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一棵树或者一朵花？
末日花这种柔弱的名字，放在这样的生物上，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刘笔向所有的地平线望去，末日花的残影几乎覆盖了所有视线。
而这样的东西，根据记载，一共有三棵。
“……”
刘笔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这种震撼的感觉。
而后排两个失了神志的人在乱喊乱叫，更加重了这种迷茫感觉。
等到看见了第一开拓点和北境防线的剪影，刘笔才渐渐放下心来。
末日花带来的精神污染似乎被一直在成长的系统阻拦了。
但这种巨物的恐怖，却能穿透所有毒理，直接到达人们的脑中。
刘笔在车场中停下，跳下了车。
“店老板，有什么发现吗？”接头的队员问道，“您能平安归来，真的太好了。”
刘笔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见你们北境行动的总指挥官。”
“总指挥官去统领府了。”
“那正好，我全都见。”
刘笔斩钉截铁道。
……
……
统领府内，对于北境边缘考察的历史数据，以及最近测绘的地图。
北境的丘陵和地形，还有各种幻觉事件，都在挑战着指挥部的判断。
“这个地图不对。”方衡揉了揉眉心，“很多细节都有不一致的情况。”
“我们本来是通过雷达和卫星来观测地形的。但是雷达在极北之地范围内信号反馈极差，而卫星被大量雾气遮挡，完全无法看清北境的情况。”
北境战役的指挥官，林格正在向方衡反馈情况。
这是刚刚提拔上来的新人。
原来的除菌队矛盾重重，其他几个队长方衡都嫌不好用。
剩下的亲信，周金唐犯了错误被冷落，庞队长被逮捕，卢队长缺乏经验，冯天又在处理红山事宜，说什么也不想指挥北境战役了。
无人可用，英勇善战的林格便被破格提升上来。
“你这句话说的有问题。”方衡说道，“目击情报称，队员们可以在极北之地看见晴朗的白天，卫星图怎么可能都是雾气？”
“那是因为雾气下面很可能是末日花的花冠，整片极北之地，都被末日花覆盖了。”
一道声音从统领府门外传来。
方衡感受到了其中熟悉的力量。
要知道这份力量的主人，几乎对来到安全区没有兴趣。
除非……
方衡连忙抬头向门外张望，只见李德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个精壮无比的大汉，正是刘笔。
“受李德邀请，我前几天去了一趟极北之地。”刘笔说道，“我只说结论。”
方衡和林格都抬起了头。
因为店老板一颗唾沫一个坑，从不讲没有根据的事情。
“整片极北之地，都是末日花生长的范围——它比所有的想象都要庞大。”
林格的表情呆滞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但是这些天来各种雷达失灵，天空中的气候异象，永远比对不起来的地图地形，还有无数来自荒野的呼唤，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整个极北之地，都在末日花当中。
如果，人类的除菌队进入的，是末日花的体内。
那么，所有这些难以想象的事件，都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说明。
有时候，最准确的事实，就是最难以让人相信的那一个……
他们找了半天末日花，结果末日花巨大到……他们进入了末日花之后还浑然不觉！
方衡抽完了整整一根烟，才终于说道：
“你的意思，只要进入了极北之地的范围，地形、天气，甚至场内的气温、气流，它都能够自由控制？”
刘笔说道：“虽然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很可能如此。”
方衡又问道：“任何生物进入其中也会任其摆布？”
刘笔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方衡显然没有被吓倒，只是在思索着问题解法。
刘笔摇摇头：
“会受到影响，但很显然，影响需要一点时间。它也不是全能的。”
“那我们还不是毫无胜算。”方衡说道，“整个除菌队，不要产生畏难心理。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解法。”
刘笔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有和李德先生讨论过这种事情。”
李德这时候说道：“我和店老板的想法是，之前最大的困难就是找不到末日花，现在既然找到了，就把它当成大一点的异种处理就可以了。”
刘笔补充道：“异种的结构，脱离不了菌核、菌丝、外组织三个部分，末日花无论是像寻常蘑菇那样丛生，或者像树一样单株生长，都脱离不了这样的规律。”
“无论如何，就想办法破坏就好了。”
方衡点点头：
“那么，如果想要破坏菌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这个异种的轮廓。如果能确定末日花的形状，就更容易找到菌核！”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格突然开口道：
“我们有坐标锚点。”
他继续道：
“坐标锚点是一种扫描器和信号发射器。它可以扫描周围的地形，并将扫描数据和自身坐标发送总计算机，进行汇总计算。”
“过去，我们九区一直用这种方式在九区探索。”
“那么。”
林格的喉咙紧张地动了动。
“如果有巨大型的坐标锚点，只要沿着北境轮廓插进末日花中，进行多层次扫描，末日花的结构是不是就能被看清了？”
“探明整个地区的末日花结构，在找到了菌核体之后，再用足够的战术核弹予以消灭。”
众人沉默数秒。
李德道：“得把所有队长拉来开会。”
方衡计算了一番，声音中带着寒冷：
“这要押上我们所有的主力。林格，你知道，为了安插信号锚点，可能每一波人都是有去无回？”
林格和方衡对视，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当年那个除菌队一队的战神一样。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机会后退。”林格回答。
方衡哼了一声：“我如果还在前线，也会如此选择。”
他转头对刘笔道：“刘笔，请您留下一步，我们需要开个会，把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刘笔也知道，这份留步的重量。
这是整个九区的重量。
……
……
会议非常简短，在刘笔说完北境的情况后，方衡几乎是不容置疑地排除了所有退堂鼓说法。
那些想要后退或者自保的队长，当场就被摘了帽子。
在各方人员统计之后，这次行动决定使用最大号的信号锚点，并需要在十个坐标点位，分别插下这些描点。
因为这些大型信号锚点看上去像一个个巨大的钉子一样。
方案也被命名为：天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