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双手托腮，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乱蹬着双腿。她最近头发留长了些，今天也没打发胶弄成平时那个造型，红色的发丝软塌塌地垂下来，刚好遮住了视线。朱雀撅起嘴往上吹了口气，掀开挡在眼前的红发，烦躁地哀嚎了一声。
“无——聊——死——了！我要闲发霉了！小脑虎，找点乐子玩玩嘛！”
一旁的白虎轻笑了一声，摘下一侧的耳机。她正听着常听的美食播客。
“你要不要玩玄武留下的填字游戏？我都快填完了。”
白虎随手把一个篮球抛向角落里那只体型庞大、动作笨拙的巨蔓藤。这只草系宝可梦接球时发出了一阵闷闷的咕噜声，接着便伸出一根藤蔓，在木地板上拍起了球。过去半个多小时里，她们俩就一直这么把球抛来抛去。
“小脑虎，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朱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填字游戏？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不玩拉倒，”她耸了耸肩，“那你去看动画片呗。”
“动画片烂透了好吗！我已经整整半年没看那种幼稚的东西了，小脑虎！别总把我当小孩子！”
巨蔓藤猛地把球掷了回来，那力道换作普通人非得骨折不可，但白虎眼皮都没抬一下，单手稳稳地接住了球。
朱雀傲娇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怎么？手痒也想玩？”白虎打趣道，指尖熟练地转了几秒篮球。
朱雀又哀嚎了一声：“得了吧。”
年轻的女孩四仰八叉地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这破沙发硬得简直像块石膏板，哪里有半点软垫的样子。刚加入暗影团那会儿，朱雀还觉得挺刺激的，但最近这段日子，除了干等，她什么也干不了。
说好的乐子呢？冒险呢？还有见血的厮杀呢？！
她现在连去捉弄那些底层喽啰都不被允许，整个人被牢牢憋在总部大楼里。更烦人的是，这里的核心成员全都是知情者——他们都将成为冥土大人新世界的一员，所以首领严禁她拿这些人寻开心。
她现在连搞点小破坏都不行。
冥土。
一想到首领的名字，朱雀就忍不住咬紧了下唇。他是第一个给她一个归宿的男人。
也是她记忆中认识的第一个人。
朱雀脑海中最早的记忆，是两年前在苏和市的一个垃圾箱里醒来。当时几枚精灵球就散落在她身边，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又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当时一丝不挂，肌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天日一样，宛如初生婴儿般娇嫩。
她在午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躲避着路人的视线。
但一个变态盯上了她，假意施以援手，用外套裹住了她。然而，刚一被带回公寓，那男人就露出了真面目，企图侵犯她。
她当时吓坏了，连放出宝可梦反抗都做不到，精灵球也被那男人轻易夺走。
她毕竟只是个孱弱的女孩，根本无力挣脱他的压制，当时的朱雀只能绝望地认命。
然而，那男人的灵魂却被一只幽灵系宝可梦生吞活剥——是黑夜魔灵。
朱雀至今仍记得他的哀嚎。
记得当“小黑黑”步步紧逼、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恐惧时，那男人摇尾乞怜的模样。
四周墙壁的色彩仿佛在瞬间褪去。
电视机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雪花噪音。
伴随着尖叫、伴随着尖叫、伴随着尖叫、伴随着尖叫、无数声凄厉的尖叫。
他拼命想要逃跑，但小黑黑堵住了所有退路。
男人嘶吼着、哀求着，直到嗓音彻底破碎，最终在绝望中瘫软，沦为一具空洞的躯壳。
朱雀记得他倒下的样子，像块僵硬的木头直挺挺地砸在地上，脸上还布满泪水和鼻涕。那副交织着困惑与恐惧的神情，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当然，还有他失禁后，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刺鼻的腥臊味。
但她却觉得这一切很美。甚至……令人怀念。眼前的惨状触动了朱雀记忆深处的某根弦，仿佛是她曾无比熟悉的事物，可那种认知又缥缈得难以捕捉。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
从那天起，她从那间公寓里带走了一把刀，开始不断杀戮。
更多，更多。
她亲手宰了八个人，又拿另外七个人的灵魂喂了小黑黑。直到后来，冥土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她，并将她收入麾下，允许她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朱雀。
这就是她现在的名字，也是她过去两年里唯一的身份。她根本不记得失忆前自己叫什么，也完全不在乎。
她只属于冥土大人。他是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骑士，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神明！
可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朱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猛地蹦了起来：“我要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找几个倒霉蛋吓唬吓唬。”
“那会动摇军心的。底下的喽啰们倒是挺安分，但研究部的那些科学家可从来没真正接受咱们这套狂热洗脑的东西。”白虎头也不抬地说，“虽然玄武把他们盯得很紧，但他们的研发进度还是达不到咱们的预期。”
“那也许我该挑个刺头出来杀鸡儆猴？”
“想都别想。不许去折磨人，”白虎出声警告，“妈耶，你简直就像个长不大的熊孩子。不过严格来说，你的记忆确实只有两岁。”
“是两岁半，谢谢哦！”朱雀不满地撅起嘴，“我溜啦，小脑虎！回见！”
朱雀一蹦一跳地穿过干部办公室，溜进了基地灯火通明的走廊。
这鬼地方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迷宫，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转晕，而这正是为了防备联盟突袭而专门设计的。他们利用从发电厂窃取来的研究成果，在基地里建造了一批内部传送装置，导致在这儿串门成了一件麻烦透顶的差事。
灰色的地砖被擦得锃亮，甚至能清晰地照出朱雀的倒影；墙壁则全部采用了建造宝可梦中心的同款加固材料，除非是实力最顶级的宝可梦，否则根本别想在上面留下半点裂痕。
朱雀一边溜达，一边随手放出了“胖可丁先生”。
一路上，底下的喽啰们纷纷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她，或者因为眼神不对劲而惹祸上身。
胖可丁先生得意洋洋地嘟着嘴，肆意享受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周围喽啰们散发出的恐慌。
他最喜欢品尝别人的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