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门口。
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热风卷着沙尘从街角吹过。
萧天迈出大门，脚步不急不缓。
索隆跟在左侧，右手虚按在刀柄上。克比走在后面，低头推了推眼镜框。巴托洛米奥最后一个出来，手里还捏着从桌上顺来的牙签，叼在嘴里嚼着。
街上早已空荡荡。
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一双双惊魂未定的眼睛。远处的巷口，几个人探出半个脑袋张望，又赶紧缩回去。
“找个地方住。”
萧天说着，往港口方向走去。
才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贝拉米冲出餐厅。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皱成一团。
刚才那一刻，他确实被萧天的眼神镇住了。
但那又如何？
他是贝拉米。
从北海一路杀到伟大航路，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就算悬赏金再高，能强到哪里去？
“老子叫你站住！”
贝拉米大步追上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萧天没有停。
甚至连头都没回。
贝拉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妈的！”
他脚下一蹬，身体猛地向前窜出，右拳抡起，朝着萧天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拳风呼啸。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如果打中，管你什么悬赏一亿两千万，照样得躺下。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萧天后脑的瞬间——
一柄刀横在了拳头的轨迹上。
和道一文字。
刀身沉稳，纹丝不动。
贝拉米的拳头重重砸在刀身上。
“铛——！”
金石撞击声炸响。
贝拉米的拳头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迫后退了两步。
索隆挡在萧天身后，单手握刀，刀身斜横，面无表情地看着贝拉米。
“想挑战我们的船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冷意。
“先过我这一关。”
贝拉米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瞪着索隆。
“你算什么东西？”
“罗罗诺亚·索隆。”
索隆报上名字，语气平淡。
“悬赏一千五百万。”
贝拉米啐了一口。
“一千五百万？也敢在老子面前挡道？”
他的四个手下这时候也赶到了。
“老大，一起上！”
“对，他们才四个人，怕什么！”
贝拉米抬手，制止手下。
他盯着索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用。”
“老子先把这个用刀的解决了，再去教训那个小鬼。”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
“罗罗诺亚·索隆是吧？”
“老子记住了。”
话落。
他猛地前冲，又是一拳。
索隆挥刀格挡。
“铛——！”
火花迸射。
贝拉米的拳头砸在刀身上，震得空气都颤抖了一下。
他收拳，再出拳。
左拳、右拳，交替砸出。
每一拳都裹挟着不小的力量，砸在刀身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索隆面无表情地挥刀格挡。
脚步没有后退一步。
“挡挡挡，你就只会挡吗？”
贝拉米越打越恼火。
他的拳头很快，力量也不弱。
但索隆的刀更快。
每一次他以为能突破防线的时候，那柄白色的刀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拳头前方，将他的攻击尽数挡下。
“烦死了！”
贝拉米怒吼一声，右拳蓄力，猛地砸向索隆的面门。
索隆偏头。
拳头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同一瞬间，索隆左手握住刀鞘，横着一扫。
刀鞘狠狠抽在贝拉米的腰侧。
“嘭——！”
贝拉米整个人被抽得横移了两步，腰间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咬牙稳住身体。
“混蛋……”
索隆收刀归鞘，看着他。
“就这种水平，也敢挑战我们的船长？”
“你——”
贝拉米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身边的手下看不下去了。
“老大，我们一起上！”
“对，别跟他们讲规矩！”
四个手下拔出刀枪，就要冲上来。
巴托洛米奥本来还在旁边看戏，嘴里嚼着牙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到这四个人要动手，他眼睛一眯。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挡在那四人面前，双手交叉。
食中指交叠。
“以为人多就能欺负人少？”
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四个手下面前。
“什么玩意？”
一个手下挥刀砍向屏障。
“铛——！”
刀刃弹回，虎口震裂。
他惨叫着松开手，刀掉在地上。
“这、这什么东西？”
“屏障。”
巴托洛米奥咧嘴一笑。
“连大炮都轰不穿的屏障。”
另一个手下不死心，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屏障上，溅起一点火星，然后弹飞出去，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一眨眼功夫，这四个人连巴托洛米奥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挡得死死的。
“让开！”
有人试图从侧面绕过去。
巴托洛米奥手指一动，屏障瞬间延伸，像一面移动的墙壁，把那人生生顶了回去。
“都说了，别想过去。”
他笑容不变。
“我们船长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现在刚吃完饭，也不喜欢。”
那四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他们连一个巴托洛米奥都突破不了，更别说去帮贝拉米了。
另一边。
贝拉米和索隆的对峙还在继续。
贝拉米的腰侧挨了一刀鞘，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倒下。
“再来！”
他怒吼着，又一次冲向索隆。
这一次，他不是用拳头。
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刀身乌黑，刃口泛着寒光。
“老子不只是会用拳头！”
他挥刀斩向索隆。
索隆挑了挑眉。
“用刀？”
他右手握住刀柄。
拔刀。
和道一文字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斩在贝拉米的短刀上。
“铛——！”
两刀相交，火花四溅。
贝拉米的短刀被震得向后弹去，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索隆没有追击。
他收刀归鞘，看着贝拉米。
“刀不是这样用的。”
“闭嘴！”
贝拉米红着眼睛，不顾手上的伤口，又一次挥刀。
索隆再次拔刀。
这一次，他连格挡都没用。
刀锋贴着贝拉米的短刀滑过，顺势向前一送。
刀尖停在贝拉米喉咙前三寸处。
贝拉米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你输了。”
索隆收回刀。
“再打下去，你会死。”
贝拉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四个手下也被巴托洛米奥的屏障挡在原地，进不得，退也不是。
整条街上，只剩下风声。
萧天一直站在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此刻，他开口了。
“走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索隆收刀，转身跟上。
巴托洛米奥撤掉屏障，朝那四个手下咧嘴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克比连忙跟上。
贝拉米站在原地，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不甘。
他盯着萧天的背影，那个少年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萧天……”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但最终，他没有再冲上去。
萧天一行人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
贝拉米的四个手下跑过来。
“老大，您没事吧？”
“老大，要不要叫上船上的弟兄，追上去？”
“闭嘴。”
贝拉米收起短刀，转身走向餐厅。
“回去喝酒。”
“老大……”
“我说回去喝酒！”
他的手下不敢再说话，跟着他走回餐厅。
餐厅里，服务员缩在吧台后面瑟瑟发抖。
贝拉米坐回靠窗的位置，拿起没喝完的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老大，那个萧天……”
“别提他。”
贝拉米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盯着窗外。
阳光很刺眼。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次，老子一定要亲手打倒他。”
窗外，行人依旧稀少。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