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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紫堇市的第三天,路鸣和小遥已经走了很远。

出发前,路鸣特意去紫堇市的商店买了一辆新自行车。银白色的车架,黑色的轮胎,和他之前那辆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花了一笔不小的钱,但想到接下来的路程要靠两条腿走,他还是咬了咬牙付了款。

小遥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你的自行车命真苦,刚买一辆就炸一辆。”

路鸣没有接话。

他们没有走那条平坦宽阔的自行车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沿着海岸线向南延伸的土路。小遥的理由是“自行车道两边什么都没有,走那种路多无聊”。路鸣没有反对,反正自行车是新买的,走土路就当磨合了。

土路的两侧是大片的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丛,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丘和零星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偶尔有风吹过,草浪层层叠叠地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某日上午,阳光正好。

路鸣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铺开了野餐垫,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树果汁。米娅和小爱被放出来透气,米娅优雅地坐在野餐垫的一角,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小爱则在草地上打滚,追着一只路过的绿毛虫玩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小遥正在和一只斑斑马战斗。

火稚鸡站在小遥面前,羽毛炸开,小短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绕着斑斑马转圈。斑斑马是一匹黑白相间的小马驹,鬃毛是蓝色的,四只蹄子踏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的速度很快,反应也很灵敏,火稚鸡的火花打过去,它轻轻一跳就躲开了。

“火稚鸡,啄!”小遥喊道。

火稚鸡冲上去,尖尖的喙朝斑斑马的侧腹啄去。斑斑马侧身一闪,后蹄扬起,差一点踢中火稚鸡的脑袋。火稚鸡吓得往后跳了两步,羽毛炸得更厉害了。

“别怕!再来一次!”小遥握紧拳头。

火稚鸡深吸一口气,又冲了上去。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啄,而是先喷了一口火花封住斑斑马的退路,然后从侧面贴近,狠狠地啄在斑斑马的臀部。

斑斑马嘶鸣了一声,往前窜了两步。火稚鸡的火花打在它的后腿上,虽然伤害不大,但让它有些慌乱。

“好!就是现在!”小遥从口袋里掏出精灵球,瞄准斑斑马,用力扔了出去。

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斑斑马的后蹄猛地抬起,精准地将飞来的精灵球踢飞了出去。精灵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小遥愣住了。

斑斑马趁着这个空档,四蹄一蹬,朝远处跑去。它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山坡后面。

“啊——!”小遥站在原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惨叫,“又跑了!第三次了!”

火稚鸡蹲在她脚边,歪着头看着她,表情无辜。

小遥气呼呼地走回野餐垫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拿起一个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宝可梦怎么这么难捉啊……”她嚼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抱怨,“我都打了半天了,它怎么就跑了呢……”

路鸣坐在旁边,喝了一口树果汁,没有说话。

“而且我这么美丽动人,”小遥把三明治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仿佛在对着三明治倾诉,“那些宝可梦怎么就不愿意跟我走呢?”

路鸣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笑什么?”小遥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路鸣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你就是在笑!”小遥凑过来,盯着他的脸,“我都看到了,你嘴角抽了!”

“没有。”

“有!”

“没有。”

小遥气鼓鼓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小屁孩。”路鸣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谁小屁孩?”小遥的眉毛竖了起来。

“谁接话说谁。”

“你——!”

小遥伸手去抢路鸣手里的树果汁,路鸣手一抬,没让她抢到。小遥不甘心,整个人扑过来,两个人滚在野餐垫上,米娅优雅地飘起来让开,小爱在旁边兴奋地跳来跳去,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新游戏。

打闹了一阵,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野餐垫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路鸣。”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天赋?”

“什么天赋?”

“收服宝可梦的天赋。”小遥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路鸣,“你收服宝可梦的时候是不是很容易?”

路鸣想了想。

“也不容易。”

“那你怎么每次都能成功?”

“因为我打的时候就知道会不会成功。”路鸣说,“判断局势,选择合适的时机扔球,不是靠运气。”

小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难。”

“慢慢来。”

两人休整完毕,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路鸣推着自行车跟在小遥后面——新买的那辆,银白色的车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遥走在前面,看到路边有野生的宝可梦就冲上去挑战。

一只蛇纹熊从草丛里窜出来,她放出了沼跃鱼。

“沼跃鱼,水枪!”

水柱射出去,蛇纹熊被冲了个跟头。小遥扔出精灵球,精灵球晃了两下,蛇纹熊跑了出来,一溜烟钻进了草丛。

一只土狼犬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她放出了索罗亚。

“索罗亚,暗袭要害!”

