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
迹部景吾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石藏之介左手上那片金灿灿的护臂,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眼中不由得掀起一抹真切的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缓缓开口:“这是黄金护臂吗?”
迹部景吾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奢侈品都未曾放在眼里,可此刻,这片缠绕在白石藏之介手臂上、刚刚从绷带下显露出来的黄金护臂,却让他生出了几分意外。
他从未想过,白石藏之介缠了两年多的绷带,下面竟藏着这样一件东西。
球场边的宍户亮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迹部,您说他戴这个,是不是为了炫富啊?这么大块黄金,也太惹眼了。”
迹部景吾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了然,摇了摇头:“肤浅。”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们以为他是为了炫富?”
“以他刚才卸下绷带时的沉稳,还有渡边修那副了然的神色,这东西的目的,恐怕是为了修行。”
“用黄金的重量作为负重,压制自己的力量,打磨基础。”
作为出身优渥、学识渊博的迹部景吾家继承人,他自然学过物理,对于黄金的密度更是了如指掌。
看着白石藏之介手臂上那不算纤细的黄金护臂,他在心底暗暗估算:黄金密度极大,这么一大块护臂,分量绝对不轻,恐怕比他们平日里训练用的负重装备还要重上不少。
“有点意思。”迹部景吾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眼底的玩味之色也越来越深。
他倒是越发好奇,这个隐藏了两年多实力的白石藏之介,卸下负重后,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可下一秒,全场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就连迹部景吾的神色也瞬间凝固。
只听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失声喊道:“等等!!他要干嘛?!”
“他要砸....他要砸护臂?!”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球场中央,只见白石藏之介微微下蹲身体,左手高高抬起,紧接着,便将那副金灿灿的黄金护臂重重往球场的水泥地面上敲去!
“咔——”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球场上炸开,格外清晰,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定睛一看,原本完好无损、泛着耀眼金光的黄金护臂,竟然直接裂成了两半,断裂处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细碎的金屑顺着地面的缝隙滚落,看得人心脏一紧。
迹部景吾看着球场对面那两块散落的“金块”,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这样任性的操作。
纯金打造的护臂,说砸就砸,哪怕是对金钱毫不在意的他,也觉得有些可惜,更别说这护臂还是用来修行的重要工具。
场边的渡边修,原本还带着几分欣慰的神色,此刻却无奈地低下了头,缓缓将嘴里咬着的一根牙签取了下来,指尖轻轻捻着牙签,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一丝宠溺:“真是的......够任性的啊!”
他抬眼望向球场中央的白石藏之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算了!随便你吧!其实我本来也已经猜到你可能会这么做。”
“你从来都是这样,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回头。”
顿了顿,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是,距离当初我们约定的时限,还差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砸了护臂,没有了这份负重的压制,你以后的修行,只会更加辛苦,甚至要比之前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稳住自己的实力,你明白吗?”
渡边修的话音刚落,白石藏之介便弯腰捡起了地上断裂的黄金护臂,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快步走到渡边修面前,将护臂递了过去,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语气铿锵有力:“阿修!我明白!”
“但我相信我可以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再用护臂来压制自己,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赢下这场比赛,站上更高的舞台!”
渡边修双手接过断裂的护臂,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没好气地瞪了白石藏之介一眼,语气里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哼!嘴硬!赶紧回去继续比赛吧!”
“等比赛结束,我就找人把这护臂修好,到时候,你可得乖乖再给我重新戴上,不许再这么任性了!”
白石藏之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尴尬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比坚定的神色。
他转身快步走回球场,重新站上了接球底线的位置,左手轻轻握住球拍,周身的气场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一旁的裁判,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才一直捏着一把冷汗,生怕这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纯金护臂,在比赛中出现损坏或丢失的情况。
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这场比赛恐怕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他这个裁判,也没法交代。
迹部景吾看着白石藏之介重新站定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的玩味之色愈发浓厚,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战意。
他自然也猜到了裁判的心思,心底暗暗觉得好笑:这裁判倒是谨慎,怕是真的怕这纯金护臂出什么意外,毕竟这么大块黄金,要是真的丢了或坏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在这时,白石藏之介左手持拍,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迹部景吾,声音清晰而有力,透过空气,传到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迹部景吾!”
