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奔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是辛弃疾过来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后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微弱,似乎是在与辛弃疾打招呼。
“陛下,本帅想要对你说几句心里话,还请让你知道,”辛弃疾语气平和,
“本帅并非是要将你的大金将士赶尽杀绝,也并非是要将你的大金彻底灭亡,而是,自大唐以来,战乱已经够久了,本帅想要的只是平定战乱,安抚百姓,让女真族的百姓,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至于说为什么选择帮助大宋一统而不是选择你们金国,陛下你可以回想一下,你们的兵丁是如何征召的,身处金国的各族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与大宋对比一下,就不难想到本帅为什么偏帮大宋了吧。”
“最后,还请陛下放心,本帅自会善待归降的金军将士,善待金国那些良善的女真族、渤海族、契丹族、汉族。。。的百姓,不会让他们再遭受战乱之苦。”
“且听某一词”,
“永遇乐·卢沟叹
卢沟风烈,永定波寒,残阳如血。
金帐孤忠,残甲凝霜,犹自擎锋钺。
千军解甲,万骑归心,谁念兴亡千叠?
凭栏望、燕云旧地,暗随尘烟明灭。
平生壮志,欲平胡虏,怎奈英雄泣血。
不嗜杀声,唯求清宁,泪洒疆场月。
孤臣殉国,残军赴死,堪叹尘寰多劫。
待来日、河清海晏,再凭风说。”
完颜奔睹强撑着脑袋微微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了力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随之停止。
一代金国名将,此世最后的一位大金皇帝,终究是没能熬过病痛与战败的双重打击,魂归疆场。
辛弃疾看着完颜奔睹的遗体,心中满是惋惜之情。
他下令,按照金国皇室的礼仪,厚葬完颜奔睹,以彰显其忠义与风骨。
至此,河南河北大营的二十万金军作乱彻底平定,金国最后的精锐也被义军所降服。
北方的战乱,终于迎来了平息的曙光,辛弃疾心中的家国情怀,也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
卢沟决战落幕后的翌日。
辛弃疾亲自安排好战场善后事宜,安抚好来到现场的那些金军将士家属与归降的金军士卒后,便率领义军主力、三位归降元帅及将士百姓,踏上了返回中都的征程。
数十万大军列阵而行,旗帜飘扬,甲胄鲜明,虽刚历经决战,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坚定。
沿途的百姓看到尘埃落定,知道义军得胜,和平已至,夹道相迎,欢呼声、感恩声不绝于耳,昔日被战乱笼罩的北方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气息。
正午时分,大军抵达中都城下。
早已从斥候那里得到消息的阿华将军,命令四门大开,率领守城将士列队于城门之外,一身铠甲锃亮,面容刚毅,眼中满是期盼与喜悦。
城门之上,“中都”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内炊烟袅袅,百姓往来有序,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惶恐与混乱——这几日,阿华将军严格值守,安抚百姓,整顿城内秩序,让中都迅速恢复了生机。
“末将阿华,恭迎元帅班师回朝!”阿华将军见辛弃疾骑马而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语气中满是敬佩与喜悦,
“元帅平定二十万金军,平定北方战乱,实乃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辛弃疾翻身下马,扶起阿华将军,语气平和:“阿华将军辛苦了,守住中都,安抚百姓,你功不可没。”
他目光扫过守城将士与围观的百姓,眼中满是欣慰,“如今北方初定,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这不是本帅一人之功,是诸位将士与天下百姓同心协力的结果。”
此时,完颜雍、纥石烈良弼、夹谷吾里补等原金国君臣,也纷纷迎了上来,神色复杂,既有战乱平定的喜悦,也有难掩的伤感,不少人身着素色衣物,眼中泛着泪光。
完颜雍身着素色蟒袍,面色凝重,走到辛弃疾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元帅平定战乱,救北方百姓于水火,雍感激不尽。只是听闻。。。完颜奔睹陛下已然离世,终究是没能再见他一面!想当年,我与完颜奔睹陛下一同征战沙场,他这一生刚毅忠义,为大金鞠躬尽瘁,即便身处乱世,也始终坚守初心,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实在是令人惋惜。”
纥石烈良弼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眼中满是追忆:“完颜奔睹陛下出身将门,年少便随太祖皇帝征战,一生战功赫赫,素有‘金牌郎君’之称。他为人正直,体恤将士,即便是仓促登基之后,也并未为难百姓,只是与义军相约决战,想要为大金觅得一线生机!”
“只是,我大金气数已尽,他纵有回天之力,也难以扭转乾坤。他虽然站在了我等对面,却也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元帅和君主,昨日听闻他已离世,心中实在悲痛。”
夹谷吾里补亦点头附和,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光:“陛下一生清廉,从不贪慕权势,常常资助族中落难之人,此次迫不得已登基,也只是为了聚拢人心,重振大金,护佑百姓。如今他带着遗憾离世,我等心中实在愧疚,若不是我等归降大宋,或许他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辛弃疾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惋惜:“完颜奔睹虽为我军之敌,却也是忠义之士,一生坚守气节,只为守护金国各族百姓,本帅已下令厚葬,既是彰显他的忠义,也是希望宋金两国乃至各族百姓,从此放下恩怨,不再相互厮杀。”
“诸位也不必过度悲伤,完颜奔睹陛下撒手人寰之时,已经释然。你我身处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你们归降大宋,是顺天应人,是为了让更多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真正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