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镇魔大陆的一切温柔与牵挂,彻底隔绝。
沐小川五人此刻正置身于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通道之中。
这并非寻常的空间隧道,而是一条由更高层次法则之力构建的“飞升神路”。
通道两侧,并非黑暗的虚无,而是流光溢彩的混沌。无数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团生生灭灭,每一个光团内部,似乎都演化着一方小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偶尔,他们能看到巨大的、残破的陆地碎片从身旁呼啸而过,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雕梁画栋的宫殿遗迹,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天呐……这……这便是世界之外的景象吗?”东方月紧紧挽着丈夫司徒长空的手臂,美眸中满是震撼。
司徒长空这位玄天大陆和镇魔大陆的阵法第一人,此刻也像个初窥大道的学徒,脸上写满了痴迷与狂热。他颤抖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道从旁流淌而过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银色光带。
“别碰!”沐小川低喝一声。
司徒长空猛地惊醒,只见那道看似美丽的银色光带,在触碰到通道壁垒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将其腐蚀出了一个细小的孔洞,一股足以瞬间湮灭化神修士的恐怖气息从中一闪而逝。
“那是……时光乱流。”司徒长空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一瞬,便可能是万年。我若是碰了,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一抔黄土。”
这里的一切,都绚烂而致命。
熊夯这位憨厚的熊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霸气。他紧张地将那根天阶上品的“霸皇裂天棍”紧紧抱在怀里,瞪着一双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扑上来的敌人。对他而言,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理解范畴,唯有大哥沐小川的身影,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与众人的震撼与紧张不同,蓝惊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至极的光芒。
他看着前方的沐小川,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杀机。这股杀意被他巧妙地隐藏在对周围奇景的“惊叹”之下,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沐小川……你这该死的下界土鳖!’蓝惊鸿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若不是你,我早已是镇魔大陆之主!若不是你,我何须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还假惺惺地解除我的灵魂契约,是想让我在上界继续做你的奴才吗?’
‘做梦!’
‘你根本不知道,我蓝惊鸿,本就与这沧浪天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以为飞升是你的新生?不!这是你的死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绝路!’
他的内心戏十足,但沐小川甚至都懒得用神念去探查他。
对于沐小川而言,蓝惊鸿就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之所以留着他,不过是想看看他背后到底还牵扯着什么东西。如今看来,这条线,马上就要收网了。
沐小川没有理会众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条飞升通道的感受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远超镇魔大陆的、更加完整、更加厚重、更加强大的天地法则,如同无形的锁链,遍布于这条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他化神六阶的修为,在这股法则之力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砾。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这股力量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的化神道果碾得粉碎。
“这就是……更高层次世界的力量吗?”沐小川喃喃自语,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栗。
镇魔大陆那个小池塘,已经装不下他这条巨龙了。
而眼前这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世界,才是他真正大展拳脚的舞台!
就在这时,通道的前方骤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点。光点迅速放大,化作一个巨大的出口,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出口到了!”司徒长空激动地喊道。
五人的身影,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瞬间冲出了通道!
……
轰——!
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又像是被轻柔地放在了棉花上。
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五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正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山脉之中。
入目所及,皆是高达万仞的擎天巨峰,每一座都仿佛一柄刺入苍穹的利剑。古老而苍劲的巨木遮天蔽日,最细的一棵,恐怕也需百人合抱。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以及……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已经不仅仅是气态,而是呈现出淡淡的薄雾状,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海量的精纯能量涌入四肢百骸,洗涤着肉身与神魂。
“我的天……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镇魔大陆的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能顶下界一年!”东方月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发出了幸福的呻吟。
“哈哈哈!发了!我们发了!在这种地方,俺老熊肯定很快就能突破到化神境!”熊夯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引得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然而,就在他们为新世界的环境而欣喜若狂的下一秒。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与伦比的、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大地,从每一寸空间中,疯狂地挤压而来!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生灵!
仿佛是这方世界在宣告它的至高无上,在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进行最残酷的“洗礼”!
“呃啊——!”
首当其冲的熊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只感觉仿佛有亿万座神山猛地压在了他的元婴之上,那原本已经凝实无比、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被硬生生地压制、压缩、最后“噗”的一声,形态溃散,重新变回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丸!
他的修为,在短短一息之内,从元婴九阶的巅峰,雪崩般地跌落到了……金丹五阶!
力量十不存一!
“我的……我的元婴!”熊夯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噗!”
司徒长空和东方月夫妇,同样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阵法罗盘都差点脱手飞出。他们元婴六阶的修为,同样没能扛住这天威般的压制,双双被压回了金丹三阶!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无力感,让他们几欲疯狂!
而感受最为强烈的,莫过于沐小川!
他是化神六阶,是下界无敌的存在,一念可令山河变色。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从高高在上的云端帝王,被人一脚踹进了泥潭里。那枚在他丹田气海中,与神魂交融,散发着不朽道韵的化神道果,被一股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法则之力死死地封印了起来,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枷锁。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只能调动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
他的境界,被硬生生地压制在了……元婴二阶!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是天界的下马威吗?”沐小川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陌生的虚弱感,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这不是修为真正的倒退,而是一种世界法则的压制。想要打破这种压制,唯有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或者……用更强的力量,硬生生将其冲破!
就在沐小川、熊夯、司徒长空夫妇四人因修为骤降而心神剧震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压抑了许久的、病态的狂笑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山谷!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蓝惊鸿正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的修为同样被压制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无尽的、报复性的快感!
“沐小川!我的好主人!感觉如何啊?”蓝惊鸿直起腰,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戏谑地盯着沐小川。
“你这从下界来的土鳖,真以为自己统一了那个小破地方,就是个人物了?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世界的主角了?”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怨毒。
“我告诉你!这里是沧浪天界!在这里,化神遍地走,元婴不如狗!你那点在下界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里,屁都不是!”
他一步步走向沐小川,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到了沧浪天界,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你那套在下界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了!”
“蓝惊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熊夯勃然大怒,虽然修为大跌,但依旧提着棍子就要冲上去,“大哥给你飞升的机会,你竟敢背叛大哥!”
“站住!”沐小川抬手拦住了熊夯,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蓝惊鸿,淡淡道:“说完了?”
“说完?”蓝惊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符,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捏碎!
“啪”的一声,玉符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蓝惊鸿脸上的快感达到了顶点,他指着沐小川,一字一顿地宣判道:
“我已经通知了我的挚友,苍云宗的内门执事,风烈武!可是货真价实的、没有受到丝毫压制的化神四阶强者!”
“从他收到传讯到赶来这里,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沐小川,你现在被压制得只剩下元婴二阶的实力,而你的这几个忠犬,更是沦为了金丹期的废物!”
“告诉我,你拿什么斗?!”
“今天,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轰!
蓝惊鸿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熊夯和司徒长空夫妇的心头!
他们的脸色,瞬间由惨白,变得死灰!
绝境!
这他妈的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刚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就修为暴跌,实力十不存一,立足未稳,就要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化神四阶强敌!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蓝惊鸿的背叛!这柄来自背后的尖刀,比任何敌人都更加致命!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智计百出的司徒长空,此刻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三人下意识地,将绝望的目光投向了他们唯一的希望——沐小川。
他们希望从沐小川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对策,或者……至少是一丝凝重。
然而,他们失望了。
沐小川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凝重。
在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在蓝惊鸿那胜券在握的狂笑声中,沐小川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玩味的、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拼命表演的笑容。
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脆响,然后用一种轻松惬意的语气,轻声笑道:
“一炷香?太久了。”
“杀你这条狗,以及你那位什么‘风烈武’,十息,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