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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念出口诀:“我记得《十六字阴阳秘术》里有记载,奇门九宫口诀: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两人依着九宫八卦、五行属性一一对应,对照八面墙体的冥器陈设,很快精准锁定了八门对应的八件器物。

月瑶观察着墙上的冥器,出声猜测:“这些古董都是活动的,破解之法,应该是转动它们吧?”

“应该是这样。”胡八一眉头微蹙,略带迟疑,“只是我拿不准,是八件同时转动,还是要从坎宫开始,按顺序依次操作。”

李莲花叹了口气:“咱们人少,根本做不到同时转动,只能赌一把,分批操作。”

四人对视一眼,当即敲定方案,各自负责两件器物,快速站定八方位置。

随着一声默契的示意,四人同时转动手中对应的珍宝机关。

机关响动的瞬间,冥殿一阵晃动,脚下的地面骤然分裂成八块,没转动的那四面地板开始向回缩,露出的缝隙里漆黑一片。

四人不敢耽搁,快速转换位置,同时转动剩余的四件冥器,回缩的地面才终于停下,地面也不再晃动。

四人松了口气,但机关声并未停止,八面幕墙缓缓上升,连带着那些冥器,一同缩回大殿的穹顶之上。

王凯旋看的是满脸惋惜。

月瑶看向那露出的缝隙,底下是万丈深渊,看得人头皮发麻,顿时一阵后怕,幸好地面移动的不算太快。

突然,放置棋盘的地方再次传来声响。

棋盘从中间分开缩回两侧,一个做工精巧的金属盒子,在下方缓缓升起。

然后,那盒盖像开花一样,从中间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枚龟甲。

王凯旋一看,愣了愣,脱口而出:“折腾了大半天,到头来就一块王八壳子?

哎!这不就是之前壁画上那个人手里拿着的龟甲吗!”

“没错。”李莲花细细端详,语气郑重,“这,才是真正的龙骨天书。”

四人围在盒子旁仔细观察,这一次王凯旋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半点不敢乱碰。

李莲花盯着龟甲上的字符,缓缓说道:“龟甲上的文字,和棺椁边缘上的一样,应该是某个诸侯国的古文字。”

“等等!”月瑶忽然指着龟甲中心的图腾,语气惊讶,“这个眼睛状的符号,和雪莉杨肩膀上的红斑诅咒形状一样!

她一直四处奔波,不就是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吗,这龟甲会不会就是破解诅咒的关键线索?”

这话一出,胡八一神色骤然沉重下来,开口道:“正好我还没跟你们说过,我肩膀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红斑。你们俩身上有没有?”

月瑶和李莲花对视一眼,轻轻摇头:“我们没有。胖子,你呢?”

王凯旋一脸茫然,胡八一连忙让他脱下外衣查看。

衣衫褪去,一枚清晰的眼形红斑赫然印在王凯旋的肩头。

王凯旋摸了摸肩头,后知后觉道:“我说这两天肩膀又疼又痒的,原来是这东西,还好能忍住。”

胡八一脸色愈发凝重:“我肩上的红斑,和你这个一样。”

月瑶神色一紧:“你们两个,居然都中了诅咒!”

王凯旋还没搞清状况,胡八一便将雪莉杨此前的话尽数告知,讲明这红斑是致命的诅咒,也是雪莉杨执着探寻精绝古城的真正原因。

王凯旋听完瞬间炸了,愤愤不平道:“合着这美国妞早知道去鬼洞会中诅咒!还把我们拉进火坑里,这不是坑人吗!”

一时间,墓室里气氛沉闷至极,胡八一也满心郁结。

月瑶开口安抚:“既然这龙骨天书上,刻着和诅咒一模一样的符号,就说明它一定和破解诅咒有关。我们先把东西收好,出去之后立刻联系雪莉杨。”

“她们家族几代人都被这诅咒纠缠,苦苦探寻解法,肯定比我们了解得更多,说不定她早就找到了破解的线索。”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点头道:“说得对,先离开这里再说。”

胡八一收起龟甲,四人转身朝着墓道出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贪财的王凯旋又猛地折返回去,把盛放龙骨天书的精美玉盒也顺手揣进了包里。

胡八一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终究是没再阻止。

四人凑到门口边朝外张望,外头还游荡着不少蜘蛛。先前的蜘蛛尸体早已不见踪影,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被这些活蜘蛛啃食干净了。

可就在四人刚挪到门口的瞬间,外头的蜘蛛像是撞见什么要命的东西,齐刷刷往后退,半点不敢再靠近这里。

月瑶满脸疑惑:“这怎么回事?这些蜘蛛怎么突然退开了?”

