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
璃月港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玉京台的琉璃瓦上。
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左钰、荧和派蒙走在通往不卜庐的石阶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心与琉璃袋混合的苦涩药香。
这股味道常年萦绕在不卜庐的周围。
早已成为这里独有的标志。
派蒙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
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今天我们应该去不卜庐了吧?”
她嘟囔着。
“希望我们能从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那个叫卢香香的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荧点了点头。
金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步伐平稳。
目光注视着前方那座古朴的药庐。
左钰走在最后。
他的神色平静。
但感知力已经悄然向四周蔓延。
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三人跨过不卜庐高高的门槛。
药柜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幽蓝色的短发。
披着一件白色的绒毛外套。
外套的边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夜兰。
她正微微低头。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柜台边缘。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声音不大。
却在安静的药庐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术站在柜台后。
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丝困惑。
长生盘在他的脖子上。
白色的蛇信子烦躁地吐进吐出。
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夜兰停下敲击的手指。
目光锐利地盯着白术。
“白先生,你是说,这位病人就在你送药去的时候消失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白术叹了口气。
双手摊开。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确实是这样。”
“我端着刚熬好的镇静汤药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
“没有任何挣扎或离开的痕迹。”
长生急忙补充。
蛇头高高昂起。
“这是真的!”
“我能作证!”
“我们眨个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连个鬼影都没留下!”
派蒙看到夜兰,立刻飞了过去。
“是夜兰!”
“好久不见呀!”
她欢快地打着招呼。
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她凑到荧的耳边。
小声嘀咕。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夜兰转过身。
看到是他们,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
她对三人点了点头。
“两位,还有左钰,好久不见。”
“别担心,只是一些工作上的小麻烦。”
“凝光让我来调查一位叫做卢香香的病人。”
她顿了顿。
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应该也是来找她的吧?”
“可惜,她就在今天早上失踪了。”
“失踪了?!”
派蒙惊呼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药庐里回荡。
夜兰点了点头。
“按照白先生的说法,这个病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但这实在匪夷所思。”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蒸发。”
左钰走上前。
他的目光越过柜台。
投向内堂那间紧闭的病房。
“让我看看。”
他平静地开口。
左钰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在指尖绽放。
光芒迅速蔓延。
交织成一枚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的纹路中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跨越了宇宙壁垒的奥术法则。
专门用于解析时间与空间的底层逻辑。
符文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随后无声地碎裂。
化作千百点细碎的金色星芒。
星芒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
飘散在卢香香之前待过的房间里。
它们附着在空气中。
勾勒出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扭曲轮廓。
左钰闭上眼睛。
精神力顺着这些星芒延伸。
他感知到了空间的异常。
原本平滑的空间结构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断层边缘参差不齐。
残留着狂暴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
他收回手。
金色的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这里残留着空间被强行扭曲的痕迹。”
左钰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能量很混乱。”
“不像是有序的传送。”
“更像是某种存在凭本能撕开了空间的一个小口子。”
“然后钻了进去。”
派蒙听得一头雾水。
她在空中转了一圈。
挠了挠头。
“突然消失的吗?”
“说起来…魈不是也会突然一下出现,又突然一下消失的本领?”
夜兰的表情严肃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派蒙。
“你是在说,这个卢香香的真身其实是一位护法夜叉,又或是仙人?”
“唔…好像不太对…”
派蒙赶紧摆手。
“那这就奇怪了呀!”
“一个大活人还能突然不见吗?”
她又嘀咕道。
“总不能是林尼来过,把她变走了吧?”
长生好奇地探出头。
“林尼又是哪位啊?”
“会大变活人的戏法师吗?”
派蒙连连摇头。
“呃…这个不重要。”
“我只是想不出原因了。”
夜兰沉思了片刻。
手指再次敲击起柜台。
“就暂且先放下这个问题吧。”
“我们还是先思考一下,她可能会去哪。”
她转向白术。
“白先生,你刚才说,这位病人对出人头地这件事有很强的执念?”
长生抢着回答。
“对对!”
“她总念叨自己会变成很厉害的考古学家什么的。”
“会扬名立万。”
“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派蒙歪着头。
“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就扬名立万吗?”
荧也好奇地看向夜兰。
“我也想知道。”
夜兰停止了敲击。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许我们可以去编霄灯的摊位看看。”
“欸?编霄灯能编出名?”
