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把百变怪变成了这些恶心的小东西？！玄武，你简直是个天才！”朱雀大喊道。
玄武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功劳可不全在我。整个科研部都在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为了让百变怪能承受住传说中的宝可梦的dNA而不至于爆体而亡，我们进行了上千次的试错，报废了无数实验体，但现在……我们总算成功了。”
他们在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前停下脚步，这玩意儿看着简直像个地下金库的入口。
玄武飞快地按下了一串密码，接着进行指纹和虹膜扫描。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阀泄压声，厚重的大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朱雀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条锁链猩红如血，但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属锁链。它由上百颗结晶紧密相连，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完美对称。每一颗结晶看似一模一样，细看却又截然不同。
朱雀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迷失在那片猩红的光芒中了。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才惊觉每颗结晶内部都流转着无始无终的纹理.......那是某种复杂的分形图案。
一圈幽暗的红光萦绕在锁链周围，它就那么在没有任何力场或宝可梦支撑的情况下悬浮在半空，完全无视了重力的存在。
“见证奇迹吧。这便是赤色锁链。”玄武张开双臂，毫无疑问，这是他几周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目前进度大概完成了百分之四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争取时间，而你也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惹是生非、大开杀戒了。要是我们能弄到由克希或亚克诺姆的dNA，进度绝对会快得多。可惜，该死的联盟抢先一步封锁了南湖，那个叫雷格的混蛋又在北湖灭了我们的第一支队伍。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有趣的是，哪怕是拥有无上伟力的传说宝可梦，它们的力量法则依然可以被我们解析并打破。”
“我能摸摸它吗？！”朱雀激动地尖叫起来。
“干什——绝对不行！”玄武厉声喝止，“这东西只能用特制设备进行组装和转移。我曾经让一个实验体徒手触碰过这玩意儿，然后他被无尽的悲伤彻底吞噬，最后死了。”
“死了？真好玩。到底是什么杀了他？”
“是极度的悲痛，你这蠢丫头。他精神崩溃了整整几个星期，最后承受不住自杀了。由于这是用艾姆利多的结晶铸成的，所以才带有如此恐怖的精神污染。整个过程中，哪怕只是搬运一颗结晶，我们也必须全程使用机械臂。”
“我头一回听说悲伤还能杀人。我真好奇，要是一个赝品都这么猛，那传说中的宝可梦真身得恐怖到什么地步。说不定真正的艾姆利多能让人悲伤到瞬间原地自杀！那可比直接把人的脑浆捏爆之类的普通死法有意思多了！”
“你当然理解不了。”玄武顿了顿，冷冷地说，“你这辈子连一天的悲伤都没体会过。我指的不是冥土大人冷落你时你发的那点大小姐脾气，而是那种真正能将人摧毁的悲痛。”
“少拿你那个妹妹的煽情故事来教育我，”朱雀毫不客气地回呛道，“我根本不感兴趣。嘿，你知道你侄女现在就在这附近的城市吗？亚伯说她正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呢。”
朱雀故意凑近玄武，逼得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寻找弱点，好留着等自己无聊时拿来寻开心。可惜，这老头简直油盐不进，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真没劲。
“别跟我提我姐姐。至于我那个侄女，我早就知道她不可能接受我们的宏图伟业，所以跟她废话毫无意义。她早就被那点可笑的道德感蒙蔽了双眼。没用的废物。如果她真的在乎她母亲，她现在早就该加入我们了。”
朱雀咧嘴笑了起来：“所以你打算亲手宰了她？慢慢折磨她？亲眼看着她眼里的生机一点点消散，让她慢慢认清她那个好舅舅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在乎她在这个旧世界会遭遇什么，”老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等我们的新世界降临，她就能回到我妹妹出事前的状态，我妹妹也一样。”
“我本来还想先抢过来玩玩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她就全留给你啦。”朱雀无聊地撅起嘴，“谢谢你的导游服务，玄武。胖可丁先生玩得很开心哦。”
胖可丁先生原地转了个圈，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声。
“我只说我不在乎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下场，可没说我要亲手杀她。还有，我真是受够了你起的那些蠢名字，”玄武叹了口气，“你的宝可梦全都是和你一样的怪物，根本不配顶着这么可爱的名字。”
“我就当没听见你这句酸话啦。”朱雀丢下这句话，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她所有的宝可梦绝对都配得上最可爱的名字。就连小黑黑也不例外。
玄武估计还会留在下面，沉醉在他自己创造的艺术品里。他总是破口大骂项目进度太慢。他们确实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联盟的追兵也已经快贴到他们脸上了。
朱雀之前完全不知道赤色锁链的底细，但她很清楚一旦时机成熟时的总攻计划。她都快等不及了！到时候绝对会有一场盛大的屠杀，她真的是快憋疯了。
朱雀一路溜达回去，很高兴地发现白虎居然还在休息室里瘫着。在这段无聊长草的日子里，白虎似乎确实没什么正经事可干。
