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怎么样了？”
王然表情凝重。
“岌岌可危——”
顾遥看着一个个被虫族啃噬干净的星球，左手攥紧了右手。
“虫后亲临，三大至高虫带兵，望北的防御工事不到半天，全部被攻破了，人员死伤和机甲损坏无法统计......”
“现在薛司令是集合了所有兵力，加上中央军过来的那点兵力，退到了最后一道北大门上。”
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完全是用血肉在堵虫族的绞肉口，给身后的居民争取逃离的时间。”
“那三大至高虫不好对付.......”
顾遥回想起昨日战斗，脸色发白。
“紫祸有预言未来的能力，能够预判我们的战略......我们的行动步步受限。”
“橙腹喷出的孢子可以寄生人体，把人直接变成受他们控制的寄生体......我们不得不杀了被感染的同伴......”
“还有至高虫中的战力天花板黑炎......他坚硬的甲壳，根本击不破，不知道他肩膀到脖子的位置也长了个壳一样的黑团......”
“联邦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在四处调兵，但我觉得.......”
“你觉得没有用。”
王然替顾遥说了她不敢说的话。
“已经错过了最佳反攻时机了。”
她表情凝重，捏紧了操作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
“虫后从西部到了北部，相当于虫巢跟着移动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被攻下的地方，已经成为了它们的巢穴。”
话音刚落，她的精神力猛地一震！
一道比她还强悍的精神力，从北部某个方向蛮横地砸了过来，正中她意识的正中央。
钝痛从脑子里炸开，她与机甲之间的精神链接断了一瞬。
幽影失去了控制，直直往下堕。
“王然！”
“少将！”
顾遥和盛烨的呼喊声中，王然紧咬牙关，双手猛地抓住操纵杆，用手臂的力量急速往上拉。
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变成了尖锐，尾焰恢复了平稳。
“没事......”
王然忍着痛继续跟幽影进行精神链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顾遥紧张地问。
“无事发生，就一点操作的小失误。”
王然压下急促的呼吸，“继续前进。”
关闭完所有通话频道，王然的身体从驾驶座上滑了下去。
这个节骨眼上，她身为带队主将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她背靠着座椅的靠背，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靠背的顶端，闭上眼睛，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网络。
那里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光芒从下方涌上来，照亮了一片由废铁和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巨大，她自己的精神幻象只到座椅的腿部。
灰白色的肿胀躯体堆满了王座。
虫后盘踞着，皮肤下密密麻麻的孕囊正在微微搏动，上面是黑色的复眼，里面包裹着还在发育的幼虫。
眨眼的瞬间，虫后的孕囊一层层向外翻开，露出里面蠕动的幼虫。
幼虫从黏液中涌出，翅膀还是湿的，张牙舞爪地朝王然扑来，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她视野。
王然的密恐症犯了，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想下腰躲避这些恶心的幼虫，但没动——
这些只是精神幻象，是意识的投射。
密密麻麻的幼虫穿过她的精神幻象，飞出了她的精神网络之外。
虫后的孕囊瞬间合拢，然后重新鼓胀，里面又生出新的虫卵......
这就是虫族大军源源不断的原因，虫后几秒钟就能孕育一批虫卵，培养一批能上战场的战斗员最少要半个月。
王然愣神之际，那些长在孕囊上的眼睛全部睁开了，每一只都在盯着她。
【我们没去找你，你居然自己来送死了，王然。】
虫后尖锐的声音从王座上传了下来，王然的精神体微微一动。
上次在破烂星，她跟虫后在精神网络见面时，对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一口一个“预言之人”。
【很意外吗？蜕人说你叫这个名字。】
虫后的笑声从孕囊的缝隙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地在她意识海里回荡。
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部微微转动，几百只复眼同时朝王然的方向聚拢，每一只都在眨，每一只都在笑。
王然的精神体体站在原地，她在思考，虫后说的那个蜕人是谁。
蜕人，是由虫族养大的人类，蜕去人的人性，让他效忠虫族，潜伏进人类社会。
虫族这次的进攻节奏跟以往不同，一些部署已经超出了虫族本身的智慧。
会是那个蜕人献的计吗？
【不过，我知道你真实的姓，不叫这个。】
虫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说，【在那颗星球上，你跟应岫白.......你是故人之女吧？】
【我想想，按你们人类随Alpha姓的传统，你应该叫桑然。】
【这么说你也是联邦的敌人吧，为什么要来帮他们？】
王然的精神体边缘猛地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的灯忽明忽暗。
虫后很满意王然的反应，笑得更大声，全身的孕囊都震动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倾了一下，往下滑，但躯干太臃肿，它起不来，只能在王座上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到底，亲手杀死你母亲的人是那两个人，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复仇？我可以饶你一命。】
“你休想！”
抬眼间，王然驱动精神力。
精神力从她意识体的核心猛地向外扩张，将虫后的精神体，一点一点地向外推。
【你的精神力变得更强了。】
虫后那肥大的躯体开始消散成灰白色的雾气。
【既然你不识相，那就——】
笑声从消散的雾气中渗出来，在王然的意识海里回荡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才彻底消失。
【欢迎你进入我的刑场！】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王然意识海的最深处。
她猛地睁开眼。
身体从极度紧绷的状态突然松弛下来，肌肉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剧烈颤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全是汗。
抬手在额头上蹭了一下，精神力不顾消耗往前铺开，触到了前方的战场。
虫族覆盖了整片星空。
机甲撞上去，一架又一架地沦陷，坠落，又被虫族吞没。
那已经不是打得有来有往的战场，更像虫后所说的刑场——
虫族单向碾压，人类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