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散尽。
轰鸣声戛然而止。
船身猛地一顿，像是从半空中落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巴托洛米奥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抱着桅杆，嘴里还在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到了。”
萧天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平静，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巴托洛米奥睁开一只眼。
然后两只眼都睁开了。
然后他的嘴张得比刚才惨叫时还大。
“这……这是什么地方？！”
云。
白色的、一望无际的云。
船漂浮在云面上，不是水——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承载重量的云。云层厚实得像大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天边。
天空比下面更蓝。
蓝得像被洗过一样，看不到一丝杂质。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云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远处，有岛屿。
更高处，有巨大的藤蔓状云柱耸立，像支撑天穹的柱子，直插云霄。
“我的天……”
克比跪在船舷边，双手撑着云面，手指陷进柔软的云里。
“云……真的是云……”
“我们真的到天上了。”
索隆站在甲板中央，仰头看着四周。
巴托洛米奥则震惊地大喊大叫，就像是刚进城一样。
萧天有些无奈，转身说道。
“小声点。”
巴托洛米奥愣了一下，声音立刻压低了八度。
“哦……哦，好。”
克比从云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云絮，走到萧天身边。
“萧天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看。”
萧天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收回。
“这是空岛的白海。”
“白海？”
克比推了推粘好的眼镜。
“就是……云海？”
“对。”
萧天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
“云海下面还有一层，叫白白海。”
“真正的空岛，在那上面。”
他抬手指了指更高处那些巨大的藤蔓状云柱。
巴托洛米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又亮了起来。
“还有更高的？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往上？”
“不急。”
萧天看了他一眼。
“先低调。”
“低调？”
巴托洛米奥挠了挠头。
“为什么要低调？我们好不容易上来了，不应该——”
“因为这里不是东海。”
萧天打断他。
“也不是加雅岛。”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这里是空岛。”
“有主人。”
克比小声问：“主人？什么人？”
萧天沉默了一秒。
“神。”
巴托洛米奥和克比同时愣住了。
索隆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但眉头皱了起来。
“神？”
巴托洛米奥瞪大眼睛。
“空岛上真的有神？”
“有。”
萧天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金色尖顶的宫殿。
“而且不是普通的神。”
“他是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
空气安静了一瞬。
巴托洛米奥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克比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是震惊的发抖。
自然系。
恶魔果实中最强的种类。
在东海，他们连自然系能力者的影子都没见过。唯一听说的，就是罗格镇那个斯摩格——烟雾果实。而那个斯摩格，被萧天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但那是烟雾。
“什么……什么果实？”
巴托洛米奥咽了咽口水，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响雷果实。”
萧天说。
“雷电。”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巴托洛米奥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宫殿，然后又缓缓转回来。
脸上的兴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凝重。
克比低着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雷电……那可是大自然中最强的力量之一……”
“对。”
萧天没有否认。
“所以我才说，低调。”
他扫了三人一眼。
“不要乱跑，不要乱喊，不要惹事。”
“我来处理。”
三个人同时点头。
没有废话，没有反驳，甚至连平时的斗嘴都没有。
索隆将刀柄按得更紧了一些。
克比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巴托洛米奥站在船舷边，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着云海。
整艘船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云面的声音，窸窸窣窣，像丝绸摩擦。
萧天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他的眼睛很平静。
但见闻色，已经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去。
……
与此同时。
空岛，皇宫。
最高的殿堂里。
光线昏暗。
巨大的石柱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穹顶上绘制着古老的图腾——太阳、雷云、手持金杖的神明。
正中央，一张宽大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赤裸上身，皮肤白皙，肌肉线条分明。
背后插着四个刻着三勾玉的太鼓。
长长的耳垂垂到肩膀，耳垂上戴着金色的耳坠。
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头巾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
艾尼路。
他斜靠在宝座上，一条腿曲起，脚踩在宝座边缘，另一条腿垂下来，脚趾轻轻点着地面。
右手撑着脸颊，左手搭在膝盖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在假寐。
忽然——
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的那种。
是猛地睁开。
瞳孔中闪过一丝白色的电光。
“嗯？”
他坐直了身体。
耳垂上的金坠轻轻晃动。
心网。
他的见闻色霸气，覆盖整个空岛。
刚才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新的心跳。
四个。
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