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泽和米菈两人并肩向市中心进发，游戏城那闪烁的霓虹灯牌已经在远处若隐若现。
虽然盘幕镇不大，但步行过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邓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家底。他目前的所有积蓄加起来有 元。以他以前的标准来看，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这都是他没日没夜做直播、剪视频赚来的打赏，以及金主爸爸们的赞助费。
这笔钱足够买一块稀有的「光之石」，即使今晚输掉设定的十万限额，他也依然买得起。
但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他需要整整二十五万代币才能换到一只迷你龙。按照汇率换算，他需要赚到比现在总资产多五倍的钱才够。
在家缘市决定要弄一只迷你龙的时候，邓泽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稳扎稳打。每次去赢一点，积少成多，慢慢攒够那个数目。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除非他打算在盘幕镇住上一个月，日夜都窝在游戏城里当个赌鬼，否则根本不可能。
邓泽不想像米菈那样疯狂地梭哈，但他肯定也不想把宝贵的特训时间都浪费在老虎机前。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针对玫苓的特训、研究波导之力的运用、挑战更强的训练家，当然还有制作视频维持热度。
“话说回来，米菈，你最近怎么样？”邓泽开口打破了沉默，试图分散自己对钱的焦虑，“听说你在学很多奇怪的新技能，比如编程？”
“进展不错，但我估计得花整整五年的时间才能从零开始敲出一只多边兽，”米菈耸耸肩，“这不像普通的写代码，你不能直接复制粘贴网上的开源库。你必须让它们变得独一无二........至少如果你希望它们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和感知能力的话。”
“我以为所有的多边兽都是有感知能力的？”邓泽有些惊讶。
“哈！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政府是怎么像生产香肠一样一次性量产成千上万只的？它们本质上就是高级AI程序.......有些多边兽被设计成防火墙，有些则是超级杀毒软件。这就是为什么制造它们成本依然很高。但我不要那种冷冰冰的机器，我想要真正的多边兽，而游戏城里有。”
邓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听起来很有趣。”
“不仅是有趣，简直是迷人。我叔叔以前常跟我聊这些，他说他确信有一种叫洛托姆的幽灵宝可梦存在，它可以钻进电器里，一只就能顶得上一千只无感知的多边兽。我至今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提到“叔叔”——也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玄武时，米菈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邓泽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确定该如何接这个烫手的话题，所以明智地选择了回避。
“你知道吗，我听乌淼淼说，你们最近在吵架。”他试探着说道，“她其实很想跟你和好，你知道吗？”
“她是这么想的？该死，她这人就是太好了，”米菈哼了一声，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那她至少有没有考虑过我说的话？”
“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她没细说。”
“啊。那就没事了，忘了吧。你知道吗，回头我大概会直接道个歉，然后这事儿就翻篇了。”米菈把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然后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我们只是在犯傻，就像以前一样。”
“听得出来，你这话听着可真够阴阳怪气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那种黏稠而沉重的沉默。
该死，这太难了。邓泽觉得现在的米菈就像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而身后那个满脸伤疤、如影随形的联盟保镖更是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和她家那个叔叔走得那么近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影响。
“你呢？你的感情生活怎么样？有喜欢谁吗？”米菈突然问道。
邓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吓了一跳。
“我没有爱上任何人。我很清醒。”
“噢，你当然没有。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知道吗？虽然我知道我可能看起来不像，但我很值得信赖！我喜欢小蔡蔡，就算蔡司，所以我知道那种单相思的绝望感觉是什么样的........当然，你的情况还没我这么惨。你那顶多算是……青春期的尴尬。”
“等等，你真的喜欢蔡司？我还以为那只是开玩笑。”邓泽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她。
米菈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我们会是很烂的一对，不是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邓泽年点了点头。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跟我说话时不需要如履薄冰的人。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喷，而且喷得很自由。这年头，这种待遇我只能从我的宝可梦那里得到……嗯，还有这边的卡洛。”
“很高兴为您服务，小姐。”身后的独眼男人冷冷地插了一句。
“谢谢你，卡洛。你是最棒的！”米菈夸张地欢呼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能别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我，让我随心所欲地去任何地方，你会更棒的。”
“你会死的。”卡洛言简意赅。
“我不觉得我会死。顶多被绑架，但我不会马上死。毕竟联盟还在利用我、古德薇和乌淼淼作为诱饵钓大鱼呢，所以我为什么不配合出演我的角色呢？”
她转过身，倒退着走，直视着卡洛那只完好的眼睛。
“我想你最担心的，是怕我叔叔用甜言蜜语哄骗我背叛联盟吧？省省吧。我有一只鬼斯通，我最近刚弄明白了怎么让它进化，还有一只勇基拉和奇鲁莉安也快要进化了。虽然我现在只有四枚徽章，但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那一瞬间，邓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有那么一秒钟，仅仅是一秒钟，他觉得眼前这个笑着的女孩完全是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熟悉的朋友。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当邓泽转向卡洛时，那个男人可怕的残脸上依然毫无波澜。
“你在哪里查到的？”联盟训练家问道，那是审讯犯人的语气。
“关于鬼斯通的进化？”米菈歪了歪头，“当然是竹兰。还能是谁？在‘慰灵镇’事件之后我们私下谈过几次。”
“噢。”卡洛哼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别担心，我不会真的那么做或者告诉任何人的。那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米菈打了个寒颤，抱紧了双臂，“我无法想象对任何活物做那种事。”
邓泽完全被蒙在鼓里，听着他们的哑谜。他讨厌这种感觉。
古德薇曾告诉他，她在慰灵镇多次与神奥冠军竹兰交谈，但她拒绝透露任何内容，只说是关于花岩怪的。乌淼淼显然也和竹兰有过接触。现在得知米菈也是如此？
这似乎说得通。毕竟她们三个都在那个该死的“联盟训练家激励计划”里。
但他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进化方法，能让甚至想把身家财产压在一次轮盘的米菈都吓得脸色苍白？
邓泽感觉到指甲微微刺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向一个只有四枚徽章的新手训练家透露这种级别的机密信息，竹兰一定认为这三个人都非常重要，绝不仅仅是作为暗影团的目标那么简单。
“拜托，别那样看着我。我只是在向卡洛证明他的担心有多荒谬。就算暗影团给我叔叔洗了脑，我也绝不会加入他们。永远也不会。”米菈咬紧牙关，低声嘶吼道，眼中闪烁着恨意。
这句话让邓泽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依然讨厌这种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的感觉。
就好像他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偷看，却永远无法看清房子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而米菈似乎知道一切。
“我说，米菈，”邓泽犹豫地开口，“乌淼淼告诉过我，你以前经常四处打探，希望能收集关于暗影团的信息……但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那是最初的目标，”米菈沉默了几秒钟，轻声说道，“现在的目标，或者至少在卡洛黏上我之前，是让自己被绑架。”
“什么？！”
“我想被抓走，希望能借此机会和叔叔谈谈。”
邓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疯了。你不可能说服他回来的，米菈。即使你做到了，联盟也绝不会——”
“我知道那个，邓泽！别把我当傻子，尽管有些人可能这么想。”米菈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只想和他谈谈，无论如何。那是……那是私人恩怨。只有奇鲁莉安知道这件事。”
“大家并不觉得你傻，”邓泽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们只是担心你会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