玄武负责盯紧科研部，青龙负责管教底下的喽啰，而白虎则主管财务。但自从被迫全面转入地下活动后，他们最近几乎断了明面上的进项。
万幸的是，前几年各种行动中囤积的现金足够他们挥霍了。
至于朱雀呢？她是一把刀。她负责确保暗影团核心圈（也就是那些有资格进入新世界的高层）里，没有任何人敢对计划产生动摇。
毕竟，不管换做是谁，都宁愿痛快地死在联盟训练家的手里，也绝不想让自己的灵魂落入黑夜魔灵的手中，在无尽的折磨中煎熬……那可是永不超生！
朱雀既是尖刀也是绝对的威慑，所以，她必须是暗影团最强的干部。甚至比冥土大人还要强悍，尽管她心爱的首领几乎从不需要亲自指挥宝可梦去战斗。
她对首领的忠诚不单单是出于爱，尽管那确实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那个凌驾于旧世界之上的新世界，绝对会是个完美无瑕的存在。冥土将成为创世之神，这意味着他能随心所欲地创造出无数的人，供她永远地折磨下去。朱雀再也不想待在其他任何地方了。
“朱雀，我发现了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关于那个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孩……好吧，虽然我不想总这么惯着你，但这有一场对战，你绝对会喜欢的。”白虎说。
“哦？那我可就不困了！”
休息室里的这台破电视起码有三十年的历史了，画质糊得像是一堆马赛克，但白虎还是成功把那场对战录像播了出来。
是乌淼淼对战玫苓。
起初，看到那个女孩如此冷若冰霜的模样，朱雀满心都是烦躁。
那个只要被她瞪一眼就会吓得呜咽的小屁孩去哪儿了？那个一碰就瑟瑟发抖的女孩呢？屏幕上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落差让朱雀恨不得立马冲进宝可梦中心，把她生吞活剥了。在她身上划出一千道细微的血口，看着伤口慢慢加深、血液一点点流干，享受她慢慢失血的快感，就像朱雀平时最爱干的那样……
她口袋里的弹簧刀似乎都变沉了几分，正蠢蠢欲动。
可惜，就算是对她来说，顶着那么多暗中保护的眼线去杀人也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她绝不会违背冥土大人的命令。
但慢慢地，渐渐地。
朱雀察觉到了一件事。
当烈焰猴在石柱后痛苦地窒息倒地，而玫苓只能满眼绝望地看着这一切时，朱雀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伴随着火系宝可梦发出微弱的窒息惨叫，玫苓的脸庞因恐惧而彻底扭曲。
朱雀慢慢向屏幕凑近，整个人爬上电视柜，脸几乎快要贴到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抱住了这台破旧的电视机。
那女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伪装，听起来是那么地无辜且合情合理。
这跟过去两年里，朱雀用来暗中折磨、逼疯那几十个手下的手段如出一辙......用最纯良的表象进行最恶毒的心理暗示，让外界和同伴都觉得受害者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太懂了，因为她自己也是这副德行。
她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唯一的区别是朱雀坦然接受了这种扭曲，而乌淼淼还在拼命抗拒。甚至连给宝可梦起可爱昵称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朱雀把额头贴在屏幕上，笑容逐渐咧到了耳根。
“哦，淼淼。哦，我亲爱的淼淼。”
朱雀放声大笑，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胸口甚至隐隐作痛；直到连白虎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犯了什么大病，而白虎的巨蔓藤也因为受不了这刺耳的噪音差点抽她一鞭子。
朱雀根本没有理会。
她只是痴痴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她曾经想亲手宰了的女孩，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少女在精神上彻底拆解、剥皮抽筋。
她狂笑时喷在屏幕上的飞沫，正顺着温暖的玻璃屏幕缓缓滑落。
朱雀把电视机抱得更紧了，脸颊贪婪地贴着屏幕。那是乌淼淼，是她自己的灵魂镜像，是屏幕上那几个由珍贵像素点拼凑而成、却让她如此渴望触碰的身影。
朱雀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竟毫无征兆地抽泣起来。
“她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小脑虎。她简直和我一模一样。我们就像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她感觉到黑夜魔灵冰冷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骨龄比她大得多。你们不可能是双胞胎。”白虎面无表情地泼了盆冷水。
“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朱雀用力吸了吸鼻子，“而且那只是一种比喻啦！我再也不想杀她了。”
“那最好不过。我刚才还真怕你哪天脑子一热溜出去把正事给搅黄了，下一步，我们还要——”
朱雀根本没听进白虎后面的话。相反，她的思绪已经开始疯狂发散。
朱雀想把乌淼淼留在身边。要是她们俩联手，绝对是一对完美搭档！
但她不可能就这么跑过去跟人家做朋友。除非……除非把她身边其他所有人全部都杀光……也许有某种办法能一点点摧毁她的心理防线，直到她彻底崩溃，心甘情愿地加入自己……
接着，她灵光一闪。
这将是她迄今为止玩过最复杂的一场心理游戏，但朱雀确信绝对能行得通，因为刚才跟玄武的那番谈话给了她绝妙的灵感。
她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嘴角一边疯狂上扬，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灿烂笑容。
那是狂喜的泪水。
不过眼下呢？在赤色锁链完工之前，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憋在这个地下基地里。
于是，朱雀把这段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面的太阳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