索罗亚冲上去,爪子泛着黑光,一巴掌把土狼犬拍翻。小遥扔出精灵球,精灵球晃了一下,土狼犬又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一只长翅鸥从头顶飞过,她放出了蛇纹熊。

“蛇纹熊,撞击!”

蛇纹熊跳起来,撞在长翅鸥的身上。长翅鸥晃了晃,飞走了。精灵球根本没来得及扔。

小遥站在路边,双手叉腰,气得脸都红了。

“不捉了!不捉了!这些宝可梦都跟我有仇!”

路鸣推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面无表情。

“那就不捉了。”

“不行!不捉我更生气!”小遥追上来,一把抢过路鸣手里的车把,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路鸣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走着走着,小遥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你在干什么?”路鸣问。

“出气。”小遥说,然后用力将石子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啪。”

石子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带着愤怒的吼叫。

“嗷——”

草丛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只蓝色的宝可梦从里面冲了出来。

落雷兽。

它的头顶鼓起了一个大包,红红的,圆圆的,像一颗刚冒出土的小蘑菇。它站在那里,前爪刨着地面,嘴巴咧开,露出细小的牙齿,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遥。

小遥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落雷兽没有接受道歉。它往前走了一步,背上的鬃毛竖了起来,蓝色的电光在鬃毛间噼啪作响。

小遥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

“不就是一只落雷兽嘛。”她把手伸向腰间的精灵球,“刚才捉不到斑斑马,还捉不到你吗?”

她按下精灵球,红光闪过,火稚鸡出现在面前。

“火稚鸡,火花——!”

话没说完,落雷兽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嗷——呜——”

草丛里,又冒出了一只落雷兽。

然后又一只。

然后又一只。

短短几秒钟,十几只落雷兽从草丛里涌了出来,将路鸣和小遥团团围住。其中还有几只体型更大、鬃毛更长的雷电兽,站在落雷兽群的后方,冷冷地看着两人。

落雷兽群中,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小遥的笑容凝固了。

火稚鸡的羽毛炸成了一个球,“恰”了一声,直接跳进了小遥的怀里,把脑袋埋在她的臂弯里,不敢抬头。

路鸣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落雷兽,缓缓地、轻轻地将自行车的车把从小遥手里拿了过来。

“跑。”

“什么?”

“跑!!!”

路鸣跨上自行车,一脚踩下脚踏。小遥反应了过来,跳上后座,双手死死地抱住路鸣的腰。自行车在土路上疯狂地加速,车轮碾过碎石和泥坑,颠得两人上下起伏。

身后,落雷兽群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怒吼。

“嗷——嗷——嗷——”

雷电交织在一起,蓝色的电光在草地上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

“它们追上来了!”小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

“我知道!”

“快点快点快点!”

“我已经在快了!”

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落雷兽的速度更快。它们四蹄生风,在草地上飞奔,蓝色的鬃毛在风中飘扬,像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在绿色的大地上划过。

几只雷电兽从侧翼包抄,拦在了前方。它们的嘴巴张开,电光在口中凝聚。

路鸣猛地拐弯,自行车冲下土路,朝一片树林的方向冲去。

“别往树林里骑!你会撞树的!”

“那你来骑!”

“我又不会骑自行车!”

两人拌嘴的工夫,一只雷电兽已经追了上来,从侧面朝他们扑来。路鸣猛地一歪车把,自行车倾斜成一个惊险的角度,堪堪避开了雷电兽的扑击。小遥在后座上尖叫,双手勒得路鸣的腰几乎要断掉。

“松一点!喘不上气了!”

“松了我就掉下去了!”

前方,落雷兽群从树林的另一侧绕了出来,封住了去路。

前后左右,全是落雷兽。

蓝色的电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网,将两人困在中间。

路鸣咬咬牙,停下自行车。

“下车。”

“什么?”

“下车!”

小遥从后座上跳下来,路鸣一把抓住她的手。

落雷兽群同时发动了攻击。数十道电流从四面八方射来,蓝色的电光将整片草地照得一片惨白。

路鸣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左手,中指上的银白色戒指微微发光。不是超进化的光芒,而是另一种力量——他很少使用的、一直藏在心底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路鸣和小遥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数十道电流打在了空地上,炸开一片焦黑的泥土。落雷兽们愣住了,四处张望,找不到那两个人类的踪影。

十几米外,路鸣和小遥踉跄着出现在一棵大树后面。

路鸣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短距离的瞬间移动消耗不大,但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小遥扶着他,四处张望。

“我们……逃出来了?”