李莲花想了想,了然道:“应该是那块龟甲的缘故。”

胡八一闻言,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龟甲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月瑶接过龟甲仔细闻了闻,才分辨出那是多种草药调配出来的味道,当即说道:“这龟甲上涂了驱虫药,刚好能克制这些人面黑腄蚃!”

王凯旋立马高兴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有龟甲护身,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盗洞处,走出了鱼骨庙。

外头已是傍晚时分。

王凯旋看了眼天色:“哟,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渡口的船肯定早就停了。你们说说,咱们是在庙里将就一宿,还是去周围的村子里找地方休息?”

胡八一道:“好不容易从墓里出来,别凑活了。咱们去附近老乡家借住一晚,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做打算。”

月瑶和李莲花也连连点头赞同。在古墓里折腾了这么久,浑身又是灰又是土的,确实该好好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服。

四人当即动身离开鱼骨庙。

路上,胡八一忽然开口:“离卦!”

王凯旋一脸茫然:“什么离卦?”

“还记得陈瞎子给咱们的平安符吗?离卦,指的就是眼睛诅咒。”胡八一道。

王凯旋更听不懂了。

李莲花解释道:“八卦卦象除对应天象风物,亦对应人身脏腑,离卦,恰好对应人的眼睛。”

王凯旋登时一惊:“合着那老瞎子给符的时候,就知道咱们有这眼睛诅咒?这也太神了!”

胡八一摇了摇头:“他没那么神秘,多半是在水房偷听了咱们聊红斑的事。”

“可那会儿咱们压根没提眼睛啊!”

“没错。”胡八一神色凝重,“所以我才纳闷,他怎么对这红斑底细这么清楚。”

月瑶略一思索,开口道:“我猜那陈瞎子早年也涉足倒斗行当。这眼睛诅咒缠了雪莉杨家族数代,她外公本就是摸金校尉。

再者,墓中那具摸金尸骨上有闻香玉,陈瞎子的算命铜钱亦是闻香玉所制,巧合太多,绝非偶然。

他必然听说过这眼睛诅咒。”

李莲花颔首:“还有他指点的西南方位,也许指的根本不是渡口,而是鱼骨庙。

他是有意引我们下墓,确认那摸金校尉的生死虚实。”

胡八一沉吟片刻,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四人就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村落。

他们快步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扬声朝院里喊了几声,很快从屋里走出一个老汉。

胡八一温和道:“大爷,我们本来是去渡口坐船的,中途迷了路转了大半天,你看现在天都黑了,我们可以借住一晚吗?”

老汉看了看四人狼狈的样子,边开大门边问道:“进来吧,这山路难走的很,你们这是摔跤了吧?”

“您眼力真好,天黑了嘛,又着急,就从山岥上滚下去了…”

几人边说边走进了屋里。

……

一夜无梦。

山间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吹散了墓室里沾染的沉沉晦气。

四人休整妥当,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给主人家留下一些钱财后,径直去往了河畔的老渡口。

水波荡漾,将身后连绵的青山、诡秘的龙岭迷窟尽数抛远。一路辗转车船,路途虽奔波,却胜在安稳,几人一路直奔北京。

重回京城喧嚣繁华,对比之前经历的荒山古墓、幽暗地宫,恍如隔世。

回京安顿好后,月瑶与李莲花便静下心来,着手整理此次古墓的勘探记录。

二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将整座大墓的布局结构条理清晰地梳理出来,从墓道走向、主墓格局,到悬魂梯、棺材涌,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对于墓中的凶险,更是详细记述。

除却危险隐患,二人也公正客观地罗列了古墓中极具考古价值的遗存。

其中包括保存完好的西周青铜礼器、极具时代研究意义的古制器物,尤其是独一无二的浑天仪和《推背图》。

整篇报告详实严谨、面面俱到,既有风险警示,也有开发研究的中肯建议。

落笔收尾后,二人将这份报告整理妥当,连同照相机一并上交给相关部门。

后续官方是否会派更专业的考古队伍进驻勘探,皆是官方的安排与考量,自此与他们再无干系。

二人本就随性淡然,做完分内之事,便彻底放下了这件事,落得一身轻松。

另一边,胡八一与王凯旋刚回京不久,居所外便迎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雪莉杨从海外赶回北京,特意前来寻他们。

此番重逢恰逢其会,倒是省去了胡八一专程打电话联络的麻烦。

久别重逢,双方见面却并不热络,雪莉杨见状就猜到,他们可能也中了诅咒,当即提议找个地方细说。

胡八一心念一动,想起月瑶和李莲花来,他们也知道其中内情,便干脆邀约二人一同前往。

月瑶与李莲花本就无事,欣然应允。

五人随即找了一家清静地道的京味饭店,订了一间私密单间。

包厢房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人声喧嚣,屋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