派蒙不解地问。
夜兰解释道。
“璃月人在遇到搞不定的问题时,不会忘记求神拜仙的。”
“她可能会把这件事当成心愿写进霄灯。”
“祈求传说中的白马仙人能够保佑她完成。”
白术点了点头。
单片眼镜闪过一道反光。
“确实有这种可能。”
“人在绝望或极度渴望时,总会寻求超自然的力量。”
派蒙凑到荧和左钰身边。
压低了声音。
“呃…搞不好现在她身上就有三分之一个白马仙人…”
荧赶紧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夜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字。
目光扫了过来。
“嗯,你说什么?”
派蒙连忙摇头。
双手在胸前乱摆。
“没…没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去霄灯摊子那里找找看吧!”
三人跟着夜兰离开了不卜庐。
一同前往制作霄灯的摊位。
璃月港的街道上张灯结彩。
海灯节的喜庆气氛达到了顶峰。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屋檐。
彩色的绸带在海风中飘扬。
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烤吃虎鱼的香气。
莲花酥的甜味。
混合着爆竹的硝烟味。
人群熙熙攘攘。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夜兰走在前面。
她的步伐轻盈而隐秘。
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像是一条游鱼。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派蒙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四处张望着。
“就是这里了吧?”
“好像没有看见那个卢香香啊。”
夜兰停下脚步。
轻声说道。
“派蒙,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你就会发现捉人和捉林猪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东张西望了。”
“我们先假装成普通的游客。”
“否则可能会打草惊蛇。”
“好、好的!”
派蒙立刻来了兴致。
“既然要假装游客,我们就先来做些霄灯吧?”
“像大家一样,把心愿写上去!”
她飞到夜兰面前。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夜兰,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夜兰看着远处的灯火。
语气平淡。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荧在一旁轻声说。
“现在正好可以想一想。”
派蒙也跟着起哄。
“而且不可以是工作上的!”
“你总不能一直干活吧?”
她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夜兰平时冷酷的语气。
“今天监视这个。”
“明天跟踪那个。”
“后天把谁谁团伙的谁谁谁一把抓住!”
派蒙恢复了原本的声音。
“那样是很厉害啦,但你会太累的。”
荧也赞同地点头。
“嗯,也该想想自己。”
夜兰被她们逗笑了。
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你们还挺入戏的。”
派蒙叉着腰。
一脸骄傲。
“那当然。”
“既然要演戏,当然要演全套啦。”
“快认真想一想。”
夜兰思索了一会儿。
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线。
“那就…去旅行吧。”
“下次有机会的话。”
“旅行?”
派蒙热情地邀请。
“这个我们可擅长了。”
“你想加入我们吗?”
夜兰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那就不必了。”
“你们的事迹,我桌上有一大堆。”
“那可不是我想象中的旅行。”
她补充道。
“我说的旅行,就是去某个地方安静地躺着。”
“什么也不干。”
“哦!那这个叫度假啦!度假。”
派蒙恍然大悟。
“我知道有个地方适合你。”
“纳塔的悠悠度假村!”
“那里又悠闲,又热闹。”
“还有漂亮的大海和可爱的阿夏!”
“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夜兰微微颔首。
“谢谢。”
“有时间我会去的。”
就在这时。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几位!”
“海灯节快乐啊!”
荧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红色短打的少年正站在一个摊位前。
手里拿着竹篾。
“海灯节快乐,嘉明。”
荧微笑着回应。
派蒙也高兴地打招呼。
“好巧呀!”
“嘉明也是来做霄灯的吗?”
嘉明放下手中的竹篾。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笑着说。
“哈哈,过节嘛,我也来热闹一下。”
“亲手编霄灯亲手写愿望。”
“这样才够诚心。”
派蒙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她凑近了一些。
“好好奇!”
“嘉明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嘉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脸颊微红。
“讲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无所谓了!”
他挺起胸膛。
“其实威水舞兽队的招新一直不太理想。”
“所以我想要找几个能来学舞兽戏的徒弟。”
“我自己教。”
派蒙惊叹道。
眼睛睁得大大的。
“哦?”
“这下嘉明要成舞兽宗师啦!”
嘉明连连摆手。
神色有些窘迫。
“哪有那么夸张啊,派蒙。”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才行的喔。”
派蒙鼓励道。
“这可是你亲自教呢。”
“应该会有很多人来的吧?”