路鸣探头看了一眼。落雷兽群还在原地转圈,似乎在困惑目标怎么突然消失了。

“暂时。”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

银白色的车架,黑色的轮胎——他刚买没几天的新车,正孤零零地停在草地中央,周围全是落雷兽。

一只落雷兽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车座。

然后它打了个喷嚏,一道电流从它身上窜出来,击中了自行车。

自行车爆出一团火花,车架瞬间变成了焦黑色。轮胎融化了,橡胶在高温下变成了粘稠的黑液,流了一地。车把扭曲了,车座烧得只剩下一根弹簧。

路鸣看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焦炭,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走吧。”

小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难过吗?”

“默哀过了。”路鸣转过身,拉着小遥朝树林深处走去,“一秒。”

小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路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身后,落雷兽群终于发现那辆自行车不是他们要追的目标,又开始四处搜索。几只落雷兽朝树林的方向跑来,路鸣拉着小遥加快了脚步。

“这边。”

两人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着。树枝抽在脸上,藤蔓绊住脚踝,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小遥跑得气喘吁吁,头发上挂满了树叶和碎枝。

“路鸣——它们还在追吗?”

路鸣回头看了一眼。几只落雷兽已经追进了树林,蓝色的身影在树木之间快速穿梭,距离越来越近。

“还在。”

“能不能再用一次那个——瞬间移动?”

“用不了。”路鸣的声音有些发紧,“太消耗体力了,再用一次我会晕过去。”

“那你晕啊!晕完了我们再跑!”

“……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快跑!”

一道电流从身后射来,打在路鸣脚边的树干上,树皮炸开,碎屑溅了一身。路鸣拉着小遥拐了一个急弯,冲进了一片灌木丛。荆棘划破了小遥的裤腿,她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

又是一道电流。这一次击中了小遥的后背。

“啊——!”小遥整个人弹了起来,头发根根竖起,像一只炸毛的猫。她的身体在电流中颤抖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嘴里骂骂咧咧。

“好麻——好麻好麻好麻——”

路鸣拉着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落雷兽群在树林里散开了,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它们的速度太快了,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他的目光落在一棵大树上。

那棵树很高,树冠茂密,最低的枝杈离地面大约两米多。

“上树。”路鸣说。

“什么?”

路鸣没有重复,蹲下来,双手交握,朝小遥示意了一下。小遥明白了,一脚踩在他的手上,路鸣用力往上一送,小遥的身体腾空而起,双手抓住了最低的那根树枝,翻了上去。

路鸣后退两步,助跑,一跃而起,抓住树枝,翻身爬了上去。

两人骑在粗壮的树枝上,屏住呼吸,往下看。

落雷兽群追到了树下。

它们围在树干周围,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盯着树上的两个人。几只雷电兽在树下转了几圈,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爬树——但它们显然不具备这种技能。

一道电流从树下射上来,擦着路鸣的肩膀飞过,打在头顶的树叶上,燃起一小团火苗。路鸣伸手拍灭了火苗,朝小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落雷兽们又尝试了几次,电流打不到那么高的位置。它们在树下转了很久,终于,领头的雷电兽发出一声低吼,带着族群朝树林外走去。

蓝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树林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电流的噼啪声消失了。

树林恢复了安静。

两人在树上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树上滑下来。

路鸣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树干才站稳。小遥比他好不到哪去,靠在另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小遥的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根根竖起,上面还挂着几片树叶。她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左脸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裤腿破了一个洞,鞋子沾满了泥巴。

路鸣的头发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小遥那么夸张,但也翘得很有个性。他的外套袖子被荆棘划开了一道口子,手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遥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你的头发——哈哈哈哈——”

路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小遥的头发。

“彼此彼此。”

小遥笑得更厉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路鸣靠在那棵树上,看着她在那里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微笑,是真的笑。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你笑了!”小遥指着他的脸,“你居然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你就是笑了!”

路鸣转过身,朝树林外走去。

“走了。”

“等等我——”小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快步追了上去,“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你说,你刚才笑的样子特别丑——”

“比你头发好看。”

“你——!”

两人拌着嘴,走出了树林。

草地上,那辆新买的自行车的焦炭还在冒着青烟。

路鸣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收进了背包里。

三坨焦炭了。

小遥站在旁边,看着路鸣收自行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路鸣。”

“嗯。”

“对不起,要不是我扔那颗石子……”

“跟你没关系。”路鸣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就算你不扔,它们早晚也会盯上我们。”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小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土路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那片草地上还残留着电击的焦痕和自行车燃烧后的黑色印记。

路鸣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小遥。”

“嗯?”

