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微微皱眉,望着侯希白道:“当年你尚未满月,尚在襁褓之中,但是包裹你的襁褓乃是雪域天蚕丝织成,冬暖夏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邪王说你现在还还保存着,大可拿出来看一看,上面有一个鸟虫篆唐字,正是我唐国公府的印记。”
侯希白身子一颤,自己确实有一块天蚕丝织成的布,边角的地方确实绣着一个唐字,可是自己早做成了美人扇,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你真是我父亲?”
李渊想到今日刚死两个儿子,眼前这位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顿时双眼含泪,猛的点头,道:“朕真的是你亲生父亲,若不是邪王跟我说,朕还一直蒙在鼓里,这些年没有与你相认,是想要保护你,希望你不要怪朕。”
侯希白清楚他说得不错,李渊若是与自己相认,以李世民的实力,自己早就性命不保,而且李建成李元吉也未必容得下自己。
“希白怎么敢怪父亲,都是儿子没有福分,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
李渊很是欣慰,觉得这个儿子,和自己很像,比李建成李元吉更像自己的儿子,特别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美人,而不是像李元吉那个废物喜欢黑猪,心中不由对梵清惠恨意更深,怒道:
“梵斋主身为白道领袖,难道不打算给我们李阀一个说法?”
梵清惠也不纠结侯希白身份的真实性,毕竟现在魔道势大,真真假假都不重要,冷哼一声,道:
“当年我一念之仁,没有将令公子格杀,你们才能父子相认,皇上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李渊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要脸,登时气急,怒道:“你枉为白道领袖,慈航静斋往后就是我李阀的敌人。”
梵清惠冷笑道:“皇上消消气,若不是慈航静斋在背后相助,你李家有今天吗?要不是我儿世民东征西讨,你李家能拥有这天下,就凭李渊你这个废物,你觉得你能坐上皇位?”
李渊在天下的名声普普通通,除了好色一条,根本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就算是开国建唐,天下诸侯都只是觉得他命好,生了李世民这个好儿子。
李渊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这些年才让李世民四处征讨,帮李家打天下,没想到李世民的势力越来越大,直到无法控制,酿成今日之祸,若不是与魔门合作,这李家的江山,都要落入外姓人手里了。
“梵斋主真是巧舌如簧。”石之轩淡淡道:“你慈航静斋故弄玄虚,搞什么代天选帝,你选择李家李世民,难道不是因为天命在李家?没有慈航静斋,没有你的儿子,李阀最终也会取得天下,不然你为什么不选择你的老相好宋缺?而是搞这么麻烦,拿自己的儿子换李渊的儿子。”
李渊恍然大悟,大声叫道:“梵清惠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个丧心病狂的毒妇,竟想要谋夺我李家的江山。”
远处的师妃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那个一直教导自己天下为公,拯救天下苍生的师父,竟然抱着这样的私心,自己十几年来东奔西跑,为了天下大定费尽心血,到头来竟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做皇帝,怪不得吕郎说他乱世争霸不管,怕是早就知道师父的谋划。
当年梵清惠与宋缺私通,珠胎暗结,想起少龙笔记上记载,李阀的李世民会成为天下之主,便升起了邪念,在怀胎之时潜入太原,得知唐国公李渊的夫人,正好怀有身孕,而且和自己的分娩时间差不多,心中的贪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做出这偷梁换柱之事。
“李渊你勾结魔门,今日虽然是我正道败了,但是你李家怕未必能坐稳这天下,三代之后,必有人杀光你李家的子嗣。”
李渊对于慈航静斋能修天道,深信不疑,闻言大惊,叫道:“你休得妖言惑众,想在临死之时挑拨我与邪王的关系,想都别想。”
梵清惠冷冷笑道:“石之轩,不知道碧秀心那个叛徒告诉你多少,还是你仅仅知道李世民会登上皇位?”
石之轩当年收取侯希白为徒之时,不过想要日后算计李阀,后来以迷魂之术从碧秀心那里套话,才知道李阀的二公子,未来的皇帝,在玄武门之变后登基称帝,其余的却知道得不多。
“该知道我都全部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
他自然不会坦诚相告,说自己知道得很少。
梵清惠冷哼道:“看来碧秀心对你还是有所提防,这也难怪,她就是再蠢,也是从慈航静斋出来的弟子,心中念着苍生,对你这样臭名昭着的大魔头,自然不能泄露太多天机。”
“怕是令你失望了,秀心她什么都跟我讲了,就连你慈航静斋上一草一木,我都一清二楚,只要希白登基称帝,我必灭了你们慈航静斋。”石之轩脸色冷峻。
梵清惠只当他虚张声势,微笑道:“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多。”
石之轩见自己的手下败将,如此镇定还在气自己,感觉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喝道:“我知道得多不多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今天,我的徒弟侯希白认祖归宗,替代你的儿子,成为天下之主。”
梵清惠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无力改变,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丝惊惧,自己算计大半生,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天命。
天命不可违,隋亡唐兴,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李家的二公子是李世民,不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就算是顶替李世民的身份,也无法窃取天命。
“天道不公,这乱世是我儿子荡平的,为什么天道不能让他做皇帝。”
她望着天空,声音凄厉,双眼之中充满不甘。
李世民心里更是无比郁闷,自己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治国带兵,天下无人比自己更擅长,但是仅仅因为自己不是李家的血脉,就不能做这个皇帝,这冥冥之中的天道,难道就是如此恐怖?
“母亲算了,人力不可为,我们人事已尽,再怎么做也敌不过这贼老天。”
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就算在洛阳面对吕途之时,都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一个人最大的智慧,就要学会认命。”
石之轩笑道:“李世民,不,宋世民,你虽然是难得的人才,但是天命就是天命,你也是武学大宗师,想必对此无比清楚,天地万物,世间大道,无不是按照各自的命数运转,结局在你未出生之时,早就注定,不管你怎么反抗,都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