嘉明叹了口气。
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
“唉,你们不知道。”
“这一行又要身体好,又要能吃苦。”
“没那么好找的。”
“不然我也不用来求神仙喽。”
就在这时。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声音尖锐。
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我来当你的徒弟吧!”
嘉明愣了一下。
转过头。
“欸?”
一个女人粗暴地挤出人群。
撞开了几个正在挑选霄灯的游客。
正是他们要找的卢香香。
她的头发凌乱。
眼眶深陷。
眼底布满血丝。
她激动地冲到嘉明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摊位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刚才说了,想要收徒吧?”
“我来当你的徒弟吧!”
“你觉得我怎么样?”
嘉明一脸惊喜。
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哇!不会吧?”
“这个白马仙人这么灵的吗?”
夜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立刻对荧和左钰使了个眼色。
“荧,左钰,是她,卢香香。”
派蒙也紧张起来。
躲到了荧的身后。
“目标出现了?!”
卢香香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她的眼里只有嘉明。
她大声吼道。
唾沫星子飞溅。
“喂!听不见吗?”
“我说我来当你的徒弟!”
“好不好啊?”
嘉明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
有些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半步。
“呃…这位小阿姐。”
“你不用这么大声,我听见了。”
“请问你…?”
夜兰上前一步。
挡在嘉明和卢香香之间。
“嘉明,请你稍微退后一些。”
“这个人不太安全。”
嘉明一脸茫然。
“怎、怎么了?”
卢香香看到几人围了上来。
立刻警惕起来。
她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弓起背。
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众人。
“喂!你们…要干什么?”
“为什么把我围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夜兰冷静地看着她。
声音平稳。
“卢香香小姐,我们无意伤害你。”
“只是有些事想请你配合调查。”
“你们别过来!”
卢香香的情绪变得极度激动。
她随手抓起摊位上的一把刻刀。
胡乱地挥舞着。
夜兰试图安抚她。
脚步放缓。
“请冷静一些。”
卢香香惊慌地后退。
刻刀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你们再靠过来的话,我就…我就…”
突然。
荧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喧闹的人声消失了。
飘动的彩带定格在半空。
闪烁的灯火停止了跳动。
连海风吹拂的轨迹都被冻结。
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只有她、左钰和面前的卢香香依旧行动自如。
卢香香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股癫狂和惊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威严。
她的脊背挺直。
眼神变得深邃而冷漠。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蝼蚁。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声音低沉。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
荧的瞳孔骤缩。
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是…?)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目光落在荧和左钰身上。
“蜉蝣小儿…”
“为何你能见我?”
荧稳住心神。
试探着问。
“你是尸神兹踬吗?”
兹踬冷哼一声。
周围凝固的空气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是又如何?”
“速速退去!”
荧没有退缩。
直视着那双古老的眼睛。
“我想请你帮忙复生白马仙人。”
兹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介凡人,生死尚在须臾。”
“竟妄做阴阳大梦…”
她的话语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
卢香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左钰平静地开口。
他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中回荡。
清晰而稳定。
“你的灵魂本源与这个凡人的身体并不契合。”
“强行占据只会加速你力量的流失。”
“同时也会让你更加痛苦。”
兹踬停止了咳嗽。
目光转向左钰。
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蕴含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
荧追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没有办法吗?”
兹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除非你想万劫不复…”
“否则趁早掐了这妄念。”
“我言尽于此。”
话音刚落。
那股威严的气息瞬间从卢香香身上消失了。
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围凝固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喧闹声重新涌入耳膜。
彩带继续飘扬。
灯火再次闪烁。
卢香香手中的刻刀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围着她的人们。
惊慌地喊道。
“你们不要过来!”
“我只是…我只是…”
她环顾四周。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咦?我怎么在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
夜兰皱起了眉。
目光锐利如刀。
“开始装傻了?”
“之前在万民堂伤人的时候,你可不像这样。”
卢香香更加迷茫了。
双手抱住头。
“什么?”
“我怎么会伤人?”
“你们肯定搞错了吧?”
夜兰步步紧逼。
“你不记得了?”
“当然!”
卢香香急切地辩解。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夜兰又问。
“那你在赤望台附近拍下的画片…”
卢香香的表情更加困惑。
“什么画片?”
“我根本没去过什么赤望台!”
派蒙躲在荧身后。
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
“这家伙突然失忆了?”
