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冲突之后，方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而各个除菌队的队长，也是消失的消失，换的换。
有些队长甚至连夜来找刘笔，希望刘笔能够帮帮忙。
他们指望刘笔直接动用面子果实的能力，以此保住他们的地位。
只可惜，每次都找不到人。
他们去红山的时候刘笔在平原，他们去平原总部的时候刘笔在红山。
两个地方都去人的时候刘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开拓点周边去了。
完全一副韬光养晦的样子，凡是说起什么事情，就都是做饭、开店、种田之类。
相比于气氛极度紧张，草木皆兵的安全区，缓冲区现在真就成乐园了。
这种紧张的气氛，甚至潜伏在地下四层的林娜都能感觉到。
自从上次她关于庞队长的情报送上去之后，地下四层似乎就陷入了无人管理的状态。
当然，混沌的无人管理状态，或许才是它本来的状态。
现在她正在等待归队的指令。
是到了队长就不再查下去了，还是说要继续找到背后的那个人。
“让我再去跟异种打交道吧……”
林娜在地下城四层的一处房间里打着瞌睡。
“我对人变成异种这种事情，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就这样，接种孢子改造药剂的命令完全推行了下去，并逐渐成为除菌队主流。
多次实验得到的“末日花亚种-夏”三型药剂，副作用被削弱到几乎没有办法直接察觉出来。
一型药剂引发激素失调、情绪失控、免疫系统崩溃以及肝肾衰竭的问题被解决了。
二型药剂容易导致的智力障碍和神经炎的问题也被妥善解决。
现在的三型药剂，在孙教授看来，在副作用方面完美到几乎没有缺陷。
只等着除菌队接种后，再看看会不会产生什么新的问题了。
孙教授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人道。
为了减少副作用对于改造战士的损害，他多次降低药剂当中的有效成分，为此甚至稍微降低了三型药剂对于身体素质的提升效率。
三型药剂的注射者需要经历比二型药剂注射者多30%的训练量，长5-7天左右的训练周期。
而因为没有神经系统疾病和激素失调风险，三型的改造战士身体不会短期内产生太严重的异变。
他们有了更强的思考能力和耐力，也能熟练掌握各种武器和载具的使用。
总之，或许他们不再像一个搏击巨兽，但很显然，更加接近一个强大的战士了。
能够达到的身体素质，接近于他们对刘笔身体素质测算的50%-70%左右。
当然，这只能是某个假定时候的刘笔。
毕竟刘笔的实力，伴随着他的一切行动，无时不刻地在增长。
“除了排异反应，我感觉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三期药剂了。”
孙教授高兴地下结论道。
“这是我给九区的礼物。如果我现在就死去，那光靠这款药剂的开发，我就足够名垂青史到人类灭亡的那一刻了！”
“那……三型的改造战士能够打赢刘笔吗？”有学生问道。
孙教授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那种神经募集能力，那种超常的精力和专注力，关键是还有令人想不明白的成长性……我真想解剖一下看看啊。”
他又叹气道：“可惜，那是真正的完美人类，九区多少年才出一个？我死了他都不可能死。”
“我敢肯定，如果他要做人类意义下的体检的话，指标一定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或许他的肌体和异种非常接近，只是在外形上和人类相同。”
“教授，您在……作比喻吗？”
“不，这是科学的论证。”孙教授说道，“我觉得，他只是碰巧站在了人类一方的异种罢了，只是这种异种还没在现有科学中分类——就跟外星人来到地球当超级英雄的故事一样。”
正说着，孙教授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
“孙教授，看过了体检指标，我觉得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三型药剂受体。”
孙教授神色当中的疯癫感觉变成了完全的严肃。
他匆匆离开办公室，低声道：
“你要为你的科学结论负责。”
他来到那一处队员征集现场。
一个看上去有些普通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
“就是她？”孙教授说道。
随行人员点了点头。
孙教授坐了下来：“名字？”
“宁猫儿。”
“你来这里做什么？”孙教授面无表情地问道。
宁猫儿回答道：“我想加入除菌队，消灭末日花。”
孙教授一摊手：
“现在加入除菌队是非常辛苦的事情，我劝你多想想。”
宁猫儿神色不变：
“我已经认真想过很长时间了。”
孙教授继续问道：“家属、亲人？”
宁猫儿回答：“没有了。”
“朋友？联系人？”
宁猫儿想了想：“有。”
她想起苏姚苦苦劝说自己的模样。
她继续道：“虽然有，我能不填吗？”
“您~随意。”孙教授推了一下眼镜，拖长了声音，“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你问问自己的内心呢？”
宁猫儿点点头：“我不想让他们太伤心，但是我无法继续和自己和解。”
“好好好。”
孙教授鼓掌道，又把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实话说，你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但是无法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那我要怎么做？”宁猫儿问道。
“在这里签字，你会接纳三型药剂改造——最完美的科学技术。”孙教授说道。
宁猫儿手指顿了顿。
她又想起了荒野饭店的景色，还有刘笔给她盛汤的样子。
但内心的破裂感并不会因此修复，她还是动笔签了下去。
“完美，我会用最严肃的态度面对你。”
孙教授和宁猫儿握手道。
宁猫儿和研究所的人上了车，他们来到了纯净素白的地下城七层。
这是整个九区的最底部，四处充满了一种生人勿进的无机感，整个地下城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无菌箱。
宁猫儿躺在床上，在一片沉寂之中，她听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讨论，感觉一切都在梦中一样。
她那相对幸福的出生，她那奔波不已的生活，她至今为止不知应当如何评价的人生。
她看着自己被推进手术室，然后许多药剂和工具被放在了自己身边。
她能看见研究员们的表情，看见研究员护目镜反射中自己那张已没有悲喜的脸。
宁猫儿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来到了荒野饭店旁边，荒野饭店却还是一开始废弃仓库改造成的小饭店模样。
刘笔、那个美食侦探还有穿着格子裤子的小报童，正在简陋的桌子旁谈笑风声，桌上还垫着《老实人报》。
原来那时候我是这个模样，宁猫儿想。
她看见夏秋穿着裙装，慢悠悠地走到自己附近，在一颗苹果树下坐下。
“夏秋，好久不见。”宁猫儿打了声招呼。
“嘿嘿，猫儿。”夏秋歪着头看她，长发滑过裸露的肩膀，“你都这么高了。”
“嗯。”宁猫儿说道，“苹果树，不咬你吗？”
夏秋笑了。
她捧起一个苹果，温柔地抚摸着，然后在手心里将它放飞：
“不咬，我们是朋友。”
宁猫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看见夏秋，而且会有如此真切的感受。
夏秋似乎并不像自己梦中的行动方式。
而梦境外，孙教授也同样难以置信。
因为宁猫儿接受移植之后，身体居然没有产生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感觉就跟人类找对了进化方向一样！
“居然有如此完美的受体。为什么会有这种相性？”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