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陈老要他带窝头做礼物。
原来,这是当年的救命恩人亲手蒸的。
而且恩人因为救他们而被整死,令两人内疚了大半辈子。
就算他们后来全都身居高位,却无法弥补当年的遗憾。
如今竟然意外得到消息,当年的恩人并没有死,对他们来说,这该是多兴奋的事?
所以这窝头已经不是简单的窝头,而是代表着尘封的恩情。
陈小凡即使只是去传话,也足以让爷爷兴奋不已。
他小心地拿起包袱道:“谢谢陈爷爷,今天我们来找您,算是找对人了。”
“你准备都拿走啊?”
陈老说道:“我好不容易要来这么多,你总得给我留一半吧?”
“是是是,”陈小凡赶忙放下包袱,又给陈老留下了一部分。
接下来,他又下了一会儿棋,带着战利品跟妻子满意而归。
此时年关已近,两人准备赴京事宜。
陈小凡本想开车去,但春节期间,外地车辆根本进不了京。
单位倒是有不少已经办理进京证的车辆,可是丁笑笑说,爷爷一生简朴,最讨厌公车私用。
所以两人无奈,只好定了火车票。
春节前的车票非常紧张,春运期间,人也非常多。
陈小凡懒得动用关系去搞票。
所以他们两人挤在硬座上,晃了一夜……
……
西山别墅。
丁忆艰和孙欢已经提前来到了。
客厅里,孙欢问道:“二哥,你这次回来,给外公带了什么礼物?”
“秘密,”丁忆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你又带了什么?”
孙欢道:“我不是想跟你比。
我只是怕你,在笑笑姐面前丢脸,所以提前提醒你。
今年外婆过生日的时候,我给外公外婆都精心挑选了礼物。
可你猜笑笑姐和她老公带的什么?
十五块钱两瓶的地瓜烧酒。
没想到最后外公还连连夸他们,会买礼物。
合着我花了几十万,还不如她十五块,能讨外公欢心。”
“有这样的事?”
丁忆艰哼了一声道:“新女婿上门,就带十五块钱两瓶的酒?
笑笑还真能做得出来,枉费爷爷平常那么宠她。
现在就算农村送礼,也不送那么劣质的酒了吧?
其实爷爷哪是喜欢那酒,他老人家是爱屋及乌,就算笑笑从路边捡块石头回来,爷爷估计也能当工艺品摆上。”
孙欢气鼓鼓地道:“外公从小对我们就偏心,气死我了。
二哥,所以我盼着,这次要替我出口恶气,一定要盖过他们,狠狠打她的脸才行。”
“原来是这么回事,”丁忆艰回身,从包里拿出一个装茶叶的纸袋道,“你知道你姥爷喜欢喝茶吧?”
“姥爷喝了一辈子茶,尤其喜欢大红袍,这谁不知道?”
孙欢看着那纸袋极其普通,没有其他包装,像是随便在街头茶店买的。
而且还不是什么高档的茶店。
她讶异道:“二哥,这就是你准备送的礼物?
看这样子,跟十五块两瓶的酒,也没什么区别吧。”
“十五块?后面再加五个零也不止,”丁忆艰得意地道,“你可别说出去,这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极品大红袍,出自已经列入非遗的那六株古茶树。
只不过爷爷一生简朴,我要是告诉他这茶叶的来历,他一定不肯收。
所以我就换了普通包装。
到时候就说,是我去武夷山旅游,亲手摘的茶叶,自己炒的。
这么好的茶,他喝起来一定会喜欢。”
孙欢挑起大拇指道:“二哥,还是你会讨外公欢心。
我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买的礼物越贵越好。
可是我疏忽了一件事,外公到了这个位置上,根本不希望孙辈送贵的礼物,而是喜欢有心的物件。
譬如笑笑姐两口子送的地瓜烧,虽然非常便宜,却能勾起外公的许多回忆。”
丁忆艰撇了撇嘴道:“笑笑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你外公什么身份?
给他送礼物,不能太便宜,但又要包装得很便宜。
那样既能满足他节俭的人设,又能让他享受到好东西,虚名实惠两不误。”
“学到了,听君一席话,颠覆人生观。”
孙欢微笑着夸赞。
这时候,听到丁笑笑在院子里嚷嚷道:“快累死了,有没有人来接一下。”
丁忆艰和孙欢从窗户里,看到丁笑笑跟陈小凡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都没有动,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
等丁笑笑进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两人,气得瞪眼道:“你们俩没听见我说话?
干嘛不出去接一下?”
孙欢看着两人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混杂着汗臭味,她捂着鼻子道:“姐,你们这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跟逃难的一样?”
丁笑笑道:“废话,我们挤火车回来的。
这春运期间,车上人特别多。
晃了一晚上,就这样了。”
陈小凡微笑着,冲孙欢和沙发上的一个青年点了点头。
那两人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不抬一下,显然不怎么友好。
所以他也没有自找没趣,上前握手。
丁笑笑也没给两人好脸色,介绍道:“表妹孙欢,你上次见过了。
这是大伯家的二哥,忆艰。
咱们身上这么脏,也别跟人握手了,免得弄脏了人家。”
丁忆艰冷笑了一下道:“笑笑,你们这是怎么混的?
咱们丁家的小公主,竟然跟农民工一样,挤硬座回来?
看来你老公,也不怎么心疼你啊。
这位是妹夫吧?
我妹妹就算不是丁家的女儿,至少也是个大美女吧。
你舍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跟那些臭农民工挤在一起?”
陈小凡还没说话,丁笑笑抢着淡淡地道:“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不用二哥您操心。
我感觉挤硬座挺好的。”
孙欢在旁边嘲讽道:“姐,你难道找不到辆专车送你了?
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
快去洗洗吧,臭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下人进城了呢。”
丁忆艰不怀好意地道:“对京城来说,汉东就是乡下。
欢欢,你说乡下人进城,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