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划到岸边的时候，晨雾刚散，带着水汽的风裹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苏毅把船藏在芦苇荡深处，做好一切后，转头对陈小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公路，路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乌鸦落在翻倒的货车上，正在大口朵颐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走小路，绕开主干道。”
两人钻进路边的树林，藤蔓刮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毅走在前面，手里的砍刀时不时劈断挡路的荆棘，眼睛却始终盯着地面。
这是他在当兵的时候练出的本事，能从最细微的痕迹里判断危险～被踩断的草茎、新鲜的排泄物、甚至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味。
还好这一路在经过国立医院前都没有意外出现。
“停。”
苏毅突然按住陈小明的肩膀，往旁边的灌木丛里一拽。
路边的花坛内散落着几个新鲜的脚印，鞋印很深，看上去并不杂乱，不像是丧尸留下的。
“王队的人？”
陈小明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锯断的消防斧。
苏毅摇头，蹲下身捻起一点鞋印里的土
“不是王鹤大哥他们的，以王哥和久哥两位队长的严谨，医院刚刚发生爆炸，他们只会在咱们这一侧的废物边缘活动。”
“有人来了拾贰，快隐蔽！”
陈小明话音刚落，就听见马路上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声音。
陈小明扒开树丛偷瞄，只见五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推着两个女人往前走。
“哭个屁！再嚎就把你扔去喂丧尸！”
一个刀疤脸男人踹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腿弯，女人踉跄着跪下。
另一个男人立刻掏出烟，点燃后凑到她脸前吐烟圈
“还是这妞带劲，昨晚叫得……”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苏毅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认出其中一个穿蓝色衬衫的女人——那是水厂化验室的林姐。
以前总给他们带自家做的腌黄瓜，此刻她的衬衫被撕得破烂，脖子上全是青紫的指印。
“水厂的人？”
面对陈小明的疑问，苏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中一个女人是，其他的我没见过。”
那伙人押着女人拐进一条岔路，消失在树林尽头。
陈小明喘着粗气
“他们把那大姐怎么了？那几个男的……”
“泄欲机器，和逃跑时候的诱饵。”
“要不要出手，我有绝对把握分分钟放倒他们。”
苏毅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好一会才否决了陈小明的提议。
现在出手绝对会打草惊蛇，并且谁也不知道他们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队伍。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废弃的加油站歇脚，刚啃了半块压缩饼干，就听见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
苏毅拉着陈小明爬上油罐顶，只见刚才那伙男人正被十几只丧尸围在便利店门口。
“操！没子弹了！”一个寸头男人把空枪一扔，突然看向身边的女人，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你，过去！引开那些丧尸。”
林姐吓得浑身发抖，另一个年轻女人直接瘫在地上。寸头男人不耐烦地抬脚，一脚把林姐踹向尸群
“快去吸引它们！不然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林姐尖叫着摔在丧尸堆里，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没有力气起身。
几只丧尸立刻扑上去，将林姐团团围住。
撕扯声和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疼。
“张哥，这个小娘们儿怎么处置？”
一个小弟模样的男人对寸头男问道。
张哥鄙夷地瞧了眼瘫倒在地，早已吓到失禁的女人，不屑地吐了口痰:
“带着吧，今晚哥儿几个还能用用，明天咱们撤退的时候……”
小弟模样的男人掏了掏裤裆立马附和道:
“如果遇到危险，还能用这小娘们儿脱身。”
说完立刻扛起女人，几人即刻逃离了便利店。
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笑骂：
“这娘们儿是真挺有用！”
油罐顶上的陈小明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抓起身边的石头就要往下跳，被苏毅死死抱住
“你下去能救谁？现在冲出去，咱俩的计划就泡汤了。”
“妈的，这帮混蛋玩意儿。”
苏毅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伙男人消失的方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见林姐的半截胳膊从丧尸堆里露出来，蓝色的衬衫被血浸透。
直到丧尸散去，两人才从油罐顶上跳下来，走到便利店门口。
陈小明用砍刀把林姐的残骸归拢到一起，准备挖了个坑埋了。
“来不及了，咱们要跟着他们，估计他们经常出来搜索物资，咱们跟着他们会少许多麻烦。”
陈小明没有说话，他清楚苏毅此时内心的愤怒比谁都大。
接下来时间，他们又遇到三波类似的搜索队，每队都押着女人，有的在路边解决生理需求，有的把女人当诱饵。
苏毅认出了其中两个——都是水厂办公室的女同事。
以前总笑眯眯地给他们发福利，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糟蹋。
他咬着牙，硬是没再露面，只是把每伙人的路线、人数、武器都记在心里，在心里画成简易的活动范围图。
“快到了。”
傍晚，苏毅指着远处的高墙，墙顶上的刀刺网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那就是水厂的东墙。”
墙外面堆着座土山，是当年建厂时挖地基堆起来的，有二十几米高，长满了野草。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趴在山顶的灌木丛里，正好能看清水厂全貌。
水厂的大门紧闭，大门前一条长长的深坑，明显是防丧尸挖的。
门口围墙上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穿着迷彩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时候，叫张哥的寸头男正好带着队伍来到大门口。
“老张，今儿有什么收获没有？”
其中的一个守卫懒洋洋地对他说道。
“哎卧槽，别提了，收获越来越少，还折了一个女人。”
守卫笑嘻嘻的说道
“你哪次出去不得少几个女人，你省着点用，厂里女人越来越少了。”
张哥无所谓的耸耸肩:
“怕什么，这周围也就这里安全，周围的幸存者时不时地就往这里跑。还怕女人不够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