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沿着土坎继续走。
界碑之间的间距大致相等，每一块的金属板上都刻着一组编号，编号后面跟着一串读数，按格式排列。
他走过了大约七块界碑之后，前方的土坎逐渐低矮下去，融入了地面的色调之中。
界碑也停在了最后一块的位置。
最后一块界碑跟前面的不同，除了编号和读数，金属板的底部还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比前面的稍浅，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主站倒塌后，本线路未再启用。
最后值班记录已封存于东侧碎石场地下掩体。”
楚凌云读完那行字，抬头朝东侧看了一眼。
东侧的地形与前方不同，有一片颜色偏深的区域，像是地面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离开土坎，转向东侧，朝那片深色区域走去。
走了大约一里地，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碎石。
碎石分布不均匀，大小不一，有些边缘锋利，像是刚被敲碎不久。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低矮的矩形隆起，表面覆盖着一层压实过的沙土，像是被刻意堆平的。
他在隆起前停下，用鞋尖拨了一下表层的沙土，沙土下面是硬质的表面，颜色发灰，像是混凝土。
他蹲下来，用手掌把表层的沙土推开更大面积，露出了一块完整的方形盖板。盖板的边缘有一圈密封条，已经老化了，颜色发黑，用手一碰就碎。
他没有用力去提它，先沿着盖板边缘走了一圈，确认边缘没有破损，然后回到盖板的一侧，用手扣住边缘的缝隙往上提。
盖板很沉，他加了一把力，盖板升起了一线，边缘的密封条碎裂脱落，露出下方的入口。
入口不深，能直接看到底部，地面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浇筑过。
楚凌云放下盖板，先踩上入口边缘试了试牢固程度，确认稳定之后，踩着入口边缘的台阶下到底部。
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能站直，墙壁是灰白色的，表面没有装饰。
空间的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箱，箱子不大，颜色发灰，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尘，没有锈迹。
箱盖的扣锁已经松脱了，像是被人打开过，又合上了。
他打开箱盖，里面放着一叠纸质文件，边缘已经泛黄，但纸张保存完好，没有受潮。
他把最上面的一张拿起来看，纸上用蓝黑色墨水写着日期、人员签名和简短的记录。字迹清晰，保持着清晰的辨认度。
他逐页翻看。
记录的内容主要是对地面现象的观察，包括地面震动、地表的颜色变化、热异常分布等，记录的语气保持着一种统一的表达风格。
翻到后面某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行跟其他内容不太一样的话：“今晚出现一次从未记录过的热异常。
热源不在表面，深度超过已知范围。无法归入现有分类。建议后续注意跟踪。”
签名处有一个姓氏，后面跟着一个日期，时间在很久以前。
楚凌云把那页纸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记录相对简短，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热异常描述。
他翻了翻文件的背面，其中一份的背面有一段手写的补充文字，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我曾多次观测到地面裂缝中的周期性光亮，集中在序列波段5至7之间。
如果存有实时数据，建议调阅该波段记录。”署名与主记录不同，是另一个名字。
楚凌云合上文件，放回箱子里，把箱盖合拢。
他沿着台阶回到地面，把盖板重新合拢，推回原来位置，用鞋尖把表层的沙土拨回原处，大致恢复了原本的覆盖状态，然后离开那片区域，重新折回主路线方向。
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再次加速，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边缘的覆土和细碎的石块分布都没有再引起他的注意，他握着枪杆，继续朝西北方向走。
像一块移动的界碑，穿行在那些被标注过和未标注过的节点之间。
地面的轮廓在持续后退，前方的地平线依然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