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波澜不惊:“我没那个实力。”
“实力?”林天祖嗤笑出声,“和联胜的话事人靠选举,对吧?这一届的吹鸡算哪门子强者?两间破酒吧撑场面,你也配说自己不如他?”
“大d是他一手扶起来的。”林怀乐低声回应。
“可他能扶大d,还不是因为先坐上了龙头?”林天祖冷笑更甚,“两间酒吧能有多大油水?难不成是靠卖血养出来的?”
林怀乐闭嘴,眼底暗流涌动。
林天祖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规矩传了一百年了吧?两年一届,投票选人。说说看,林先生,这‘选举’到底怎么玩?”
林怀乐盯着那杯茶,纹丝未动,缓缓道:“九位叔伯闭门商议,投票定人,票多者上。”
“人都到场?”
“不到。”
“哦——”林天祖拖长音调,笑意讥诮,“九个老头关起门来黑箱操作,谁顺眼谁上台?投票不见光,理由不公布,落选都不知道为啥输?”
他猛拍桌子,震得茶水晃荡:
“这叫选举?这tm叫内定!你们也配提‘公平’两个字?”
“社团规矩,向来如此。”林怀乐语气平静。
“规矩是谁定的?”林天祖抄起桌上的手雷,随手抛了两下,金属冷光映着他嘴角的弧度,“九大堂口强弱不一,怕抢位置打得头破血流,所以搞出这套‘民主’把戏,美其名曰平衡。”
“两年换一次,不准连任,说是防尾大不掉,实则是画饼充饥——告诉所有人:别争,轮流来,都有份。”
他眯起眼,逼近一步:
“可阿乐,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叔伯们,年纪一大把,没兵没枪,凭什么决定五万人的归属?”
“是因为辈分高?他们说的话,真有人听?”
林怀乐抬眼,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辈分是什么?是选票!”林天祖猛然喝道,声如炸雷,“他们手里攥着票,才敢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你想上位就得哄他们开心,不是敬重老前辈,是敬他们手里的那几张破纸!”
“说穿了,什么人脉、声望、实力,全是虚的。”他一把抓起那杯未动的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真正管用的,从来都是——权力的游戏,不过是老头子们的平衡术罢了。”
“所以能不能当话事人,跟你的实力压根儿没关系——你只需要听话就行。”
“听谁的?当然是听那九个老头的。你能给他们捞钱,又能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他们才会扶你上位。”
林怀乐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林天祖。
他心头一震。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局外人,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和联胜最深处的规则。
这些门道,林怀乐也是花了几年时间,踩着尸骨、看透人心才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可林天祖呢?三言两语,直击命脉,对社团的了解,比某些堂主还透彻。
这哪是什么外来客?分明就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一眼就盯准了棋盘上的死穴。
“看清本质,事情就简单了。”林天祖目光如钉,再度逼视林怀乐,“现在我问你一句——如果让你选自己当话事人,你怎么赢?”
林怀乐扯出一抹笑,干巴巴地摇头:“我没想过这种事。”
“阿乐啊。”林天祖冷笑一声,手指轻拍桌上那张照片,声音慢得像毒蛇吐信,“这里没外人,装傻充愣,不痛快。”
“我不懂兄弟你在说什么。”林怀乐依旧嘴硬,眼神却开始躲闪。
“既然你不打算争,留着你也只是多耗一粒子弹。”话音未落,林天祖抬手抽出一把枪,咔哒一声拉套筒,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已顶上林怀乐太阳穴。
“五。”
“等——”林怀乐瞬间变脸,声音发颤,“有话好说!兄弟别急!”
林天祖垂眼看他,像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想通了?”
“想通了。”林怀乐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枪口缓缓移开。
“说吧,”林天祖靠回椅背,指尖敲着桌面,“你要怎么当上话事人?”
“钱。”林怀乐咬牙,“大家出来混,图的不就是利?我上了位,给九位叔伯分得多,他们自然支持我。”
“话是没错,路走歪了。”林天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你分得多,别人能分更多。大d手里掌握的地盘、现金流、人脉,甩你十条街。真要竞价买票,你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是街头混混的逻辑。真要是谁砸钱多谁上位,不如直接拍卖龙头之位得了——那还要那九个老头干什么?摆设吗?”
“在他们眼里,权,才是根本。有钱没权,早晚被人吞干净。为了点钱坏了规矩,动摇的是整个体系的根基——蠢人才这么干。”
林怀乐眉头紧锁:“大d势大,叔伯们为了制衡,也不可能选他。”
“对。”林天祖嘴角一扬,像是早等着这句话,“和联胜九大堂口,除了大d,弱的也有几个。凭什么轮到你?论狠,你不如大d;论听话,有的是更乖的狗愿意趴下。”
他逼近一步,眼神如刀:“你觉得你有优势?”
林怀乐沉默了。
确实——比硬的,打不过大d;比软的,又不够顺从。连“听话”这条底线都守不住,凭什么让人押注?
那……到底该怎么破局?
“我免费送你一课。”林天祖忽然打了个响指,朝门外喊,“地图。”
手下立刻递上一张泛黄的香江势力分布图。林天祖一把铺开,压在桌角。
“先想明白一件事——”他盯着林怀乐,“当话事人,到底图个什么?”
“是面子?是风光?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号令全团的名分?”
“和联胜龙头这块招牌意味着什么?各堂口每年上缴的‘数’,出了事谁带头扛?外敌犯境,谁站出来调停?是你?还是那九个老头?”
“答案只有一个:名正,才能言顺;言顺,才能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