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闻言,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个理由对别人来说站得住脚。
但对眼前这位驾驭时间长河、一念能改因果的道尊而言,让弟子顺利渡劫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偏偏就答应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早已预见了,自己会选择青龙星。
要不然,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把这个选项摆出来。
说白了,根本不在意徐长青去哪,只在意什么时候去。
这时,大道尊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指尖便多了一枚流转着琥珀色光晕的印记:“此印记内,我封存了一道时间回溯之力。
一旦你渡劫途中出了差池,它将自动回溯至受伤之前的状态。
务必收好!”
徐长青双手接过,然后行了一礼:“谢师尊!”
这印记只有指甲盖大,通体半透明。
其内部,封存着一道时间回溯之力。
哪怕没有使用,周围的空气、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个方寸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他等了一会儿,见大道尊不再说话了,这才转身往外走。
当走出大殿时,脚步顿了一下。
放眼望去,头顶是北斗星域熟悉的星空,脚下则是天枢星金色的信仰大地。
六千年了。
终于有机会远离北斗仙府。
这一次,徐长青没有返回竹屋。
甚至都没有朝玉衡星的方向,哪怕多看一眼。
只是催动遁光、拔地而起,朝四方星域掠去。
什么空间折叠、缩地成寸等,此刻毫无意义。
跑得再快、再远,师尊一句话还不是得回来。
因此,还不如慢一点儿,欣赏下沿途的风景。
哪怕师尊忽然反悔了,但至少看过外面了,心里也满足了。
……
……
恒星的明灭,如同一盏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笼。
偶尔飘过几块流浪陨石,拖着极细的星尘尾迹。
说起来,徐长青只去过一次四方星域。
那一次,还是因为宇宙潮汐爆发,然后临时路过。
此后几千年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玉衡星度过。
那时,身边有霜妹、玲珑、黑猫魑夜、张载之。
如今,只剩徐长青一人了。
霜妹死了。
张载之也死了。
玲珑在归墟龙墓。
黑猫魑夜在归墟龙墓陪她。
“那是?”
忽然,徐长青愣了一下。
远处的虚空中,有无数光丝在流动。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七色光海,看着颇为梦幻。
这样的景象,徐长青从未见过,因此略显警惕。
好在,这些东西虽然模样诡异,但仅此而已。
没过一会儿,便流向了星域的另外一边。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徐长青前往四方星域的路上,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一路畅通无阻。
当穿过一片陨星带后,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四方星域的四座星陆如同四枚不同颜色的宝石,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白虎西陆,如霜刃般凛冽。
朱雀南陆,像燃烧的晚霞。
玄武北陆,泛着幽深蓝光。
正中央青龙东陆,一颗浩瀚的青色星球。
整颗青龙星被一层木系法则笼罩,木之本源凝结为实。
徐长青从高空俯瞰,青龙东陆覆盖着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与整齐划一的灵田,一条条河流、湖泊,如同丝带般蜿蜒交错。
看上去,和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降落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第一次来青龙东陆时,自己曾在这的灵植拍卖行有过一个小插曲,还因此得到过不少的稀有种子。
那些种子,后来在玉衡星繁衍了一代又一代,成了灵植司中最重要的几个母株。
若没记错,手上还有一枚拍卖行赠予的贵宾令牌。
而且,还是当时那个大管事亲自送到手上的。
说持此令者无论何时再来,拍卖行一律以最高礼遇接待。
如今几千年过去了,也不知拍卖行变成了什么样子。
因此思来想去,徐长青干脆飞向了星港。
整个星港,就是一棵遮天蔽日的万年古树。
灵植拍卖行,就在古树正下方的主街之上。
位置和几千年前一模一样,但门面已经翻新。
外墙上,爬满了一种蓝色小花。
大门上方的匾额,换了一块新的。
徐长青落下遁光,正准备朝里走。
门口守卫,是两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
穿着统一的青色法袍,腰间挂着拍卖行如今的令牌。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进行了阻拦:“道友,这个时间点是内场拍卖会,只有贵宾才能进入!”
徐长青闻言,掏出了自己的那枚令牌。
令牌的材质,是青龙星特有的青魂木。
正面刻着浮雕图案,背面则是拍卖行的徽记和贵宾编号。
几千年过去,令牌表面的光泽黯淡了几分,但整体保存完好。
毕竟,徐长青一直都没用过。
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将令牌递给旁边的同伴,两人低头嘀咕了几句,然后一起抬头看向徐长青,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道友!”
左边守卫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手里的令牌没有送回:“您的这块令牌,跟我们目前使用的贵宾令牌有些相似,然而纹路和印戳方面,都不太一样。
我们无法确认真伪,需要请示大管事之后才能放行。
请稍候片刻!”
徐长青点了点头:“好!”
他能理解,毕竟这枚令牌是几千年前的旧版。
如今拍卖行换了新人,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守卫转身进了门,留下另一个守卫站在原地。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别挡道!”
这时,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走来。
此人不简单,身后跟着两个金丹期的供奉。
他上下打量了徐长青一番,见其一副灵农的打扮,顿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就你这穷酸样,也想混进拍卖行?”
此话一出,惹得不少人笑了几声。
一个挽着高髻的女修,手里拿团扇轻掩嘴角,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从哪捡了块旧令牌,就当宝贝似的拿来充门面!”
又一个年轻修士从人群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人家兴许是来拍卖行门口见见世面的,等回老家也算吹嘘的本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