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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会被当靶子打!”梁沐云心头一凛,反应极快,天玄剑瞬间出鞘,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形剑幕。

“天玄剑阵·星罗棋布”的简化版瞬间成型,无数细密剑影交织成网,堪堪护住周身。

“轰轰轰——!”

数道光芒狠狠撞击在剑影之网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刺眼的光焰。

梁沐云只觉得手臂被震,这攻击的强度倒还不算大。

他脚下地面龟裂,旁边的几根木头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数尺。

但飞在半空的那几人就比较惨了。

他们猝不及防,又不如梁沐云应对迅速,瞬间便被光芒洪流淹没。

“啊——!”

“救命!”

“吴哥!”

惨叫声接连响起。

除了修为最高、身上似乎也有护体宝光的吴霄骏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只是脸色发白,衣衫破损外,其余几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般,被光芒击中,身上爆开血花,惨叫着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生死不知。

梁沐云眉头紧皱。

虽然知道这些人可能只是阴气所化,或者是记忆中的幻影,但眼见“活生生”的人受伤坠落,他还是无法完全坐视。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天玄剑一挥,扫开几道追袭而来的散逸光刃,快速冲向那几个坠落点,想将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一个摔断了腿、正哀嚎不止的跟班,又冲向另一个胸口一片焦黑,气息微弱的家伙。

就在他准备施救第三人时,异变再生。

被他抓在手中的那个“断腿跟班”,脸上痛苦的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木然,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扭曲,瞬间化作一道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灰色利刃,无声无息地朝着梁沐云的咽喉抹去。

距离太近,变化太快!

梁沐云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头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松手疾退。

“嗤——!”

冰冷的阴气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寒意刺骨。

若是反应慢上半分,喉咙恐怕已被割开。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摔在地上看似重伤或昏迷的“人”,也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化作数道阴气森森的刀光剑影,从不同的角度,刁钻狠辣地袭向梁沐云周身要害。

“可恶!”梁沐云心中暗骂,脚下神遁术本能发动,身形在水鬼鬼域的规则下略显滞涩,但依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左臂被一道阴气刃划开了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看来这鬼域不仅仅是重现记忆那么简单,那水鬼还能借助记忆中的“角色”和场景,混入自己的杀招。

梁沐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面对这些已然化为纯粹杀机的阴气攻击,他右手紧握天玄剑,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天玄通幽斩!”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虚空的幽蓝光刃骤然爆发,横扫而过。

那几道袭来的阴气刃与幽蓝光刃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扭曲溃散,重新化为几缕稀薄的灰色阴气,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诡异的是,当阴气刃消散后,原先那几个“人”坠落的地方,竟然又凭空出现了几具身体——正是之前受伤的那几个跟班模样,躺在地上,呻吟着,血迹斑斑,与刚才被攻击时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刚才化刃攻击从未发生过。

梁沐云喘着气,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海中念头急转。

难道……这恐怕是这水鬼直接操控阴气幻化攻击而来,看来要时刻小心警惕啊。

这里发生的一切,大概率是水鬼生前(或者形成时)记忆深处最深刻场景的“复现”。

这些“人”,这些“攻击”,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片段。

水鬼或许能借助鬼域的力量稍微影响、引导,甚至设置陷阱(比如刚才的阴气刃偷袭),但大体的“剧情”走向,尤其是关键人物的“结局”,恐怕早已注定,无法被此刻闯入的梁沐云真正改变。

他想救人,救的是记忆中的幻影,自然徒劳。

他想杀人,杀的也是早已存在于记忆中的“角色”,同样无法真正抹除,因为那只是记忆的投射。

想通了这一点,梁沐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手臂的疼痛。

他懒得再去干预,也不想再轻易靠近那些看似受伤的“人”。

他收剑后退,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全局的断墙后,收敛气息,默默地注视着事态发展——他倒要看看,这段被水鬼如此深刻记忆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吴霄骏惊魂未定,几个跟班躺在地上呻吟的时候,前方山坳处,几道仓惶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大约七八人,个个衣衫不洁,原本华美的天庭制式仙服如今沾满泥污和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

看其气息,修为大多在五阶到七阶之间,刚刚经过一场恶战,状态极差。

“这些下界的逆贼,居然要赶尽杀绝吗?!”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目眦欲裂,看到挡在前方的吴霄骏和地上受伤的几人,又惊又怒。

他们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发信号!快发信号!”一个跟班忍着痛,嘶声对吴霄骏喊道。

吴霄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简,用力捏碎。

“咻——啪!”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焰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红云,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不好!他们在叫援兵!”天庭余孽中有人惊呼。

那中年男人眼中闪过狠色:“冲过去,趁他们大队人马未到,杀出一条血路!目标……”男人快速的看了看地形和当前的情况,然后立马下了决定,“朝那个落单的那边走!”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是躲在一截断墙后的梁沐云。

他们以为梁沐云也是堵截的敌人之一,且看起来落了单,似乎是个突破口。

梁沐云见几人朝他过来了,脸上甚是无语,“看来这墙后面也没那么隐蔽。”

顿时,几道残余的仙法光芒——火球、冰锥、风刃——朝着梁沐云藏身之处劈头盖脸砸来。

梁沐云暗叹一声麻烦,正准备施展身法避开。

却见那边的吴霄骏厉喝一声:“休想伤人!”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的碗状法器。

他将金碗往头顶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金碗顿时滴溜溜旋转起来,洒下一片柔和但坚韧的金色光幕,不仅将他自己和地上受伤的跟班们笼罩在内,光幕边缘竟也延伸过来,将梁沐云所在的那片区域也勉强覆盖了进去。

“铛铛铛!”