左钰看着卢香香。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记忆被暂时封锁了。”
“兹踬的力量退回了她的意识深处。”
“为了保护这个宿主,顺便也抹去了一切痕迹。”
夜兰看向左钰。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情况更复杂了…”
她对身后的千岩军打了个手势。
“我得把她带回去做详细调查。”
“有结果了会立刻转告你们。”
“把她带走。”
两名千岩军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卢香香。
卢香香被带走时还在大喊。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喂!”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放开我!”
派蒙看着她的背影。
感叹道。
“好奇怪啊。”
“感觉她说话倒是正常起来了。”
“可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
一旁的嘉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原本阳光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真是麻鬼烦!”
“难得有个徒弟自己送上门。”
“结果还被抓走了…”
派蒙飞过去安慰道。
“嘉明,你别着急嘛。”
“这是特殊情况。”
“你总会找到的。”
嘉明的情绪却突然变得极差。
他猛地转过头。
恶狠狠地瞪着派蒙。
没好气地说。
“不要在这里讲风凉话!”
“到手的徒弟飞了。”
“是不是你来当啊?”
“嘉明,你怎么突然…”
派蒙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赶紧躲回荧的身后。
嘉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动作粗鲁。
“懒得说…”
“我要去找徒弟了。”
“这次一定要找到!”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
步伐急促而沉重。
派蒙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担忧地对荧和左钰说。
“喂!嘉明,你别跑啊!”
她转向荧。
“荧,我怎么感觉嘉明也有点不太对劲。”
荧看着嘉明远去的背影。
眉头紧紧皱起。
“搞不好他被附身了。”
“什么?!”
派蒙吓了一跳。
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
荧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将在那瞬间再次感受到的。
与之前在展览会上类似的恍惚感。
告诉了派蒙和左钰。
那个充满威严又带着疲惫的声音。
再一次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派蒙听完。
小嘴张得大大的。
足以塞下一个日落果。
“竟然是这样…”
“难道那就是钟离说的中尸神吗?”
“她从那个卢香香身上,跑到了嘉明身上?!”
“很有可能。”
荧点了点头。
表情凝重。
左钰的指尖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
符文的结构比之前更加复杂。
他施展了源自暗黑破坏神世界的“灵魂视界”。
这是一种能够直接观测灵魂状态的法术。
他的视线穿透了物质的表象。
看到了嘉明离去的方向上。
一股混乱而强大的灵魂气息格外显眼。
那股气息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
正与嘉明自身明亮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荧的感觉没错。”
左钰收起符文。
“尸神的气息已经不在卢香香身上了。”
“嘉明刚才许下的心愿非常强烈。”
“那股力量被吸引。”
“找到了新的宿主。”
“那我们可不能放着嘉明不管!”
派蒙立刻焦急起来。
在空中急得直跺脚。
“赶紧追上去看看!”
三人顺着嘉明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离开了繁华的璃月港。
来到了城外的山崖边。
山道崎岖。
两旁的野草在夜风中摇曳。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未靠近。
就听见两个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声音在交谈。
两位身着古朴服饰的男子正站在崖边。
一位头戴鹿角发冠。
身形挺拔。
是削月筑阳真君的人形化身侯章。
另一位戴着单片眼镜。
气质儒雅。
则是理水叠山真君的人形化身接笏。
接笏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
“削月,你说留云那家伙,为什么总要这样为难你我?”
侯章哼了一声。
双臂抱在胸前。
神色不悦。
“哼,帝君吩咐我等早些来璃月港盯着。”
“你偏要给你那几株薄荷浇水除虫。”
“结果搞得你我迟了时候。”
他又斜了接笏一眼。
“这下惹恼了留云。”
“被她用法术轰来这荒郊野岭。”
“也怪不得别人。”
“只可怜了我,真是山门失火,殃及仙鹿啊。”
“好你个削月筑阳,真是两袖清风!”
接笏立刻反驳。
吹胡子瞪眼。
“说得好像那几株薄荷,当初不是你亲手栽下的一般?”
“现在它们害了虫患。”
“你倒是心硬如铁,说不管就不管了啊。”
“此言差矣。”
侯章辩解道。
“我若真有那么狠心。”
“当初能费劲把那几棵薄荷苗苗,从荒山野地里移栽到你那仙圃里去吗?”
