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鹞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被冰封的侍卫,微微躬身。
“这些只是普通的侍卫。”她语气恭敬,“还请少主还他们自由。我等日后一定会严加训练。”
云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既然是误会,解除便好。”
她抬手,轻轻一挥,冰封解除。
那八个侍卫恢复了自由,站在原地,眼神还有些茫然。
云珩收回手,朝寒婷拱了拱手。
“寒婷首领,我们先走了。”
就在此时,一道破风声从身后袭来。
云珩听到脚步声,正要侧身躲开,却有人比她更快。
花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噗嗤——”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那剑刺在了花宴的右臂上。
云珩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她抬手,溯月弓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
冰箭直直射向那个侍卫的右臂。
“啊——!”
那侍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右臂被冰箭贯穿,鲜血溅了一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寒婷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云珩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惨叫的侍卫,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一臂抵一臂。你灵赋低,所以只能伤到花宴。我能断你一臂,是我的灵赋高于你。”
她珩垂眼看着他,“想复仇,尽管来。”
说完,云珩便用灵赋抓着花宴的手瞬移离开。
寒婷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她看向那八个侍卫,声音沉下来:“让你们跟随大祭司学武,不是让你们黑白不分!”
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想解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包括刺杀的那个侍卫。
刚才那一剑,就像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他,突然就出手了。
但他们现在全都说不出话。就像刚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最后,为首的侍卫只憋出一句:“属下日后不会再犯。”
寒婷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大祭司。一切辛苦你了。”
不愧是神谕显示的祭司。
虽然是外族,但真的很厉害。短短三天,狼族侍卫的实力就提升了一大截。
赤鹞点了点头:“应该的。”
目送寒婷走远,赤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或者说,红鸢。
赤鹞是她行走在外的名字。
红鸢,是天灵所赐之名。鲜少有人知道,连何蔓箐都不知道。
红鸢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她把盒子往左推开,对准那八个侍卫。黑色的光芒从盒子里涌出,像活物一样吞噬了他们。
光芒吞在他们身上游走,最后归于平静。
侍卫们的眼神更加呆滞了。
红鸢收起盒子,走到那个被冰箭射中的侍卫旁边。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他的断臂,然后闭上眼睛,试图复制那股力量。
没有任何反应。
红鸢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云珩的灵赋不是冰?
沈烬骗了她?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
“你们几个,”她吩咐道,“去找其他人训练。”
那八个侍卫木然地转过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红鸢看着他们走远,身形一晃,兽化成一只鹰,飞向夜空。
两刻钟后,天灵圣殿,后院。
红鸢大步走向南墙边的那间小屋,抬脚踹开了门。
沈烬正在院里练武,听到动静,转过身。
“沈烬!”红鸢站在门口,目光狠厉地瞪着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天灵的面欺骗!”
“云珩的灵赋根本不是冰!”
若非神谕指示,要收沈烬为己所用,她早就杀了他。
云珩的兽夫岂能相信?
“不可能。”沈烬声音硬邦邦的,“我亲眼看着云珩使出的灵赋。”
红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那为什么我的灵赋对她没用?”
“你的灵赋?”
红鸢甩了下袖子,别过脸去:“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转过头,又看着他:“我等会儿自会求证天灵。你最好别耍花招。奸细死得最惨。”
沈烬迎上她的目光,一动不动:“我既然来,就不可能投靠云珩。”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神族与凡人,他还是能分得清利弊。
他们六人,只有他自己保持初心。云珩如何能对抗神?不过是哄骗他们去死罢了。
“谁都会说好听话。”红鸢冷哼了一声,“沈烬,我期待你几日后的表现。”
她转身就走。
若沈烬完不成,她就杀了他。
这也是大人的意见。
——
竹屋。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嘶——阿珩,轻点儿。”
花宴吸着气,眉头皱成一团。
云珩手上沾着药膏,正往他伤口上抹。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又重了一分。
“你不该挡。”她说,“我打得过。”
花宴低头,无聊地缠着她的头发:“阿珩,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但是那种情况,由不得我多想。我只想保护你。”
阿珩长发好看。
冬天再久些就好了。
云珩抬起头,“萧雪衣呢?去找他医治,你的伤很快就能好,哪里用受这苦?”
“我不放心。”
花宴一边说,一边把纱布递过来,云珩接过,开始给他缠,淡淡地“哦”了声。
他不满,在云珩包扎好后,掰正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阿珩。”他语气认真得很,“我不是嫉妒你找他,是萧雪衣对你人面兽心。”
云珩眨了眨眼:“直觉?”
“算是吧。”花宴说得模糊。
因为萧雪衣看阿珩的眼神,和他是一样的。
那种藏不住的、压不下去的、恨不得把她圈进自己领地的眼神。
云珩没再多问。
她把药膏放回药箱,拍了拍手,站起来,眼神示意他把衣服穿上:“好好休息。明早我再给你换药。”
可云珩把药箱放回一旁的架子上,花宴还在床上坐着,衣服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我知道了,那你就别走了。”
声音多有无奈。
为了照顾花宴的伤口,特意让他睡在了里面,然而云珩刚躺下,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嘶”。
她侧过头。花宴侧躺着,右臂微微蜷着,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碰到伤口了?”云珩问。
花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珩撑起身子,凑过去看。
“不用。”花宴往里缩了缩,“别折腾了,快睡吧。”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撑着身子坐起,发现云珩就那么坐着,目光静静的,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花宴被那目光看得没了心气:“好吧阿珩,我是故意的,我怕你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
他垂下眼:“你睡吧,我不扰你了。”
花宴正要躺下,云珩忽然凑过来,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刚才药膏的味道。
然后,云珩吻了他。
“现在不难受了吧?”
花宴嗯了声,抚过她的唇角,目光灼灼,“但是阿珩,我想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