仙法攻击落在金色光幕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响声,光幕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

“吴哥好样的!”一个跟班兴奋地喊道,似乎忘了疼痛,“这‘金琉碗’可是老爷花了重金从炼器宗师那儿求来的!能挡七阶高手全力一击呢!”

天庭几人见状,更加焦急。他们试图绕过光幕,或者集中攻击一点打破它。

这时,吴霄骏身边另一个跟班也挣扎着坐起,狞笑着从腰间储物袋里抓出一把东西,看也不看就朝外面扔去:“尝尝小爷的‘霹雳子’!”

那是一些龙眼大小、乌溜溜的圆球,一接触外界空气或被灵力激发,立刻猛烈爆炸!

“轰轰轰——!”

火光与烟尘瞬间将前方道路笼罩,爆炸的冲击波让金色光幕又是一阵摇晃。

虽然没能直接炸死那些天庭修士,但也让他们狼狈不堪,冲势受阻。

紧接着,又有人掏出符箓,不要钱似的激发,有的是形成冰墙土垒阻碍道路,有的是召唤出雷电风刃进行骚扰攻击。

梁沐云在光幕内看得暗自摇头。

这些攻击五花八门,威力也都不俗,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法宝、符箓。

但这些世家子弟用起来毫无章法,纯粹是靠着宝物多胡乱砸,效率低下,浪费严重。

不过也确实从侧面反映出,他们的家族为了给他们保命和刷军功,投入了多少资源。

这些法宝,寻常散修得到一个都要珍若性命,他们却像扔石头一样随意使用。

“不是,伐天之战后期,伐天大军这边这家底就那么厚了?”梁沐云疑惑的想从记忆中搜寻答案,可惜一无所获。

天庭几人被这层出不穷的法宝骚扰弄得焦头烂额,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似乎已经能听到大队人马赶来的喧嚣声。

绝望开始蔓延。

“拼了!”一个年轻的跟班眼看天庭余孽要冲破封锁(虽然他们自己也被法宝炸得够呛),急红了眼,对吴霄骏吼道:“吴哥!用那东西!快用‘天地壶’!不然功劳真要跑了!”

吴霄骏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他看向梁沐云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受伤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快要冲破阻拦的天庭修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贪婪和焦虑取代。

军功!抓住甚至消灭这些天庭余孽,是巨大的军功!

父亲私下将“天地壶”给他时千叮万嘱要谨慎使用,但眼下……

“吴哥!别犹豫了!再不用就来不及了!”其他几个跟班也纷纷催促,他们受伤不轻,更怕功劳飞走。

吴霄骏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珍而重之地从贴身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似金似玉,摊开像一展长卷的法宝。

卷身表面刻满了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图案,隐隐有玄奥的波动散发出来。

“天地图?!”梁沐云看到那壶的瞬间,顺帝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了一道缝隙。

天地图……顺帝早年征战时和犬煞将联手从天庭南无紫气大仙君手上夺过来的神器,要不是顺帝手上有帝剑和轩生壶,怕是拿不下紫气大仙君。

天地图乃是一件空间禁锢类和跳跃类神器,威力极大,但催动不易,使用必须极其仔细……顺帝似乎曾借给他朝廷信任的手下,用于关键时刻擒拿强敌或封锁区域,难道就是借给了这个吴霄骏的爹?

吴霄骏不顾自身灵力消耗,脸色涨红,将所剩灵力疯狂灌入天地图中。

图身微微震动,上面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图口对准了前方包括梁沐云在内的一片区域。

一股无法抗拒、浩瀚如天地的吸力骤然降临!

梁沐云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眼前景象飞速旋转、拉长、模糊……他想挣扎,但本就灵力枯竭,又在这神器的威能下,毫无反抗之力。

那几个天庭修士更是惊呼连连,身不由己地被吸向图口。

下一刻,天旋地转,黑暗笼罩。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梁沐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奇特空间。

上下四方皆无凭依,只有氤氲的灰气缓缓流动。

不远处,那几个天庭修士也茫然地漂浮着,脸上满是惊恐。

“这里是……天地图的内部空间?”梁沐云环顾四周,尝试调动灵力,发现极为滞涩,行动也受到限制,但思维尚可运转。

关于天地壶,关于这场战斗,更多顺帝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顺帝十六年秋,伐天之战收尾阶段,于苍梧山围剿天庭残部……各家子弟争先,欲立军功……法宝滥用,行事张扬……此战后,缴获分配、军功核定,世家与寒门将领矛盾初显……顺帝虽胜,然见麾下渐生骄奢,且世家与宗门勾连日深,隐隐尾大不掉,心中已有忧患……然天庭未灭,仍需倚重其力……只能暂作安抚,暗中留意……打压之心,或自此始……

记忆如同断续的画卷,清晰却又残缺。

梁沐云能感觉到顺帝当时那份胜利下的隐忧,对未来的警惕,以及那种因形势所迫不得不暂时妥协的无奈。

但这记忆也仅止于此,如同被生生撕去了后半部分,后续顺帝具体和这些世家发生了什么……一片模糊。

就在梁沐云沉浸于破碎的记忆中时,外界。

中梁伐天大军已然赶到,旌旗招展,杀气盈野。

为首的是几位气度不凡、修为深厚的中年男子,正是吴家家主吴顺平、周家家主周文武、赵家家主赵天星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