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却又藏着几分自信:“抱歉,让你久等了!”
“说实话,戴上那个黄金护臂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摘下它,真正握住球拍!”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现在我突然觉得,我未必不能赢你!”
迹部景吾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浑身散发着锋芒的白石藏之介,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玩味之色取代,他微微抬下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张扬,却多了几分认真:“本大爷倒是没想到,你这护臂,居然是纯金打造的!”
他摩挲着指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兴致:“纯金打造的护腕,负重应该能更重吧.....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呢!”
“本大爷回去也弄一套,说不定能让本大爷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听着迹部景吾这近乎“暴发户”般的想法,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白石藏之介,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迹部景吾都改不了这种张扬又任性的性子,竟然连负重装备,都要追求纯金打造。
球场内的风带着几分燥热,拂过白石藏之介的发梢,也吹动了他刚摘下黄金臂腕后,腕间那道浅浅的勒痕。
那是三年来,这副沉重枷锁留下的印记。
轻松!
不是刻意放松后的舒缓,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重获新生般的轻盈,像挣脱了束缚已久的茧,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
这便是此刻白石藏之介握着球拍时,心底最汹涌也最真切的感受。
手臂关节处再无往日被压迫的酸胀感,紧绷了三年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连带着肩膀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球拍,那轻飘飘的触感,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坚硬的球拍,而是一片羽毛,毫无半分重量。
这副黄金臂腕的重量,整个四天宝寺,唯有他和渡边修两人清楚。
足足12KG的纯金,冰冷又沉重,戴在手臂上,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跑动,都是对身体的极致考验。
还记得国中一年级刚戴上它的那天,他甚至连正常的站立都有些不稳,更别说跑动击球。
沉重的臂腕像两座小山,死死拽着他的手臂,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训练服,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年,几乎是他网球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光。
无数个深夜,训练结束后,他坐在球场边,揉着酸痛到抬不起来的手臂,不止一次想过放弃。
想摘下这副折磨人的臂腕,想回到从前那个轻松打球的自己。
可每当这时,渡边修总会默默递上一瓶水,拍着他的肩膀说:“白石,你要知道,重压之下,才能开出最坚韧的花。”
就是这份鼓舞,再加上他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韧劲,让他咬牙扛了下来。
若是当初有一丝松懈,这副耗费渡边修全副身家打造的纯金臂腕,恐怕早在一个星期内,就被送进熔炉,化为一滩金液了。
第二年,他渐渐习惯了这份沉重。
臂腕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教练,日复一日地压榨着他的潜能,他的体力在日复一日的负重奔跑中不断突破极限,速度在一次次负重击球中愈发迅捷,力量也在与臂腕的对抗中稳步提升。
不知不觉间,他的实力已经悄然逼近了全国级水准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破壁而出。
而现在,国中三年级的他,早已跨过了那道门槛,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在训练中忍不住想摘下臂腕,想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可他一直压抑着这份念头。
三年,这是渡边修与他定下的约定,是他必须坚守的训练期限,是对自己的考验,也是对渡边修那份信任的回报。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了。
作为四天宝寺的部长,看着球队在全国大会上陷入困境,看着这场单打二号的比赛已经以0-2落后,他不能再等了。
为了四天宝寺,为了身后并肩作战的队友,为了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摘下黄金臂腕,全力以赴,势在必行!