“唉,要我说。”
“此事若要挖根究底。”
“只好怪那留云心中无大爱。”
“不懂得怜惜草木青葱!”
接笏听了。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削月,你总算是明辨是非了一回。”
他摸了摸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依我看。”
“你我二人今后便静候良机。”
“待有朝一日留云那家伙出远门去。”
“我们便上她的洞府里里外外种满薄荷。”
“好好气她一气。”
“岂不快活?”
“妙哉,妙哉!哈哈哈哈!”
侯章抚掌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崖上回荡。
就在这时。
一阵仓皇的呼救声打断了两位仙人的谈笑。
几个盗宝团成员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跑了过来。
他们衣衫褴褛。
满脸惊恐。
连平时视若珍宝的铲子和背包都扔了一地。
“大爷!别追了!”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别跑!都给我站住!”
“不然我把你们都宰了!”
嘉明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狠厉和狂躁。
“大爷!大爷!”
“我们真的不会舞兽戏啊!”
一个盗宝团成员哭喊着。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看不起我吗你们?”
“学!都跟我学!”
“学了再说!”
嘉明紧追不舍。
双眼通红。
宛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侯章皱起了眉。
目光落在嘉明身上。
“咦?那个孩子…看着有几分眼熟。”
“似乎是璃月港那个舞兽小子。”
“我还在港口看过几次他的表演。”
接笏也认了出来。
“走,且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侯章说着。
与接笏一同上前。
接笏拦住了那几个盗宝团成员。
温声问道。
“年轻人,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不妨与我们说说。”
那几个盗宝团成员像是看到了救星。
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
“两位青天大老爷啊,救救我们吧!”
“后面那个家伙非要收我们当徒弟。”
“逼我们去跳什么舞兽戏。”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接笏有些意外。
挑了挑眉。
“哦?”
“我还以为是那舞兽小子遇上了麻烦。”
“不曾想是反过来了。”
这时。
嘉明也追了上来。
看到两个陌生人拦路。
不耐烦地喝道。
“两位老伯!麻烦闪开点啊!”
“岂有此理!”
侯章的脸色沉了下来。
仙人的威严不容冒犯。
“我等看起来…何老之有啊?”
接笏也有些不悦。
“你这小娃娃。”
“亏我还掏钱看过你的戏。”
“怎么台下竟是如此无礼!”
“且慢…理水。”
侯章突然拉住了他。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死死盯着嘉明。
“有些不对。”
“你且再好好看他。”
接笏闻言。
仔细打量着嘉明。
不禁“啧”了一声。
“当真如此。”
“他身上不太干净…有东西!”
“看来的确是有麻烦了。”
侯章对那几个盗宝团成员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先走吧。”
盗宝团成员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喂!阿伯!”
“你们居然敢放走我要的人?”
嘉明见状。
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
“哼,人是老了点,但筋骨看起来还行。”
“放走了他们,那就你们两个来当我的徒弟!”
理水叠山真君闻言。
气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
“我等已经好些年没有听过这般狂妄的话了。”
削月筑阳真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还是先让我来瞧瞧,到底是何方妖孽,敢在此地为祸人间!”
他周身仙力流转。
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浮现。
鹿角虚影在头顶一闪而过。
强大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嘉明被这股仙力震慑。
神智有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
惊呼道。
“仙、仙人?”
“居然是两个仙人!”
理水叠山真君冷笑道。
“现在心有畏惧了吗?”
谁知嘉明下一句话又让众人大跌眼镜。
他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更加兴奋。
“那白马仙人也太灵了吧?”
“居然真的送来了两位仙人,要拜进我们威水舞兽队?!”
“嘉明!你慢点!等等我们!”
派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荧、派蒙和左钰三人终于赶到了。
嘉明回头看到他们。
更加不耐烦了。
“啧,怎么还跟过来了你们?”
“烦不烦啊。”
“两位仙人,请先别动手。”
荧连忙上前说道。
削月筑阳真君认出了他们。
立刻提醒道。
“是荧和派蒙?还有左钰。”
“快离那孩子远一些。”
“他被妖孽附体了。”
“我们知道!”
派蒙急忙解释。
“附在嘉明身上的,是白马仙人的尸神之一!”
“白马仙人的尸神?!”
理水叠山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削月筑阳真君喃喃道。
“…莫非帝君让我们提前来璃月港,就是为了此事?”
