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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选英雄改变历史?等等,我先逝逝 > 第1007章 妄言戳穿宫中忌,怒叱惊起座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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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妄言戳穿宫中忌,怒叱惊起座上席

治书侍御史李衡抬眼扫过主战派群臣,语气中带着几分对重文抑武祖制的执念,

“诸位同僚忧心军事,某自然能理解。”

“然朝廷纲纪、国家制度,同样不能荒废。”

“赏罚分明,方能使天下归心;功成身退,方能保功臣始终。”

“本就已传旨意,召辛弃疾回朝受封,既是朝廷恩典,亦是保全功臣之道。”

“臣谏言,君无戏言,还请陛下三思。”

说到最后,他似乎也没过脑子,声音陡然一沉,补了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何况民间谶语可畏,官家不会忘了前朝郭荣‘点检作天子’的旧事吧?”

谁都知道,这说的是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的旧事——当年周世宗郭荣见“点检作天子”的谶语木牌,撤掉了当时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换上赵匡胤,最终还是被赵匡胤夺了天下。

但是,这可是说的大宋开国皇帝太祖赵匡胤呀,这可是大宋最大的避讳,李衡怎么敢直接当殿说出来。

而且就算是明着说谶语,想要暗指辛弃疾兵权太重、威望太高,久居在外恐生异变,也该换一个谶语说辞呀。

主和派的众人也被李衡的话语惊讶的无以复加。

“放肆!”

“李衡!你——!”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抽冷气声。

方师尹第一个拍案而起,脸色煞白,几乎是指着李衡低吼:“此等悖逆之言,也是你能当殿妄称的?!”

紧接着是御史中丞并几名台谏官齐刷刷出列,有人怒目而视,有人已在急急摘笏板,仿佛下一刻就要联名请罪弹劾自家同僚。

满殿文武,竟一时之间无人敢接话,只听得香炉里炭火“哔剥”一声响,都显得震耳欲聋。

李衡自己也是愣住了。

那五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捅到了什么马蜂窝。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就往下滚,方才那点借古讽今的从容荡然无存,手里的笏板“哐当”掉在金砖上,人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官家,臣、臣失言!臣昏聩!臣罪该万死!方才。。。方才臣只是忧心兵柄旁落之形,绝无半点想要牵涉太祖皇帝之意。。。臣惶恐!求官家治罪!”

他膝行两步,又重重地磕了个头,脑门撞在砖上“咚”的一声响,

“臣掌风宪,却先坏了朝廷法度与体面,是臣糊涂,是臣该死。。。”

“伏乞官家下臣狱中,以正风宪。”

“然‘功高不赏则疑生,兵久在外则志变’,此非臣一人之私忧,乃三军之公论、史册之明鉴。”

“臣愿领妄言之诛,却不愿见官家他日有追悔之叹——刀锯鼎镬,臣甘受之。”

“唯辛帅召还一事。。。望官家决之。只求官家念在臣一片愚直,责罚于臣,但辛元帅之事确实该足够警醒!”

御座上,赵昚听到李衡的妄言,手指早已攥紧了龙椅扶手。

虽然是大逆不道的话语,但那句“点检作天子”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家天子代代相传的那块旧伤疤里。

他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半晌没说话,只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李衡,又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臣子。

“李衡。”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读圣贤书,做风宪官,连‘刑不上大夫’里的‘慎言’二字,也一并忘干净了?”

“臣。。。不敢忘。”李衡伏地,几乎要贴到砖缝里去。

“谶语妄言,自今不许再提。”赵昚一字一顿,目光却掠过李衡,落在了更远处,

“然你忧兵权、重规制之心,朕。。。已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像拂去一粒灰,

“等下朝之后,自诣御史台录罪状。今日之事,不与你贬谪——但下次再敢拿太祖皇帝陈桥旧事妄作比附,朕便拿你是问。”

“谢。。。谢官家隆恩。”李衡几乎是爬着退出了班列,脸白得像纸。

殿中安静了许久,才有人轻轻咳嗽一声,试图把这场惊雷般的死寂盖过去。

赵昚的心中明白,那只攥紧的手心里,似乎已经悄然捏死了一颗要召辛弃疾“入朝受封”的犹豫之心——但有些话,一旦说破了,就再也塞不回去了。

主和派众人,看到李衡虽然说了作死的言语,却恰恰就戳中了赵昚这位精励图治的赵家帝王刻在骨子里的猜忌。

赵昚叩着膝头的手指猛地停了。炭盆里火星噼啪一响,衬得殿内愈发寂静。

现在的情形,主和派几人轮番上阵。

一个讲祖宗礼制与民心舆论,一个讲将帅过往与北线阵容,一个讲军机调度与兵制专业,一个讲纲纪殷鉴与谶语警示。

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从情、理、法、史四个角度把“召回辛弃疾”说得无懈可击。

在经过了刚才死一般寂静的时刻,殿内不少中立官员开始纷纷点头,只觉得这些话确有道理——仗都打到这份上了,金国都纳土归降了,西夏不过是跳梁小丑趁火打劫,哪里用得着辛弃疾元帅再出手?

早点将他召回来封王,朝廷体面,功臣荣耀,百姓也安心,皆大欢喜。

主战派众人脸色却越来越沉。

汤思退等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们心里一清二楚:名为封赏,实为削权囚禁,借着西夏战事“不大”的由头,把辛弃疾调回临安,夺其兵权,困于中枢,从此再难掌兵。

但真要是前线稳如泰山倒也罢了,可战场瞬息万变,哪有稳赢的仗?

真要是有个闪失,刚收复的中原再出乱子,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官家!臣不敢苟同汤相、张枢密、李御史等人之言!”

虞允文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出班列,紫袍带起一阵风,几乎扫翻了近处的香几。

这位以采石矶一战挽天倾的主战魁首,须发皆振。

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声音沉厚有力,压过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