白石藏之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传来久违的灵活感,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实力,相比于戴着臂腕时,究竟增强了多少,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轻盈,能否让他逆转战局。
但是,当他握着球拍,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时,那份原本因落后而沉寂的信心,莫名地升腾起来,一点点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迹部景吾,眼底再无往日的沉稳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斗志,那是属于白石藏之介的、压抑了三年的锋芒,此刻终于要破土而出。
他微微扬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一字一句地开口,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对自己立誓:“迹部景吾,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我。”
这番算不上狂妄,却带着十足底气的“狠话”,落在迹部景吾耳中,只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从容的轻笑。
他微微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姿态依旧优雅矜贵,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挑衅:“感受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和身体的轻盈,确实让你有了不小的信心呢....”
顿了顿,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白石藏之介的腕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他倒是真的想看看,这个隐忍了三年的少年,卸下重负后,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既然这样!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做到吧!”
对于白石藏之介此刻的底气,迹部景吾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对方还只是个国中生,哪怕性格再沉稳内敛,一下子褪去了束缚自己三年的重负,又有机会全力爆发出积攒了两年多的实力,心底难免会生出几分意气风发。
换作是普通的国中生,此刻恐怕早已得意忘形,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姿态,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强大。
这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突然手握一把锋利的长剑,那份突如其来的力量带来的膨胀,本就是常态。
反倒是此刻,若是白石藏之介还能保持往日的冷静克制,那才真的会让他感到意外。
球场边的四天宝寺众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焦灼,可眼底却悄然燃起了一丝期望。
就在刚才,回到球员席的渡边修,已经把他和白石藏之介之间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那副看似奢华耀眼的黄金臂腕,从来都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他赌上全副身家,为白石藏之介量身打造的负重训练工具。
“12KG....”有人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震惊。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石藏之介平日里训练总是比所有人都刻苦,为什么他的手臂总是带着淡淡的酸胀,为什么他的实力能在短短三年内突飞猛进。
原来,这背后,是这样一份沉重又坚定的付出。
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轻声担忧:“可是,还没到三年的训练期限,现在摘下臂腕,会不会对白石的训练有影响?”
话虽如此,可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他们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这份提前卸下重负的代价,能换来最好的回报,祈祷白石藏之介能带着这份积攒了三年的力量,逆转战局,为四天宝寺守住一丝希望。
在他们眼里,白石藏之介的实力,必然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是被三年重压淬炼过的力量,是隐忍了太久的锋芒,足以惊艳所有人。
另一边,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等人也站在球员席旁,目光紧紧锁定在球场上的白石藏之介身上,眼底满是好奇与期待。
他们早就听说过四天宝寺这位沉稳内敛的部长,也知道他实力不俗,却从未想过,对方的身上,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他们十分想看看,这个隐忍了两年多的少年,能够在眼下这场生死攸关的比赛中,展现出什么样的实力,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然而,好奇与期待之外,他们心底也有着一份坚定的信念。
那就是,无论白石藏之介的实力提升得有多高,无论他卸下重负后有多强大,也无法撼动球场对面那个迹部景吾的地位,无法改变这场比赛的最终走向。
迹部景吾的强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那是一种近乎无解的实力,是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的底气。
观众席内,来自各校的国中生们也纷纷扬起了脖子,原本有些涣散的视线,此刻全都专注地投向了球场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石藏之介的黄金臂腕,无疑给这场原本看似毫无悬念的比赛,注入了一丝变数。
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兴奋与猜测:“没想到白石藏之介竟然戴着这么重的负重训练,难怪他之前的实力就那么强,现在摘了臂腕,岂不是要无敌了?”
也有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好说啊,迹部景吾的实力可不是盖的,就算白石藏之介变强了,想要赢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因为白石藏之介摘下的那副黄金臂腕,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场单打二号的比赛,在许多人心里,又重新回到了胜负难料的局面。
风再次吹过球场,白石藏之介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斗志愈发浓烈。
迹部景吾也摆好了击球姿势,嘴角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
一场关乎荣誉、关乎坚持、关乎突破的较量,即将重新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