“从现在开始,你收服宝可梦的时候,离落雷兽远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一处村子的轮廓。

村子不大,坐落在山丘之间,四周是大片的草原和农田。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绿风村”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村子里大多是木质的房屋,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子中央的那条大道,宽阔平整,两侧插满了彩旗,像是在准备什么庆典。

“好热闹的样子。”小遥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刚走进村口,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从旁边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凉鞋,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脸颊上有几颗雀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是来参加赛马祭的吗?”小女孩仰着头看着两人,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赛马祭?”小遥蹲下来,和她平视,“那是什么呀?”

“就是骑着斑斑马赛跑啊!”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跳,“每年这个时候我们村子都会举办赛马祭,每个人都可以参加!赢了有超级丰厚的奖励!”

“什么奖励?”小遥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唔……去年一等奖是一年份的树果大礼包!前年是一辆自行车!今年好像是一套宝可梦能量方块礼盒,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石头……”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路鸣听到“自行车”三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小遥站起来,转头看向路鸣,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路鸣!我们参加吧!”

路鸣想了想。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参加一下也无妨。

“行。”

小遥欢呼了一声,拉着小女孩的手摇了摇。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丽丽美!”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带你们去报名!跟我来!”

丽丽美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小遥跟在后面,路鸣走在最后。

村子里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彩带,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忙着布置赛道的围栏和看台。空气中弥漫着烤树果和蜜糖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丽丽美带着两人来到村子中央的一栋木屋前。木屋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赛马祭报名处”。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在登记报名信息。

“张爷爷张爷爷!”丽丽美跑进去,趴在桌子上,“这两个人要报名!”

老大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路鸣和小遥。

“名字?”

“路鸣。”

“小遥。”

老大爷在本子上写了两笔,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号码牌,递给他们。

“大后天早上开始,到时候来村口集合。”

小遥接过号码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小心地别在了衣服上。

报完名后,丽丽美拉着两人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村子不大,但很有意思——有一个小型的宝可梦饲育屋,里面养着几只小磁怪和咩利羊;有一个露天的树果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新鲜树果;还有一个手艺人在路边刻木雕,刻的都是斑斑马的形状,栩栩如生。

小遥在树果摊上买了两串树果糖葫芦,一串自己吃,一串递给路鸣。路鸣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逛完村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们今晚住哪里?”丽丽美问。

小遥看了看路鸣,路鸣看了看四周。村子里似乎没有旅馆。

“住我家吧!”丽丽美拉着小遥的手,“我姐姐也在家,她人很好的!”

“这……方便吗?”小遥犹豫了一下。

“方便方便!”丽丽美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我家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了!”

丽丽美的家是一栋两层的木屋,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漆,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几只宝可梦在树下打盹。屋前的门廊上挂着一串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姐!我回来了!”丽丽美推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汤勺。她的眉眼和丽丽美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成熟稳重。

“回来了?”她看到路鸣和小遥,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参加赛马祭的!”丽丽美跑过去,抱住姐姐的腰,“没有地方住,我就让他们住我们家了!”

年轻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朝路鸣和小遥点了点头。

“欢迎,我叫丽丽子。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打扰了。”小遥连忙摆手。

丽丽子从厨房端出晚饭——一大锅炖菜,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还有一大盘水果沙拉。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天。

“你们也参加赛马祭?”丽丽子听到两人报名了,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今年也参加了。”

“姐姐可是连续两届的冠军!”丽丽美在旁边骄傲地补充。

小遥看了看丽丽子,又看了看路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今年就不是了。”她说。

丽丽子笑了,没有反驳,只是说:“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吃完晚饭,丽丽子带着两人来到屋后的马场。

马场很大,四周用木栅栏围着,中间是一片平整的草地。栅栏里面,十几只斑斑马正在悠闲地吃草,有的在树荫下打盹,有的在水槽边喝水。它们的毛色各不相同,有黑白相间的,有纯黑色的,有棕白相间的,还有一只罕见的银灰色。

“这些就是我们村子养的马。”丽丽子靠在栅栏上,看着那些斑斑马,“听说你们没有斑斑马,你们可以挑一只自己喜欢的,两日后用它来比赛。”

小遥趴在栅栏上,目光在一群斑斑马中扫来扫去。

“我要挑一只最厉害的!”她握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沿着栅栏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每一只斑斑马。有的斑斑马看到她就凑过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很亲热;有的斑斑马则对她爱搭不理,只顾着吃草。

走到栅栏最里面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一只黑白相间的斑斑马站在角落里,鬃毛是深蓝色的,比其他的斑斑马都要长。它的身形修长,四肢矫健,站在阳光下像一匹来自童话的骏马。

但它没有像其他斑斑马那样凑过来。它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小遥一眼,然后打了个响鼻,把头扭了过去。

小遥的眼睛亮了。

“就它了!”

