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鬼？四个招式的限制？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乌淼淼站在一台花花绿绿的游戏机前，一边叹气，一边把训练家Id卡在机器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作为一款模拟对战游戏，总得有个限制吧，对不对？”艾米站在对面的机台前，笑着说道，“如果由我来定，我会设成五个招式槽，但四个其实也是目前掌机的标准配置，也不错啦。”
此时此刻，乌淼淼和艾米两人正待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复古宝可梦游戏街机厅”里。
这地方离那个着名的、充满铜臭味的“游戏城”只有几条街远，但氛围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更加……怎么说呢，适合家庭和朋友聚会的场所。虽然也是由同一家公司经营的，但至少这里的游戏不会让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这里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香甜味和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背景里循环播放着那种吵得让人讨厌的8-bit电子音乐，但在这种场合下反而显得很带感。
在远处的角落里，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屁孩正挤在一台巨大的“霹雳电球弹珠台”前大呼小叫。
而主要的吸引点，就是这一排引起了乌淼淼注意的“宝可梦格斗街机”。
它和她们此刻正准备玩的这种策略对战不同，那是真正的动作格斗游戏，比如让怪力真的去打拳击。那款游戏相当火爆，甚至还移植到了掌机上。
“你感兴趣？”艾米一边把代币塞进自己的机器里，一边问道。
因为机台比较高，她得稍微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才能越过屏幕看到对面的乌淼淼。
“金妮对那款格斗游戏简直着迷到了病态的地步。她以前经常强迫我陪她玩，然后把我虐得体无完肤。”艾米八卦道。
“我不知道金妮还玩游戏。”乌淼淼有些意外。那个毒舌大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会混迹街机厅的人。
“噢，她玩的。而且是个暴躁老姐。”艾米耸耸肩，“她因为在联机对战时嘴太毒。不过我倒是从来没真正迷上过这些。你呢？”
“我也没，这是我第一次玩。”乌淼淼诚实地回答。
“所以……是什么让你突然决定约我出来打游戏的？”艾米看着她。
游戏开始了。
屏幕闪烁，系统随机分给乌淼淼六只宝可梦组成的队伍，每只都已经被预设好了四个招式。
乌淼淼的首发是雷丘。
而艾米那边首发居然是只完全免疫电系的沼王。
“看吧，这就是我的运气。”乌淼淼叹了口气，还没开打就想投降，“我和米菈因为一些蠢事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没事的。”
她笨拙地操作着摇杆，换下了雷丘，换上了草系的土台龟，却不知怎么被一记「冰冻光束」给打中了，打出了4倍克制，还会心一击被暴击了。
这种回合制一点都不公平！
“你也可以多跟我说说细节。我愿意倾听。”艾米一边行云流水地操作着，一边轻声说道。
“把你卷进来不太好——”
“我想被卷进来。”艾米打断了她。
与此同时，屏幕上那只沼王不知怎么的速度比土台龟还快，又补了一发「冰冻光束」，直接将那只巨大的乌龟击倒在地。
“我厌倦了当一个只能站在后方、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孩。以前就连金妮也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但我已经走了这么远，可不想再退回去当个没用的花瓶。”
“……确实。”乌淼淼看着屏幕上倒下的土台龟，不得不承认艾米说得对。
艾米知道在慰灵镇发生的事，但她不知道盘幕镇潜伏的更深层危险，也不知道现在可能有一位联盟训练家在暗中保护着乌淼淼。
乌淼淼忍不住像做贼一样，偷偷打量着街机厅里看到的每一个成年人，觉得他们都像是那个神秘的保镖。
于是，乌淼淼一边在游戏里被艾米虐得体无完肤的过程，一边一切都解释给她听了。
关于米菈的状态，关于暗影团的阴影，关于复仇。
艾米一言不发地听着，手里操作不停，只是偶尔发出轻微的哼声表示她在听。
“知道了这些……你不害怕吗？”乌淼淼问道。
“我很怕。但我还没事，不是吗？”艾米淡淡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和米菈吵架的原因？”
“她对我发火了——好吧，确切说，是我先对她发火的，因为她太鲁莽了。”
乌淼淼此时已经输掉了第一局。
“如果要总结一下的话，就像是我不小心踩了她的脚趾，而她反击时却直接想扑上来掐我的喉咙。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去对付暗影团那种恐怖组织，至少得有个计划或者别的什么吧？”
乌淼淼长呼出一口气。
“再来一局？”
“没问题，随时奉陪。”艾米点了点头，再次投币。
“我不知道……我觉得归根结底，我们俩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我比她更有理。她表现得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就因为她离目标很近了，就觉得可以孤注一掷。”
“那会不会……是一种求救信号？”艾米突然问道。
“求救？”
“也许吧。也许不是。我不清楚，”乌淼淼摇了摇头，“我觉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个叔叔，简直魔怔了。虽然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把那个老头‘带回来’，但我感觉……米拉她还是想要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至于是要大打出手，还是心平气和地谈谈……恐怕只有到时候才知道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给自己……也给过去，一个交代。”艾米补充道。
“没错。而且她不在乎为了达到目的需要做什么，哪怕是自我毁灭。”乌淼淼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不过，她有些话……刺痛了我。关于复仇.....”
“找那个朱雀复仇？那绝对是个坏主意，淼淼姐。”艾米皱起眉头。
“理智上我知道显然是。但我……”乌淼淼咬着嘴唇。
她不禁担心，如果再次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但到时候她是会崩溃大哭？会因为恐惧而不知所措？还是会像布莉姆温一样，心中充满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复仇火焰？
当然，除了和布莉姆温成为朋友之外，艾米仍然不知道关于乌淼淼天赋的情况。
但乌淼淼还是可以绕过这一切，只把这个两难的心理困境抛给她，而不提供具体的背景。
“复仇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艾米劝说道。
“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我现在……根本不这么认为了。”乌淼淼低声说道，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知道吗？你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仇恨是无法放下的。”艾米叹了口气，放下了摇杆，认真地看着她。
“只是……别去变成另一个米菈就好。”
“我说过我不会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作何反应罢了，这种未知让我有点害怕.....”乌淼淼诚实地说道。
“那么你和她，呃，是在吵架吗？”
“我不知道。我想是吧？”乌淼淼看着屏幕上再次显示的“YoU LoSE”（你输了），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