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吃完饭,何雨柱没急着回房间,而是拉着她坐电梯往下。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徐子怡的碎花棉袄在光洁如新的镜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电梯停在了地下。

门一开,是另一个世界。灯光是柔和的、金色的,照得四处明晃晃,却又不刺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像是花香,又混着别的什么。

一家家店铺挨着,玻璃橱窗里,木头模特身上穿着徐子怡只在画报上见过的衣裳,闪闪发亮。

“这是……”徐子怡脚步迟疑了。

“卖衣服的地方。”何雨柱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橱窗,最后定格在一家店。

店里挂着一件连衣裙,乳白色的底子,上面有浅浅的藕荷色暗纹,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的、细致的花边,款式简洁,却说不出的好看。

旁边还摆着一双鞋,透明的鞋面,灯光下看,鞋跟和鞋尖处像是缀满了细碎的水晶,熠熠生辉。

他拉着徐子怡走进去。穿着合体套裙的店员迎上来,说着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笑容无可挑剔。何雨柱指着那件连衣裙和那双水晶鞋:“这个,还有这个,拿她的号试试。”

徐子怡这才看清挂在衣裙内侧的小小标签。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上面的数字,让她头晕。

她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柱子哥!这……这不行!太贵了!这得……”她急得说不出话,只想拉他出去。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干燥而有力。“试试,就试试。不买看看也行。”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店员已经麻利地取下了衣裙和鞋,引着魂不守舍的徐子怡进了试衣间。

何雨柱在外面的丝绒凳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看着试衣间方向的视线。

他心里那点念头更清晰了:得换,从头到脚,把她身上那层旧生活的壳子扒掉,换上新的。这念头带着一种近乎粗野的痛快。

帘子掀开了。

徐子怡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是还不习惯那有些高度的鞋跟。

裙子出奇地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刚刚开始饱满的曲线。

乳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润。

那双水晶鞋在她脚下,让她整个人仿佛都亮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镜子,也不敢看何雨柱,脸颊绯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何雨柱看着,嘴里的烟忘了吸。半晌,他把烟摁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只说了一个字:“好。”

“柱子哥,真的不行……”徐子怡都快哭了,这衣服鞋子穿着,像有火在烧她的皮肤。

“包起来。”何雨柱不再看她,转向店员,语气干脆,“就这身,穿着。旧的包好。”他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几件外套、裤子,还有柜台里摆放的精致内衣,“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件,都拿她的号。哦,对,还有帽子,那边那顶。”

“何雨柱!”徐子怡直呼其名,又急又羞。

何雨柱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紧绷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听我的,以后,都听我的。”

购买像一场沉默的席卷。

何雨柱仿佛要把店里所有适合徐子怡的东西都搬空。不仅给她买,他也给自己挑了两身西装,一件呢子大衣,还有皮鞋。

他试西装的时候,徐子怡就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几个装衣服的袋子,像个受惊的、漂亮的娃娃。看着他脱下旧棉袄,换上那身笔挺的、深灰色的西装,系上暗红色的领带,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柱子哥,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眉毛浓黑,眼神里有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硬硬的,亮亮的,像淬了火的铁。

店员拿着长长的账单,用计算器最后加了一遍,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徐子怡没听清具体的,只听到“一千一百”几个字,后面跟着“港币”。

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袋子。一千多……港币?

那得是多少钱?

她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算不明白,只知道是一个天文数字,能买下师傅那个小戏班子所有的行头,或许还能再盖两间瓦房。

回去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徐子怡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柱子哥,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咱们不能……不能这样花。这钱……”

“稿费。”何雨柱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平静地说,“我给你说过的,我写的小说,报社给了稿费。放心,正经来路。”

“可这也太多了……”徐子怡心里还是慌得厉害,仿佛那些崭新的衣服鞋子都长了刺。这么多钱,得写多少字啊?她无法想象。

回到房间,地上、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精美的纸袋。何雨柱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对徐子怡说:“把里头的也换上试试。”他指的是那些装在柔软纱袋里的内衣。

徐子怡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抱着那个小袋子,站着不动。

“换上,”何雨柱语气温和了些,却依旧坚持,“都买了,不试试怎么行?我去外头抽根烟。”他说着,真的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

徐子怡站在满室奢华的中心,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怀里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衣物,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膝盖。

中午,他们又去了自助餐厅。

这次,两人都焕然一新。何雨柱穿着新西装,徐子怡穿着那身乳白色连衣裙和水晶鞋,头发也依着何雨柱的意思,松松地挽了一下。

走进餐厅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徐子怡不自在地低着头,何雨柱却坦然许多,甚至替她拉开了椅子。

