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眼力见,否则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皇帝言语的不对劲。
可眼力见似乎用错地方,说话间没有注意到皇帝那越发阴沉的脸色。
菜包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只要稳稳接住对面的情绪就行。
皇帝听到那蔡常在那番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如鲠在喉。
他一开始听到这些话时是十分生气的,毕竟蔡常在对自己言语不敬。
可奈何他的人设是缺爱,听到对方直白的关心话语,怒气也渐渐消了许多。
于是他没有立马起身,也没有开口怒斥,而是神色复杂盯着蔡常在。
菜包也不是个正常人,虽然瞧见皇帝脸色变化,但见对方没有开口说话,也就紧闭嘴巴。
如今皇帝看着床榻上短发的蔡常在,倒是看顺眼许多,也就没有纠结对方为什么是这个独特的造型。
甚至他还觉得这个短发发型干净利落,极配蔡常在。
“朕眼睛并无大碍。”最后皇帝败下阵来,率先开口。
菜包听到皇帝说的话,连忙在脑海里翻找安慰人的各种话术。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累了就歇一歇,别硬撑着。”
缺爱的皇帝根本听不得这种话,豆大的双眼立马闪起泪花。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安慰过他!
这样的歌谣,哦不,是这句话没有人同他说过!
皇帝此时脑海将侍寝什么通通抛之脑后,全是他受到过的自认为的委屈。
菜包看着皇帝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没有开口安慰,而是默默将对方这个行为记下并寻找各种安慰话术。
虽然不太理解皇帝情绪变化原因,但谁让她是一个好菜包呢。
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不知晓蔡常在的心理活动。
他就连自己手中拿着的佛珠何时掉落在地上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劲回想这些年的不容易。
皇帝泪眼婆娑看着裹在被窝里的蔡常在,没有什么旖旎心思。
于是他扭头看向大门,平息一会才开口:“苏培盛,快去找一套衣物来给蔡常在。”
候在门外的苏培盛,一听这一要求,来不及揣测帝心,连忙亲自去找一套衣物来。
他低着头将衣物送进殿内,脚步放轻,但心里却腹诽这蔡常在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怒皇帝了。
苏培盛最后没有窥探出所以然,但不经意间瞥见皇帝的脸色后,就将原先的念头按下。
躺在床上的菜包按照皇帝的示意,将送来的衣物一一费劲穿上。
皇帝瞧见蔡常在穿好后,便拉着对方坐在床上,随即开始倾诉自己多年来的委屈。
“蔡常在,皇额娘只在乎一母同胞的老十四,不在乎朕。”
“朕年纪小就被皇额娘送给别人养,从未瞧过朕,长大后,朕回到皇额娘身边,却像个透明人似的。”
“甚至出自乌雅氏的皇额娘都跑去在乎乌拉那拉氏一族所谓的荣光,一点不在乎朕任何感受。”
“老八也是不在乎朕,只在乎老九老十。”
“那夜雨夜,躲在柜子里的朕看到皇额娘与别人抱在一起。”
“皇阿玛他是天子啊,朕也是天子,为什么他们要背叛朕?”
“朕与老八多年情谊,年少一起长大,为什么老八最后要与老十四亲近……”
……
皇帝一点不带停朝蔡常在诉说心里多年的苦楚,说到激动处时还一直拉着对方的手不放。
他此刻的疑心病通通被委屈压制,根本不觉得这些内容说给第二个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