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大帐那边,穹庐中的契丹人逐渐被歌声吸引了过来,看这边肉香弥漫,欢声笑语,情不自禁开开心心地加入了。
这时,一辆白毡金帐马车疾驰而来,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翩翩公子,生得倒还算俊朗,就是整张脸煞白煞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头发枯槁姜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寒之气。
见这些汉人在此搞烧烤晚会,载歌载舞的热闹非凡,而归雁大帐中,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一旁的契丹奴仆指了指这里:“正在亲自烤肉的,就是今天带头闹事的。”
那白面公子便走了过来,打算先盘个道:“你是哪来的?”
卢生依旧笑脸相迎:“打南边来的,大宋听说过吧?那是我老家。”
“我当然知道宋国!我是问你为何敢在我门口摆摊卖烧烤?还把我客人都抢过来了。”
“公子,您这话不对了呀。客人愿意过来,我又没拿刀逼着,对吧?那大帐里东西不好吃,他们过来尝尝鲜,怎么就成我抢人了呢?”
“你说谁东西不好吃?”
“归雁大帐呀!刚才那些契丹老爷都说了,味道比不上我这里。”
刘公子看着周围的侍卫,还有契丹奴仆,还是心中有些顾忌:“你背后的靠山是谁?”
卢生回头看看侍卫:“哦,这些人啊,这些都是东平王府的侍卫、奴仆,也就是闲着没事,过来帮帮忙。”
“小兄弟,今天闹一闹就够了,你不会想天天来吧?”
“嘿!你不提这事儿,我还真忘了,天天来也可以呀!我打算把这地方盘过来,也学你们那样子,架个半开的大帐篷,就在这里搞露天卖烧烤。”
“不要以为有萧孝穆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你动我呀!最好追到东平王府去,亲自打在萧孝穆脸上。”
“哼!”那阴气公子不敢继续放狠话了,吃了瘪,挥了挥袖子,直接回了归雁大帐。
把店里的契丹奴仆,汉人奴隶都叫回了帐中,躲着不敢出来了。
卢生冲上去,喊了一嗓子:“哎,公子,你不是汉人吗?怎么进帐篷了呀?你不怕把‘穹庐’弄脏了呀?”
帐篷里没有人回话,只听到一串砸锅碗瓢盆的声音……
卢生心情大好,招呼帮忙的奴仆、侍卫,又围了一桌,摆上烤肉串、烤羊排、烤羊腰子,高高兴兴吃酒喝肉,一直忙到半夜三更,才回了东平王府。
那些烤炉桌椅板凳都留了下来,卢生出钱都买了下来,还专门吩咐强叔,去找城里的铁匠,打一些长条形的炭火烤炉出来,做了十多个铜火锅。
回到王府,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刚走出卧房,就有丫鬟等在门外:“公子,老爷吩咐了,要是您起来,就去饭堂,他在那儿等你,想同你一起吃午饭。”
卢生撑了个懒腰:“哎,盛情难却呀,肯定又有好事,走吧。”
……
萧孝穆一个人坐在饭堂里,眉头皱着紧紧的,已经开始动刀子吃饭了。
卢生大摇大摆地坐下来:“你这人也真是,请人吃饭也不先等一等。”
“我还以为你不饿呢?昨天晚上吃到大半夜,现在还饱的吧?”
卢生便打了个酒嗝,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粥还是能喝点的。萧兄,找我什么事呀?”
“再过五天,陛下就要回上京了,你这段时间能不能不要惹事?”
“我就是觉得胃口不好,你们这儿的东西不合我口味,想自己搞点吃的而已。”
“那你这阵仗可是搞得够大的呀。人家杨公子都托人给我带话了,让你不要去搅了他们生意。”
“那不行!我去归雁大帐,他不让我进帐篷,这事儿不能算了。”
“不就是一顶帐篷?我送你一顶帐篷,你随便去哪都可以自己搭上,这总行的吧?”
“那不一样,这就好比我去他家吃饭,他不让我上桌,还让我去狗窝边吃。这我要是能忍下来,我就不姓卢!我好歹也是大宋的脸面。”
“那这大宋的脸面也真够厚的。行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大人,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商人,没啥政治智慧,也不会阿谀奉承、趋利避害,到了哪都想赚钱。我就想开个帐篷餐馆,他叫归雁大帐。我就叫‘射雕小帐’。”
萧孝穆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你折腾吧,这杨又玄的儿子惹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过,我那些家兵侍卫,你不能再接着用了,要用人自己去雇!”
“行啊,我自己去雇人。不过,‘挞也’你得给我留着,那小子我用着挺顺手的。”
“行吧,挞也留给你,但别让他去打架,别带着他去惹是生非。”
“放心,萧兄,我就跟他问问路。”
……
卢生吃饱喝足,离开饭堂,萧孝穆这才把挞也叫过来。
“这几天你就跟着卢生吧。”
挞也有些不情愿:“卢公子太能惹事了,他这么跟杨家闹,咱们就真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这些汉人朝臣,如今越发猖狂,本来只是朝廷养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让卢生这个汉人跟他们去狗咬狗,也未尝不可,让卢生去把汉人的水搅浑。”
“既然如此,那老爷刚才又何必劝阻卢生呢?”
“哼,卢生这个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咱要让他做事儿,就得顺毛摸。”
“哈哈,原来老爷是这个意思,任凭他卢掌柜再有能耐,还不是得给您当枪使。”
“去吧,好好盯着卢生,他只要是对付杨又玄,有什么差遣,你都帮着安排。只要……不引火烧到咱们自己就行。”
这句话,萧孝穆竟然有点心虚。
挞也却爽快答应道:“是,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