“喂!那边的两个阿伯。”
“你们两个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嘉明叉着腰。
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在商量谁当大师兄,谁当二师弟吗?”
“都没所谓啦!”
“为师我不会偏心的啦!”
“大言不惭!”
削月筑阳真君厉声喝道。
“不论你是谁,立刻从这孩子的身体里出来!”
话音刚落。
荧感觉周围的事物再一次停滞了下来。
风声、虫鸣、甚至是远处飘来的海浪声。
都在一瞬间静止。
飘落的树叶悬停在半空。
仙人身上流转的光芒也凝固了。
她、左钰和两位仙人面前的嘉明。
身上那股暴躁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威严。
“兹踬”再次出现了。
“哼!”
她冷冷地看着荧。
眼神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蟪蛄小儿!”
“又是你在作梗?”
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但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
“咳咳咳…!”
嘉明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荧平静地说道。
左钰的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
悄然施展了源自魔兽世界德鲁伊的法术“生命绽放”。
绿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
融入嘉明的体内。
试图分析对方的状态。
他感知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
正在冲击着这个灵魂。
而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
“你的灵魂本源与这具凡人的身体并不契合。”
左钰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中响起。
“强行占据只会加速你力量的流失。”
“同时也会让你更加痛苦。”
“与你有何干?”
兹踬冷冷地回应。
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楚。
荧尝试着沟通。
“你想完成人们的心愿?”
“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
兹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只有亲身而为…”
“我方得片刻安宁…”
“否则…无尽的怨怒将吞没我…”
“若我失控,眼前的一切都将化作尘泥…”
“你在愤怒什么?”
荧追问道。
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时间的诅咒…和…此身的记忆…”
兹踬的眼神痛苦而迷茫。
仿佛陷入了某个无法逃脱的梦魇。
“不要再靠近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话音刚落。
那股威严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凝固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风声重新响起。
树叶继续飘落。
削月筑阳真君那句“立刻从这孩子身体里出来!”的余音仿佛还在空中回荡。
荧心中暗道。
(又是这样…)
嘉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脸上的怒气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孩子?”
“咦?荧和派蒙?还有仙、仙人?!”
他环顾四周。
一脸困惑。
“等等…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们刚刚不是还在璃月港的摊位上编霄灯吗?”
“嘉明!你清醒了?”
派蒙惊喜地飞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
一旁的理水叠山真君突然用手扇了扇风。
烦躁地说道。
“啊…今日的太阳怎么如此火辣?”
“真是让人心浮气躁…”
“得去找些清凉的薄荷来解解热才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手。
“啊…说起薄荷。”
“留云啊留云啊。”
“你也该受我这薄荷之罚了!”
说罢。
他竟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远方飞去。
口中还大笑着。
“去也去也!哈哈哈哈!”
“理水?你去何处?”
削月筑阳真君喊了一声。
却没能叫住他。
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糟了。”
派蒙担忧地说。
“理水叠山真君这副样子。”
“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什么中招?”
削月筑阳真君脸色一变。
“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荧和派蒙七嘴八舌地将刚才世界停滞。
以及与兹踬对话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
嘉明一脸懊悔。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
“我真的那么没礼貌吗?!”
“还想收仙人当徒弟…”
“叫我老爸拿根藤条来狠狠打我吧…”
“我…我真是…”
他说着。
身体一软。
差点摔倒。
“喂!嘉明,你还好吗?”
派蒙赶紧飞过去扶住他。
削月筑阳真君上前扶住嘉明。
探查了一下。
说道。
“无妨,他只是脱力而已。”
他看向理水叠山真君离去的方向。
眉头紧锁。
“可我没有想到,理水居然也着了道。”
“那尸神竟能在我等眼皮底下转移附身。”
左钰解释道。
“兹踬的力量似乎会优先选择精神力更强,或者心中执念更深的宿主。”
“理水叠山真君对薄荷的执念,成了她新的锚点。”
“那现在怎么办?”
派蒙焦急地问。
“嘉明要照看,理水叠山真君那边也不能不管吧?”
“我与理水修为不分高下。”
“现在冒然追上他,多半是换个人被附身…”
削月筑阳真君沉吟道。
“这样,你们先去歌尘萍那里。”
“留云和降魔大圣应该也在。”
“待我将这孩子送回璃月港后,便立刻去与你们会合。”
“欸?仙人们都在吗?”
