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船只破浪而行。
船头处系着粗壮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海牛——哞哞。
它奋力游动,拉着船往前。
“快到了。”
萧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海面逐渐收窄,两边的岩壁越来越高。
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狭长的蓝色缝隙。
“这就是颠倒山?”
巴托洛米奥趴在船舷上,好奇地张望。
“听说要从这里上去,才能进入伟大航路。”
“对。”
索隆靠在桅杆上,闭着眼睛。
“海流是向上的,船会被带上去。”
“向上?”
巴托洛米奥瞪大眼睛。
“海流还能向上?”
“你试试就知道了。”
索隆淡淡道。
巴托洛米奥挠挠头,不再多问。
克比掌着舵,紧张地盯着前方。
“萧天先生,我们快到了。”
“嗯。”
萧天点头。
前方,红色的岩壁越来越近。
海流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
哞哞忽然停下。
它不再向前游,身体开始后退。
“怎么了?”
巴托洛米奥愣住。
哞哞发出低沉的叫声,声音中带着恐惧。
它拼命往回游,绳索被拉得笔直。
“哞哞!”
克比惊呼。
“它在害怕!”
索隆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海流依然向上。
岩壁依然高耸。
但有什么东西,让这头体型庞大的海牛不敢靠近。
“前面有什么?”
巴托洛米奥也探头张望。
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海流,只有岩壁。
哞哞继续后退,叫声越来越急促。
“萧天老大,它怎么了?”
巴托洛米奥回头看向萧天。
萧天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目光平静。
“继续走。”
“可是哞哞它……”
“继续。”
萧天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
克比咬了咬牙,拉动绳索。
“哞哞,走!”
哞哞发出委屈的叫声,但还是勉强向前游了几米。
然后,又停下了。
它看着前方的某个方向,身体开始发抖。
“那里有什么?”
索隆走到船头,顺着哞哞的目光看去。
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但远处,隐约有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什么?”
巴托洛米奥也看到了。
黑影在水面下移动,越来越大。
哞哞彻底不敢动了。
它缩着身体,发出惊恐的叫声,像是在哀求。
“萧天老大……”
巴托洛米奥看向萧天。
萧天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放在哞哞的头上。
“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继续走。”
哞哞抬起头,看着萧天。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信任。
它低叫一声,重新向前游。
这一次,没有退缩。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当船只转过一个弯角时,黑影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头鲸鱼。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鲸鱼。
它的身体高耸出海面,像一座移动的山。
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击在红色的岩壁上。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轰——
轰——
轰——
岩壁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鲸鱼的头上满是伤痕。
新旧交叠,一层叠着一层。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
但它没有停下。
继续撞。
一下。
又一下。
“这是什么……”
巴托洛米奥张大嘴巴。
“鲸鱼?”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鲸鱼?!”
克比也呆住了。
“它在……撞山?”
索隆沉默地看着那头鲸鱼。
他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皱起。
只有萧天,神情依然平静。
“拉布。”
他在心里默念。
这是拉布。
一直在等待伦巴海贼团归来的鲸鱼。
已经等了五十多年。
哞哞小心翼翼地绕过拉布,拉着船继续向前。
拉布没有理会他们。
继续撞。
轰——
轰——
萧天看着拉布头上的伤痕。
那些伤,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萧天老大,它为什么撞山?”
巴托洛米奥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萧天摇头。
“但肯定有它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让一头鲸鱼把自己撞成这样……”
巴托洛米奥喃喃道。
索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拉布的背影。
克比小声问:“它不会撞死自己吗?”
“不会。”
萧天回答。
“它会一直撞下去。”
“直到某一天……”
他没有继续说。
船继续前行。
拉布的身影越来越远。
但撞击声还在。
轰——
轰——
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颗不肯停止的心跳。
“萧天老大,你知道它为什么撞山?”
巴托洛米奥忽然问道。
萧天沉默片刻。
“在等。”
“等什么?”
“等人。”
“等人?”
“等一群不会回来的人。”
巴托洛米奥愣住了。
索隆睁开眼睛,看向萧天。
克比也回过头。
萧天没有继续解释。
他看着前方。
海流向上,船在上升。
颠倒山,就在眼前。
身后的撞击声,渐渐远了。
但萧天知道,拉布还会继续撞。
一天。
一个月。
一年。
直到再也撞不动。
“走吧。”
萧天收回目光。
“去伟大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