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徐平安坐在位置上，死死盯着父亲的背影，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徐长青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这个场合回头看儿子一眼，只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他心里清楚，平安并不需要来自父亲的安慰。
而万界真主点名自己，根本不是出于欣赏，纯粹是一门生意。
一个是大道尊。
一个是万界真主。
祂们在做生意，徐长青就是那个货品。
徐平安不会明白这一点，至少现在不会。
有些事必须经历过了才懂，别人说出来没用。
散会后，徐长青没有在天枢星上多做停留。
该听的听了，该安排的安排了。
再留下去，只会被百里鸿或其他几位师兄问东问西。
因此他催动遁光，直接往玉衡星飞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
……
三天。
徐长青在竹屋里等了整整三天。
就在他以为自己被遗忘的时候，两股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玉衡星上空。
空间对折了一下，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谁？
至圣者和拂晓尊者！
“这就是玉衡星？”
“此地风景不错！”
“到处都是灵植，资源丰富啊！”
来到此处，两人神识一扫，不由得对视一眼。
诚然，无尽星域很大，各种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但和北斗仙府这种资源集中比起来，反而差点意思。
徐长青打开阵法、禁制，朝两人拱了拱手：“两位，进来说！”
当即，至圣者和拂晓尊者轻飘飘落地。
可第一时间，他们就被生死剑兰吸引了。
作为无尽星域的顶级强者，不是没见过稀有灵植。
但生死剑兰不一样，它太稀有、太罕见了，甚至只闻其名。
至圣者细细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凛冽剑意，惊叹道：“果然是生死剑兰！”
拂晓尊者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生死剑兰早已绝迹，这株生机很新，剑意也在成长期，应该是种子生发的。
徐亲传，我说的对吗？”
徐长青点了下头：“对。”
“卖给我。”
至圣者表情认真地说：“灵石、灵材、星域封地、法则感悟，任何一种你需要的东西，我都能拿出来。”
“不卖。”
徐长青果断拒绝：“抱歉，这株剑兰是一位师兄寄放在我这的。
它不属于我，我也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至圣者忍不住追问：“这人是谁？”
徐长青如实回答：“第六亲传，纪尘！”
拂晓尊者微微挑眉：“我听过此人，据说在北斗仙府剑道第一，其修为应该是合体期或大乘期。”
至圣者连忙问道：“纪尘在哪？”
徐长青耸了耸肩：“目前，六师兄应该还在外面历练，他已经离开北斗仙府将近两百年了。”
“唉~”
至圣者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可惜了！”
说完，他再次朝五品灵田看去，显得依依不舍。
拂晓尊者上前一步：“徐道友，听说你在北斗仙府待了八千年，论修为，堪堪炼虚圆满。
论造化法则的掌控能力，整个诸天万界找不出第二人。
论对北斗仙府的贡献，灵稻产量在你接手之后翻了数倍。
你心里，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怨言吗？”
“没有。”
听到这话，徐长青心中一紧，随后摇头道：“若不是师尊收留，我就不会是第八亲传。
更不可能成为一星之主，甚至掌握五品灵田。”
拂晓尊者讶然：“你就甘心困在这里？”
徐长青抬眼正视对方：“两位或许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喜欢种田的修士，仅此而已。
有一块灵田能让我折腾，那就足够了。”
拂晓尊者听完，沉默了两息。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角余光朝至圣者那边斜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碰了碰，而后同时收回。
挖不走！
不是徐长青不想走，而是他不打算走。
这人扎根扎得，比任何一株灵植都要深。
想将他拔起来，除非把玉衡星一起带走。
又或者，大道尊主动“放弃”。
但很显然，只要诸天万界只有他掌握造化之力。
那么大道尊就永远不可能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因此，至圣者放弃了。
拂晓尊者也放弃了。
起初，他们的想法十分简单。
如果无尽星域有徐长青的加入，那在面对红衣之主时，就有了造化之力的稳定加持。
前线的伤亡率，至少能下降三成。
红潮的渗透率，起码能减少一半。
只可惜，这人带不走。
徐长青不解地问：“两人……只是来聊家常的吗？”
“当然不是。”
至圣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而后笑道：“徐亲传，万界真主的意思是，这件造化至宝专门克制红衣之主的扭曲之力。
因此，它本质上需要做到两件事。
第一，映照。
能把渗透进因果线中的扭曲之力映照出来。
第二，净化。
能以造化之力，从根源层面将那些东西抹除。”
拂晓尊者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一面由法则投影凝结而成的镜状轮廓便浮现在三人面前：“因此，镜类至宝最合适。
它能承载造化、映照之力，将扭曲因果一一锁定。”
这镜子非常清晰。
镜面圆形，光滑如水。
镜框上，盘绕着十二道相互交织的因果印记。
徐长青打量完，琢磨道：“看着就不简单，想必材料方面一定非常稀有，甚至罕见吧？”
“不错。”
至圣者微微颔首：“这面镜子所需之材料，确实罕见。
乃是一块先天元初之晶，整个无尽星域目前只剩三块。”
徐长青震惊不已：“先天元初之晶？”
据说，此物诞生于太初纪元。
它内部封存着宇宙最初始的状态，是极少数能映照万物本源的先天材料之一。
由此可见，无尽星域或万界真主，开始认真对待了。
至圣者接着道：“而且，它的炼制方法也不一样。
别的法宝，需要进入专门的锻造炉中。
而至宝不同，必须消耗一颗星核才行。”
徐长青下意识后退：“星核我可没有，这些得你们负责。
我只负责一件事，输入造化之力！”
至圣者笑了笑：“那是当然。”
拂晓尊者似是才想起的样子，主动接过话题：“对了，这面镜子真主希望你给取个名字。”
徐长青倍感意外：“我吗？”
至圣者和拂晓尊者同时点头：“毕竟与你相关。”
徐长青闻言，不由得思索起来。
此物，造化之力为主，因果映照为辅。
澈而不伤，涵而不露。
亦如，自己此刻的内心。
“不如就叫……涵澈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