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襄南城,封王府。
暖风和煦,满府芬芳穿堂而过,今天正是封王府小世子出生的日子。
“沐沐,你刚生完宝宝,先静养着。”说话的男人正是封王府的主人,封云天。
“云天,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哦。”李沐躺在素白的床单上,满头虚汗且神色憔悴,很显然生产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大负担了,可她的语气却洋溢着幸福。
“看到了,看到了。”封云天附和着自己的夫人,那位昔日盛气凌人的大将军此刻竟展露出如此柔情的一面。
“是啊,我们说过的,男孩的话就取名封广义,生在这样一个百花盛开的季节,他一定会是风流俊朗的少年郎吧。”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未来总会产生期许。
封云天等到了自己的夫人终于因为疲惫而睡去,这才离开去看自己的孩子。
独自一人走过盛开海棠的庭院,层层叠叠的鲜艳簇拥着枝杈,阳光倾洒下来铺满了大半个院落,而血茶花盖满庭院一半阳光一半阴影。
“老徐,孩子...。”封云天沉吟了片刻,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是取好了名字的,“广义的资质是如何?”谁也不会想到在如此浪漫的场景下男人会问出如此不解风情的话语。
“封将军,少爷的天资...绝无仅有!”徐总管神色沉着的回答,这样的语气很显然是十分的笃定。
“你的意思是说?”封云天迫不及待的接着询问。
“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天资的婴儿,简直是神明临世,话说的太多都显得我浮夸,将军你自己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封云天挥一挥衣袖缓缓的推开了红木花纹的垂门,一眼看去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和所有的婴儿一般,都在哭泣,仅此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周围的侍女却都不曾靠近那婴儿,显得十分不合理。
“你们都围在外围不去照顾孩子干什么?”封云义甚是不解。
而徐总管却是先一步回答,“将军,他们不是不靠近,而是没法靠近啊,已经有一位侍女受伤前去治疗了。”
“受伤?何人敢在我封王府动手伤人?”封云义的疑惑更盛。
“就是小少爷啊,那位侍女在看到小少爷哭泣的时候想要去抱一抱,可双臂刚刚伸出就被那力道给折断了。”
“这怎么可能?刚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道?”可封云义也明白他们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于是他自己走上前,仔细的端详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虽然刚出生的婴儿的脸大多都如野猴一般皱巴巴的,可自己的孩子仅仅从眉眼间都能看出别样的与众不同。
“还真...”封云天这才发觉,这孩子明明是在哭,可那哭泣的样貌却不是正常婴儿那恐惧的哭泣声,而是悲伤的抽泣,真像神悯世人。
...
寺院的铜钟敲响了四个轮回,落雪融化而又积,园中的血茶花开了又谢,转眼又是四年。
“少爷,今天就到这儿吧?”
“不,我还可以坚持一下。”
此时的封广义正在泡在暗紫色的药缸中,据说自从他刚刚满月开始,他的父亲就每天都安排药浴给他淬体,而从一年前也就是三岁开始,他便开始习武,并练习各种刀枪棍棒。
每天固定八小时药浴,八小时习武,三小时读书,剩下一小时整理内务,四小时睡眠,日日如此,可他竟然也丝毫不觉得苦闷,可能因为封广义的世界还未接触到其他的色彩吧。
只是每一天的整理内务时间确确实实是他最为喜爱的时段,因为这一小时能够和自己的母亲呆在一起,一起种花赏花,自己的母亲每天无论什么时间点,只要是自己休息的时间,她总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陪伴自己。
“父亲,您来了。封广义还在药缸中,可却忽然出声,令的身后的徐总管都是一脸迷惑。
“不必如此,速速把衣服穿好,我要检测一下你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封云天已是不知何时站在了徐总管的身后。
四岁的封广义从药浴中轻身而起,几个瞬身就将衣物穿好,他的动作之快甚至徐总管都没看清,人就已经去到庭院中了。
“父亲,这是?”
封广义看着父亲放在自己身前的武器,满心疑惑。
“随便挑选武器,对我攻过来,我要看看你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看看这四年的药浴与一年的锻炼有无对你起到什么作用。”
“我明白了。”说完,封广义举起自己眼前的利剑。
随后小腿略微发力,身体前倾爆腾而出,封云天甚至没有看清自己儿子的动作便觉一股杀气袭来,他的本能驱使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还击。
可刚动手的一瞬间便暗叫不好,倘若自己全力出手的话,那才四岁的儿子哪里能承受得住?
封广义确实丝毫不慌,他的手腕力道如惊涛炸开,寒光骤起的刹那,剑气撕裂空气,挥砍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几乎同时迸发。
这一瞬间,没有花哨的剑招,也没有拖沓的起势收招,只有那每一次凌冽骤然的斩击,
封云天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下不到一半,是的,他作为南国前任大将军,竟然被自己四岁的儿子压制的甚至打不出一招,可下一刻封广义就停止了攻击,与此相伴的还有不断颤抖的双手,好像刚刚被狂轰滥炸的人才是他一样。
“父亲,我...”封广义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目光好似呆滞一般愣神。
“儿子,你才四岁就如此之强,看来我们南国下一任的将军就会是你了啊,哈哈哈哈,我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因为喜悦而带走了些许理智,封云天并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异常。
“父亲,希望我成为将军吗?将军是干什么的呢?”
“放心,你的实力一定能够成为统领三军的将领,到那时的你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可不斩。”
“可是父亲!”
这时封云天才看到自己儿子那不断顺着脸颊滴落的泪水。
“用武器伤人的感觉,我好讨厌,难道一定要做这种事吗?难道不能就是在家里一直陪父亲练武,陪母亲种花吗?”
封云天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习武,更不会喜欢那会带来无比剧痛的药浴,他想要的只是自己能够看到他满足自己的要求,或许他喜欢的向来都是陪自己母亲种种花吧。
“小封,这是你第一次对人使用武器吧?很讨厌,是不是?”
“嗯。”
“是啊,如果有选择,谁又不想衣食无忧的生活,谁会喜欢打打杀杀的日子呢?”
“那父亲,为何?”
“这世间有太多不遂人愿的事,而在这其中最为恐怖也是最为无聊的事情,便是战争,你不强,别人就会欺辱你,你够强,就会想要报复回来,自古如此。”
“好...幼稚。”
“噗呲,哈哈哈哈,你说的对啊。”封云天一想到战争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孩童批判为幼稚便不由得发笑。“幼稚,实在是太幼稚了,我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幼稚的事竟然是这世间运行了上万年的法则,我是真的不明白。”
“可我只知道,如果有任何可能威胁到我爱之人的存在,就算对方是一整个国家,我也会举起自己的剑,我的剑所能够触及的地方,就会建立起最为坚实的疆土。”
“小封,我不会逼迫你上战场杀敌,可是你要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可以吗?”
“好。”
自此,封广义的剑不为杀戮而斩,只为守护而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