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一想也是,微微点头道:
“说的也是,你还有多少‘乌蓬秘药’?”
“三粒。”罗伯特道。
说完,罗伯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烟盒大小、有着黑色古朴纹路的金属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扁盒里面分成了六个小格,其中三格是空的,另外三格里静静躺着三粒朱红色的丹药,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正是“乌蓬秘药”。
男仆也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粒相同的丹药:
“我也剩三粒,到时候全磕了,差不多能顶到筋骨关巅峰……八对一,胜算还是很大的。”
罗伯特对此表示认同:
“嗯,黎晓他们就是太迷信枪械了,我记得谢总负责人说过,等到了一定境界,枪械不如刀剑好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的杀意。
“等头儿的信号,还是我们自己看准时机?”男仆低声问。
罗伯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头儿那边肯定有更重要的计划,我们不能完全指望,我的意思是,见机行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男仆还是点了点头:
“好,就照你说的办。”
两人不再交谈,加快了摆放菜肴的速度,片刻后各自离开,分别去往不同地方。
与此同时,陈斌、马琳琳、汉森以及戴着口罩的仿生人“陈斌”,在庄园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庄园后方巨大的草坪上。
这里本是庄园的花园,但为了今晚的治疗,温莎公爵特意命人将花园彻底摧毁,并换上了柔软的草坪。
在草坪最中央,矗立着一个临时搭建的玻璃房,里面放置着一个冰棺,瑟琳娜正躺在其中。
而在玻璃房的周围,则摆满了冰块,同时还有十几个空调拼命的工作,搬运着玻璃房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热量。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仆人,站在远处一刻不停的用水枪往高空喷水,使之形成连绵不断的细雨,持续为玻璃房降温。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里面的温度。”温莎公爵从远处匆匆走来,为陈斌二人做着解释。
因为仿生机器人戴着口罩的缘故,他并未发现那是另一个“陈斌”,只当是马琳琳的什么跟班。
汉森这会儿则因为接到了什么报告,急匆匆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总之,仿生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庄园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今晚真正的主角,只有陈斌而已。
“让他们继续保持这样,我自己进去就行。”
在温莎公爵期盼的目光下,陈斌如此说道。
温莎公爵激动坏了,他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陈斌先生尽管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我可以做任何事!”温莎公爵说道。
陈斌点点头,迈步走向玻璃房,走出两步之后,他却忽然转身,看向老公爵。
“公爵大人,《女史箴图》的事情,汉森先生告诉过你了吧。”陈斌忽然道。
满心等着陈斌救女儿的老公爵猛地一愣,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陈斌先生,我们可以先治病再谈这个吗?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件事情……它真的很难。”温莎公爵道。
“你希望你的女儿安然无恙的回归,我也同样希望,属于我们国家的文物安然无恙的回去。”陈斌目光冷冷与温莎公爵对视,态度强硬,一字一句道,“要不然,我等你考虑好了再说?”
温莎公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如果换作平常,他此刻一定已经翻脸了,可一想到昏睡的女儿,温莎公爵只能强压下心头怒火。
深吸口气,温莎公爵无奈道:
“陈斌先生,我可以答应你,去约见一下大英博物馆的馆长,至于能不能让他松口,我不敢向你保证……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真的。”
“你提别的事情我都可以满足你,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真的不是我能做到的。”
陈斌深深看了温莎公爵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情,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谢。”
温莎公爵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连忙点头说道:
“陈先生请放心,只要瑟琳娜能好,我温莎家族必定竭尽所能,促成此事。”
这话依旧留有余地,但比起先前的抗拒,已是巨大让步。
至于话里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背信弃义,一向是西方人的传统艺能。
陈斌不再多言,转过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独自一人走向那座在细雨和冷风中升腾着水汽的玻璃房。
虽然有这么多降温措施,但玻璃房周围的温度,依然高出周遭五度以上。
陈斌没有让马琳琳跟着,因为接下来的治疗,相当凶险,他自己尚且心里没底,何况带上一个大小姐。
推开玻璃门,一股比外面强烈数倍的热浪扑面而来,其间甚至夹杂着一股草木灼烧的焦味。
陈斌于是低头看去,果然发现玻璃房里的草坪全都枯黄了,露出下面大片龟裂的土地。
这片土地下方一米内的水分,恐怕全都已经被蒸干了。
而这一切,全都来自于冰棺中沉睡着的瑟琳娜。
陈斌反手关上门,然后按下了玻璃房一旁的开关。
双层百叶玻璃里的百叶窗“哗”地合上,将内外情形隔绝开来。
同时隔绝的,还有外面的声音。
玻璃房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在顶灯惨白的光线下,躺在宾馆里的瑟琳娜,如同沉睡的公主,只是那份“沉睡”灼热的让人嗓子发干。
陈斌走到冰棺旁,没有立刻开始治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内息缓缓流转,透视能力悄然开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也是最后一次仔细探查瑟琳娜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