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贤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吃饕餮吗?我们?”
“对啊,它们能吃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它们,我觉得可以试试,要是肉好吃,以后谁吃谁还不一定呢。”陈斌咧嘴一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
不多时,整头战饕的尸体已经被他拆解得七零八落,各种器官和骨骼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俨然一副标本展览的模样。
苏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斌的动作。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偶尔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或者帮他按住尸体以便更好地操作。
等到陈斌终于停下手,她才开口问道:
“发现了什么?”
陈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的响声。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拆解的部件,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些战饕的体内,并没有类似丹田或者金丹的灵气存储器官。”他指了指那堆器官,“它们的灵气,全部都储存在那四根软管之中,软管的尽头是这种鱼泡一样的器官,灵气储存在这里面。”
“然后,这鱼泡一样的东西,会将灵气输送全身,他们的经脉被灵气充斥之后,就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从而让它们的身躯进一步膨胀。”
“也就是说,那四根软管,既是它们吸收灵气的工具,也是它们存储灵气的仓库。”
苏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切断软管之后,它们会迅速萎缩死亡,失去了存储灵气的地方,它们就相当于被废掉了修为。”
“没错。”陈斌拿起一根被切下来的软管,指着内部的纹路说道,“这些纹路,应该是某种天然的阵法,能够将吸收进来的灵气进行压缩和转化,饕餮之所以能够吞噬灵气并转化为己用,靠的就是这些纹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还发现,这些战饕的鳞甲虽然坚硬,但并非无法突破。它们的弱点主要集中在这几个地方——”
说着,他用手在战饕的尸体上比划了几下:
“腋下软管根部、咽喉下方的三角区域、腹部中线、以及后颈与脊椎的连接处,这几个地方的鳞甲相对较薄,而且下面就是重要的经脉节点,如果能精准攻击这些位置,就算是普通的金丹境修士,也有机会杀死一头战饕。”
张贤宗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陈盟主,你的意思是,这些战饕的弱点,是可以被普通人利用的?”
“理论上是的。”陈斌点了点头,“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勇气和技巧,能够在战饕的攻击下接近这些位置,这一点,对于大多数修行者来说,恐怕并不容易做到。”
张贤宗沉默了。
确实,光是站在一头战饕面前,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就足以让大部分修行者腿软了,更别提还要在它的攻击下寻找破绽、精准打击。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莫大的勇气。
而马宝家那些人,先前之所以崩溃,恰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面对饕餮的勇气。
如果能够狠下一条心,跟饕餮拼个你死我活,没准误打误撞之下,还有机会杀一只饕餮。
这样想着,张贤宗忍不住看向了灵湖畔边。
那里是先前全真派的战场,而此刻,已经只有一个马宝家还活着了。
其余的全真弟子,要么死在了饕餮吸食灵气的僵持阶段,要么死在了随后剑阵崩溃,人群不顾一切溃逃的阶段。
他们终究没有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合力战斗过饕餮,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而采取的防御措施。
面对强大的敌人,一味的防守,是必败无疑的。
陈斌将那些拆解下来的部件一一收好,尤其是那几根完整的软管,他格外小心地用布包好,一一递给了苏蓉。
苏蓉则以芥子纳须弥之术,将之全部收进了芥子袋之中。
“什么时候教我这个?”陈斌看的眼红,忍不住问她。
之前苏蓉就曾说过,他元婴的时候就能教他芥子纳须弥之术,但陈斌距离元婴还很远,却真的很想学这门术法。
有十一颗金丹做支撑,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学的。
苏蓉微微一笑,红唇轻启柔声回答:
“今晚。”
陈斌怦然心动。
好一个今晚,看来自己要彻夜不眠了。
“对了,那只逃跑的战饕,你觉得它会去哪里?”
摇头甩开心中的旖旎念想,陈斌将话题重新引回逃跑的饕餮身上。
苏蓉想了想,说道:
“大概率是回饕餮族的领地报信,毕竟我们杀了六头战饕,这对饕餮族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它们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灵湖附近出现人类修行者,已经触犯到饕餮的逆鳞了。”
陈斌点了点头:
“那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说罢,他起身朝着不远处的马宝家走去。
灵湖畔,马宝家呆若木鸡的坐在遍地尸骸中,察觉到有人靠近,才缓缓抬起头。
看见是陈斌,他呆滞的眼神才有了些触动:
“陈,陈斌……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眼睛里,全是绝望。
这次外出,他带了全真派三十一名弟子,且都是门中的精锐,本想着在这神弃之地能够找些灵石,多些历练,让这些弟子们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因为他的自大和贪婪,导致全军覆没。
而此时出现的陈斌,在他看来,就是来嘲讽自己的。
不然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自己全真派的人死完了,他才带着人出现,而且一出现就力挽狂澜。
陈斌默不作声的看着马宝家,与他充满怨气的眼神平静对视。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吗?”
他平静的问马宝家。
渐渐地,马宝家的眼神软化了,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与血水混在一起。
是啊,事到如今,难道还应该怪罪别人吗?
明明是自己一意孤行,带着门下弟子来这里送死的啊,一切和陈斌有什么关系呢?
他明明劝过自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