她翻过栅栏,朝那只斑斑马走去。

“你好呀——”她伸出手,想摸斑斑马的鬃毛。

斑斑马的后蹄往后一蹬,差一点踢到小遥的手。小遥吓了一跳,缩回手,瞪着眼睛看着它。

斑斑马又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

小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绕到斑斑马面前,斑斑马又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她又绕过去,斑斑马又转。来来回回好几次,小遥累得气喘吁吁,斑斑马依然用屁股对着她。

“哈哈哈哈——”丽丽美在栅栏外面笑得弯了腰,“小遥姐姐,它不喜欢你!”

小遥瞪了丽丽美一眼,然后转头盯着那只斑斑马,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我还不信了!”她撸起袖子,“我今天非要驯服你不可!”

路鸣站在栅栏的另一侧,没有像小遥那样翻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马场里的斑斑马们。

一只银灰色的斑斑马从马群中走了出来,朝路鸣走来。它的步子不紧不慢,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银灰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走到栅栏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路鸣的手。

路鸣低头看着它。

斑斑马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警惕,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温柔。

路鸣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斑斑马发出一声轻轻的嘶鸣,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遥在栅栏的另一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她站在那只黑白斑斑马旁边,双手叉腰,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凭什么你的马自己来找你,我的马就用屁股对着我?”

路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比任何嘲讽都让小遥生气。

“你别笑!明天比赛我一定赢你!”小遥指着路鸣,发誓一般地说。

“嗯,我等着。”

小遥气得转过头,继续和那只黑白斑斑马较劲。

丽丽子站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马场中央。

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棕色的斑斑马从马群中跑了出来。

那是一匹非常健壮的斑斑马,肌肉线条分明,鬃毛又长又亮,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它跑到丽丽子面前,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这是我的搭档,小棕。”丽丽子抚摸着斑斑马的鬃毛,语气温柔得像在介绍一位老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很好。”

小遥看了看那匹健壮的斑斑马,又看了看自己那匹正用鼻孔对着她的黑白斑斑马,心里酸溜溜的。

“它叫什么名字?”小遥问。

“这只啊,”丽丽子看了看那只黑白斑斑马,想了想,“它好像没有名字,因为它一直不太亲人,以前来参加赛马祭的人挑马的时候,都没有选它。”

小遥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只斑斑马。

斑斑马依然用鼻孔对着她,但小遥注意到,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就叫你小傲娇吧。”小遥说。

斑斑马的耳朵又动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响鼻。

“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小遥拍了拍它的脖子。

斑斑马这次没有踢她。

丽丽子走到路鸣身边,看了看那只银灰色的斑斑马。

“它也很少主动亲近人。”丽丽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运气不错。”

路鸣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斑斑马的鬃毛。斑斑马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和各自的斑斑马磨合。

路鸣的银灰色斑斑马很温顺,也很聪明。路鸣跨上去,它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路鸣轻轻拉一下缰绳,它就会减速或转弯。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人一马就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了。

小遥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小傲娇,走!”

斑斑马站着不动。

“小傲娇,快走!”

斑斑马打了个响鼻,依然不动。

“小傲娇,你再不走我生气了!”

斑斑马转过头,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小遥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对对对,就是这样——啊!”

斑斑马突然加速,小遥没坐稳,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小遥坐在地上,指着斑斑马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斑斑马低下头,看了看她,然后打了个响鼻,鼻孔里的热气喷了她一脸。

小遥抹了一把脸,爬起来,又跨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催它走,而是俯下身,贴在斑斑马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路鸣在远处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看到那只斑斑马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然后,斑斑马迈开了步子。

不快,但很稳。

小遥坐在马背上,双手握着缰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我能驯服你。”

斑斑马又打了个响鼻,但这一次,小遥觉得那不是在表示不屑,而是在回应她。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小遥的骑术进步很快,虽然还不能像丽丽子那样自如地控制斑斑马的速度和方向,但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路鸣的骑术……他一直很稳,稳得让小遥嫉妒。

“你就是天生的…”小遥咬着三明治,酸溜溜地说。

“嗯。”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很谦虚。”

“你哪里谦虚了!”

“我没有说自己很强。”

“你——!”

两人拌着嘴,走在回丽丽子家的路上。明天,就是赛马祭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