午餐的菜式又换了花样。何雨柱取了两份牛排,两杯红酒。牛排装在锃亮的银盘里,还嗞嗞作响,旁边放着徐子怡不认识的刀叉。

“这是牛肉,西式做法,尝尝。”何雨柱拿起刀叉,熟练地切开自己那块,血红的肉心露出来。他示意徐子怡学他的样子。

徐子怡笨拙地拿起刀叉,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手指发紧。

她试着切,刀子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窘得脸又红了。

“慢点,左手叉,右手刀,像这样。”何雨柱放下自己的,微微倾身,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用力。牛排被切下一小块。他叉起那块肉,很自然地送到她嘴边。“尝尝。”

徐子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张开了嘴。肉很嫩,汁水丰盈,有一种特别的香气,混合着黑胡椒的味道。她嚼着,点点头。

何雨柱笑了,坐回去,端起高脚杯,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喝了一口。徐子怡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酸涩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

“柱子哥,你……你怎么会吃这个?”徐子怡放下酒杯,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又是西装,又是牛排红酒,他像个地道的“南洋客”,或是画报上的“先生”,全然不是四合院里那个围着锅台转、满身烟火气的厨子。

“我是厨子啊,”何雨柱切着牛排,说得轻描淡写,“红案白案,中餐西餐,道理总有些相通。见得多了,也就会了。”他没说是在哪里见的,跟谁学的。有些事,像地下的暗河,暂时还不必翻到明面上来。

徐子怡“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疑虑被更大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看着盘子里昂贵的肉,看着杯子里昂贵的酒,再看看对面衣着光鲜、举止从容的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铺张得让她心惊肉跳的梦。这钱,真是写小说就能挣来的吗?她不敢再问,只是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

回到房间,满室的新衣新物散发着布料和皮革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酒店香氛,形成一种奢靡的暖腻。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被过滤成慵懒的、金黄的光柱,投在地毯上,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何雨柱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站在窗边、依旧有些局促的徐子怡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顶。

“累不累?”他问,热气喷在她耳廓。

徐子怡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这怀抱是熟悉的,可包裹着这怀抱的一切,这房间,这衣服,这气味,又是如此陌生。

“试试……里面那件?”何雨柱的声音低了下去,手隔着柔软的衣料,抚上她的腰侧。

徐子怡没说话,耳根却红透了。

何雨柱当她默许,手绕到前面,开始解那连衣裙侧面的拉链。

拉链滑下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裙子像一片褪下的花瓣,落在地毯上。

她里面穿着新买的、丝质的贴身衣物,浅藕荷色,衬得肌肤如雪。她双手交叠在胸前,低着头,脖颈弯出羞涩的弧度,身体在透过窗帘的光里,像是会发光。

何雨柱呼吸重了,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阔的、凌乱堆着购物袋的大床。新的衣物被拂到地毯上,水晶鞋一只掉在床边,一只歪在椅子旁。

……

一个多小时后,徐子怡在极度的疲惫和一种陌生的、充盈的满足感中沉沉睡去。她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何雨柱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亮、甚至有些锐利的男人。

片刻,他擦干脸,换上那身新买的、更显沉稳的深蓝色西装,仔细系好领带,穿上皮鞋。

走到床边,他俯身,在徐子怡光洁的额头上极轻地印下一吻。然后,他拿起装着他旧衣服和那份厚厚书稿的布袋子,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

房门合拢的“咔哒”声几不可闻。

……

《明报》报社大楼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紧张的、忙碌的气氛。何雨柱径直走上三楼,来到总编辑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小,堆满了书籍和稿件。

总编辑罗浮正背对着门,焦躁地站在窗前抽烟。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何先生!我的何先生!您可算是出现了!”罗浮几步抢上前,几乎要抓住何雨柱的手,“我们找了你一天一夜!香港都快翻过来了!你再不来,吴小姐她……”他看向旁边。

靠墙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是吴家丽。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此刻却显得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原本明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何雨柱。

那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巨大的、崩溃般的委屈和后怕。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失去控制的叶子,踉跄着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何雨柱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西装的前襟,把脸埋了进去。没有哭声,只有肩膀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何雨柱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拥抱她,只是任由她抓着,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

罗浮在一旁搓着手,又是尴尬,又是焦急,等吴家丽的颤抖稍微平息些,才急急开口:“何先生,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们急死了!那个……合同,您看,《雪山飞狐》的后两册,我们是不是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条件还按我们之前谈好的,千字二十,两册预付八千,怎么样?支票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着,就要去开抽屉。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吴家丽的后背,动作有些疏离的意味。吴家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别过脸去,胡乱地抹着自己的眼睛,肩膀还在轻微地抽动。

何雨柱这才转向罗浮,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慵懒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