做善事,保护这些妇孺,我们好歹给点面子。”
衙役只能绕开妇孺,继续去搜查。
此时,千儿哥却走了上来,一把将妇女怀中襁褓抢了过去。
张敬善怒吼一声:“你要干什么!”
千儿哥打开襁褓确定了一下,冷笑一声,便重重地将襁褓摔在地上。里面的玉米土豆滚了一地。
妇人被吓得瘫软在地,不敢说话。
卢生走到一个妇人面前:“说!这些新粮哪来的!?”
她指着城北一家粮铺:“是粮铺的人在发。掌柜的说,只要我们把粮食带回辽国,每斤可以换一百文钱。”
原来辽国使的是蚂蚁战术,想悄悄地一点点把这些粮食都运到北辽去。
张昭远冷哼一声:“我说哪来那么多流民!?原来都是辽国故意放过来的。眼看就要开春了,都是想过来偷新粮种的!”
他带着衙役直接奔向粮铺,将粮铺围了个水泄不通,从粮铺仓库中,果然查抄出了很多玉米、土豆,麻袋上还有官府印信。
“好大的胆子!连长平仓的粮食都敢偷?是谁在背后助你!?”
那掌柜的不是硬骨头,衙役上前抽了两个大耳刮子,他三两下就招了:“一月之前,有辽国的商人过来,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说他们会在这里放一批货,只要有灾民进城,发给灾民就行。”
“粮食是什么时候运来的?”
“是这一个月……陆陆续续从长平仓运出来的。”
张昭远冷哼一声:“去把长平仓‘监仓官’叫来!没有老夫的允许!这么多粮食!竟然从他眼皮子底下就运了出来!?”
……
监仓官很快被带到粮店,看到张昭远等人,立刻就跪了下来。
“说!粮食为何会被运到粮店?”
“知州大人,粮食运出的时候都有知州衙门的印信呀,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监仓官将文书通通摆了出来:“张大人,您看,这都有知州的用印,当时经办的人说是怕灾民暴乱,运到军库中暂时储藏,谁知道竟然运到了这里。”
张昭远拿起文书一看,这上面果然有府衙的印信。而且不似作伪。
卢生拿过文书看了看,轻蔑一笑:“看来……张大人府上有家贼呀。”
众人的目光就开始到处寻找,所有人的目光,很快便都落到了张敬善的身上。
张公子倒也一点不慌:“我就是一番好意,看着黎民百姓受苦,我心里难受。”
张昭远怒不可遏:“所以你就偷大宋的粮种,送到辽国去?”
“这不行吗?一样都是人命呀!凭什么这些粮种只放在大宋?北边的人就不是人吗?都是一条命啊。”
“你可知道,你这样算是资敌!”
张敬善将头仰得高高的,仿佛头扬得越高,他的道德就越高:
“ 王朝分南北,但百姓是无辜的,饥荒不是百姓的错!”
很多百姓听了这话,都十分感动。
“对,张公子没错!”
“他只是想救人呀!”
“救人能有什么错?”
“难道我们就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