派蒙有些惊讶。
“帝君此前吩咐过,让我等在海灯节期间于璃月港守候。”
“以防变故。”
“想来就是为了此事。”
削月筑阳真君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商议出一个对策来。”
“再来会一会这位中尸神兹踬。”
三人告别了削月筑阳真君。
立刻赶往与萍姥姥约好的地点。
在一处能俯瞰整个璃月港的茶馆里。
他们见到了闲云、萍姥姥和魈。
茶馆建在半山腰。
视野极佳。
可以俯瞰整个璃月港的繁华。
闲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
茶水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白马仙人?”
“可是当年魔神大战时,那匹相助帝君的神秘白马?”
闲云正听萍姥姥讲述着一些古老的传说。
萍姥姥坐在她对面。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缓缓道。
“即便不是同一位,想必也有不小的关联。”
“只不过当年她出手时,总是有意避开我等。”
“不知是何用意。”
魈静静地站在一旁。
目光越过重重屋檐。
投向远方的海面。
他的身姿挺拔。
却透着一种化不开的孤寂。
沉默不语。
“闲云!萍姥姥,魈!”
“你们都在啊,真是太好了!”
派蒙老远就喊了起来。
打破了茶馆的宁静。
魈回过头。
对荧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荧。”
“好久不见,魈。”
荧也回应道。
“海灯节快乐啊,小派蒙。”
萍姥姥笑呵呵地看着她。
“你还是这么活泼,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哎呀,萍姥姥,现在没时间快乐了。”
“出大事啦!”
派蒙急匆匆地飞到桌前。
闲云放下茶杯。
看了看他们身后。
“怎么?”
“是理水那老家伙又惹麻烦了?”
“削月都和你们在一起,他怎么不在?”
这时。
削月筑阳真君(侯章)的身影也出现在茶馆门口。
他干咳了两声。
“咳咳…”
派蒙指着他。
对闲云说。
“呃…”
随后。
众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知了在场的仙人们。
“薄荷之罚?”
闲云听完。
柳眉倒竖。
“理水这老小子,竟敢在本仙背后如此口出狂言?”
“看本仙回头不拔光他的薄荷!”
“喂!现在的重点搞错了吧!”
派蒙忍不住吐槽。
“没想到仅是白马仙人的一具尸神,就能够轻易附身理水,影响其神智。”
萍姥姥的表情严肃起来。
“难怪帝君要我等在此候命…”
侯章有些尴尬地辩解道。
“主要是理水那家伙修行不精,加上又毫无防备。”
“但若换作是我等,想必不能叫那尸神轻易附身。”
“你刚才在山崖上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派蒙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魈的重点则很明确。
“那理水叠山真君现在何处?”
闲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还用想。”
“一定是在本仙的洞府前,吭哧吭哧地大种薄荷呢。”
侯章听完前因后果。
捋了捋胡须。
神色倒是轻松了一些。
“若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不如且随他吧。”
“也许等理水完成心愿后,那尸神便自行离去了。”
闲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她斜睨着侯章。
“削月,本仙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必也是盼着薄荷长满我那奥藏山吧?”
她语气一转。
变得严肃起来。
“但三尸本就为人之恶欲所化。”
“必会影响生灵形体神智。”
“怎可等她自行离去?”
魈一言不发。
但周身已隐隐有墨绿色的业障之气流转。
他沉声说。
“让我去处理吧。”
“我曾有过相仿经历。”
“对于这种情形,略有应变之法。”
“降魔大圣且慢。”
闲云抬手制止了他。
“你这一去,多半是兵戎相见。”
“依本仙看,也还未到那时候。”
她看向窗外热闹的璃月港。
继续说道。
“帝君临行前,明知这具中尸神就在璃月港。”
“却并未交代,只是让我等候在此地。”
“这大约说明此事在帝君眼里,兴不起多大风浪。”
萍姥姥也点了点头。
温和地补充道。
“不错,这中尸神兹踬,虽是附身他人。”
“但也不曾为非作歹。”
“而是在引导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
“倒也是件奇事。”
“说起来,还有另一事我也比较在意…”
侯章皱起了眉。
“我在那尸神身上察觉到一股极大的怨气。”
“是从何而来?”
“竟让其如此不得安宁。”
荧想起了那两次短暂的接触。
轻声复述道。
“「时间的诅咒…和…此身的记忆…」”
“此身的记忆…是指白马仙人吗?”
