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
两人对视，气势逐渐剑拔弩张。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太阳镜后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他看着萧天，像是在看一块怎么也啃不动的骨头。
“打不穿你。”
他承认。
“但你以为，我就只会用拳头吗？”
萧天没有说话。
多弗朗明哥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五指张开。
这次不是攻击的线，是另一种线。
寄生线。
极细，极密，从指尖射出后立刻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萧天的身体笼罩过去。
巴托洛米奥看不到那些线。
索隆也看不到。
但萧天看到了。
他的眼中泛着红光，那些线在空中微微闪光，像蛛丝一样飘荡。
线落在他的身上。
肩膀、手臂、腰侧、膝盖。
一条一条，黏附在核钢君的外壳上。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开始动。
牵线。
他要像控制巴托洛米奥一样，控制萧天。
线绷紧了。
萧天的身体没有动。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线拉得更紧了。
萧天还是没动。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着萧天。
线明明已经黏上去了。
他能感觉到线的另一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很牢固，不像脱落。
但那个东西就是不动。
不是力气大挣脱了。
是——线牵着的根本不是身体。
多弗朗明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的身体……”
“那不是身体。”
萧天开口。
“是防护服。”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防护服？”
“对。”
萧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灰黑色的外壳。
“核钢君的能力，是在体外形成一层高密度防护服。”
“我的本体，在里面。”
“你牵着的，是外壳。”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
他的手指还在动，线还在拉。
但正如萧天所说，他牵着的只是一层壳。
壳下面的本体，根本不受影响。
“原来如此。”
他收回手指。
那些寄生线从他指尖脱落，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所以我才打不穿你。”
他看着萧天身上毫发无损的防护服。
“不是你的武装色强。”
“是这层壳太硬。”
萧天没有否认。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笑了。
但这次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缠得多——的苦笑。
“我居然奈何不了你。”
他低声说。
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天看着他。
“你打不穿我，也控制不了我。”
“你奈何不了我。”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萧天，沉默了很久。
“但我可以对付你的人。”
他忽然转头，看向巴托洛米奥、索隆、克比。
“你一个人能抗住我，他们呢？”
萧天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巴托洛米奥。”
他开口。
“萧天老大？”
“带他们走。”
巴托洛米奥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带他们走。”
萧天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盯着多弗朗明哥。
“你们先离开这里，我随后就来。”
“不行！”
巴托洛米奥脱口而出。
“萧天老大，我们怎么能丢下您一个人——”
“这不是丢下。”
萧天打断他。
“是让你们先走。”
“我一个人更方便脱身。”
巴托洛米奥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索隆没有说话。
他看着萧天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
“走。”
“索隆大哥？！”
“走。”
索隆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说的对，我们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巴托洛米奥咬着牙，拳头攥得咔咔响。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
“萧天老大，您一定要跟上来。”
“嗯。”
巴托洛米奥转身，朝克比喊道：“走了！”
克比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小跑着跟上。
三人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但没有跑。
没有人回头。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回来了。
“托雷波尔。”
“少主。”
托雷波尔从旁边走出来，拐杖拄在地上，手帕捏在指间。
“追上去。”
“别让他们跑了。”
托雷波尔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是。”
他迈步，朝着巴托洛米奥三人的方向走去。
拐杖在地上一点一点，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
萧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多弗朗明哥。”
他喊出这个名字。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
“怎么？舍不得你的人？”
萧天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热浪从他身上涌出，比刚才更强。
脚下的石板地面被烤得发红，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但他的目标不是多弗朗明哥。
是托雷波尔。
多弗朗明哥横移一步，挡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萧天停下脚步。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眼底有怒火在烧。
“让开。”
“不让。”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更深了。
“你动不了我，我也动不了你。”
“但我的手下，能动你的人。”
萧天的拳头攥紧了。
武装色的黑色光泽从手掌蔓延到整个拳头，覆盖在核钢君的防护服上。
但正如多弗朗明哥所说——他动不了他。
两人的武装色在伯仲之间，谁也压不过谁。
他打不穿多弗朗明哥的防御。
多弗朗明哥也打不穿他的。
僵局。
但僵局之外，托雷波尔已经走远了。
萧天看着托雷波尔的背影，看着他一拐一拐地走向港口的方向。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他预想的要难受得多。
“你生气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好。”
“生气的人，最容易犯错。”
萧天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托雷波尔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会后悔的。”
萧天低声说。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站在萧天面前。
像一堵墙。
挡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