派蒙飞到荧的身边。
“以前有什么让她很生气吗?”
“听荧说的那个样子,感觉她都快要气炸了。”
左钰的指尖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
映照出荧的眼眸。
他施展了“灵魂回响”。
这是源自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探知灵魂印记的法术。
用以分析兹踬留在荧精神中的那丝微弱痕迹。
片刻后。
符文消散。
左钰开口道。
“那股怨气并非源于愤怒。”
“更像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痛苦。”
“无数混乱的记忆和情感像洪流一样冲击着她。”
“而凡人的躯体无法承载。”
“所以她只能通过完成宿主的执念来获得片刻的宣泄与安宁。”
闲云若有所思。
“眼下帝君在外。”
“若想弄清过去的事,只有去问她自己了。”
“那时间的诅咒呢,这又是指什么?”
派蒙追问道。
魈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许是…磨损…”
“降魔大圣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侯章抚掌道。
萍姥姥轻叹一声。
“我听闻山中曾有古老部民,将这位白马仙人视为时间的女儿…”
“看来也不是无稽之谈。”
“时间的女儿…却被时间所诅咒吗?”
派蒙觉得这听起来太矛盾了。
“时间并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萍姥姥的眼神中带着岁月的沉淀。
“驻行世间越久之人,越是受其磨损啊…”
左钰接着萍姥姥的话说。
“而且她的情况更加特殊。”
“她的灵魂本源是被时间之力强行凝固的。”
“这使得她无法像正常生灵一样面对磨损。”
“时间对她来说,不是一条流淌的长河。”
“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充满痛苦的瞬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派蒙焦急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本仙倒想了个法子。”
闲云端起茶杯。
胸有成竹地说。
荧、派蒙和左钰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荧问道。
“什么法子?”
闲云看着荧。
缓缓说道。
“荧,据你所说,尸神兹踬会在受刺激时转移附身的对象。”
“那不如由我们在远处封禁去路。”
“再由你上前刺激理水,逼迫她现身。”
“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唯有选择附身于你。”
“但你不仅能够察觉,并且还不受那诡异的凝滞状况影响。”
“也就是说,你有机会在那时制服、或是说服她。”
“此法无异于火中取栗,不如让我去。”
魈立刻反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对啊!这好像不太行吧?”
“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派蒙也急得连连摆手。
她想了想。
挺起小胸脯说。
“要不然…也可以先拿我试试呀?”
“反正我被附身了也不会对大家有危险。”
荧看了她一眼。
认真地说。
“但你被附身后可能会吃成一个球。”
“我的心愿才不是那个!”
派蒙气鼓鼓地反驳。
“本仙并非毫无把握、信口开河。”
闲云瞪了派蒙一眼。
然后看向众人。
“诸位不妨想想,为何荧能够不受这中尸神的影响?”
荧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因为…我身上有月光的指引?”
“对哦,之前那个上尸神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派蒙想了起来。
闲云点了点头。
“荧,挪德卡莱的旅途,或许让你获得了那位新生月神的庇佑。”
“而这位白马仙人,显然也和月亮有着莫大的联系。”
“有理…有理!”
侯章连连点头。
左钰伸出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辉。
光辉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他施展了“星辰洞察”。
这是源自漫威宇宙中感知宇宙能量的法术。
光辉轻轻笼罩在荧的身上。
随后消散。
“闲云前辈说的没错。”
左钰肯定道。
“荧的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纯净的月光之力。”
“这股力量与兹踬身上那混乱、悲伤的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就像一道屏障,能保护荧的心智不受侵蚀。”
“同时也能安抚兹踬的灵魂。”
“对兹踬来说,这股力量或许是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
魈周身的业障之气缓缓收敛。
“降魔大圣可还有其它顾虑?”
闲云问道。
魈沉默了片刻。
然后看向荧。
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
“我先前一直在想,为何帝君没有细说情况就先行离开。”
“现在我大约明白。”
“既然帝君早将此事托付给了荧。”
“说明在他心里,荧必是此题的解法。”
“我信任帝君,也信任你。”
荧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
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我吧。”
“看来大家都暂且同意这个办法了?”
闲云环视一圈。
见无人再有异议。
她站起身来。
“好,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我们即刻动身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言自语道。
“本仙倒要看看。”
“理水那老小子,当真敢在本仙洞府种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