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弟?顾兄弟?”黄镇麒见顾渊又陷入沉默,忍不住再次传音。
“哦,没事。”顾渊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中的念头,传音问道:“镇麒,白叔具体是什么仙兽?你刚才说天赋比墨老还高?”
“当然!”黄镇麒语气中带着自豪,“白叔的本体,乃是‘铜纹飞天虎’!在飞天虎一族中,虽然铜纹飞天虎算是天赋最差的一脉,但也是实打实的王级低阶巅峰仙兽!”
“飞天虎一族?”顾渊对这个种族有些好奇。
“对!”黄镇麒继续介绍道,“飞天虎一族,血脉等阶森严。最低等的就是‘铜纹飞天虎’,王级下阶巅峰仙兽,成年后基本能稳定在‘一炁仙王’层次,天赋好的有望冲击‘两仪’、‘三生’仙王。”
“在其之上,还有‘银纹飞天虎’,乃是王级中阶巅峰仙兽,只要不夭折,成年后稳稳的‘三生仙王’,未来有望成就‘六合仙王’!”
“再往上,则是‘金纹飞天虎’,王级上阶巅峰仙兽,若无大机缘,一生基本止步于‘九霄仙王’,想要突破成就‘十方仙王’都极难!”
“而飞天虎一族中,天赋最高的,乃是王族血脉——‘暗金飞天虎’!那是王级顶阶巅峰仙兽!只要顺利成长,不遭横祸,一般都能突破仙王桎梏,成就‘一炁仙皇’!当然,想要成为更强的仙皇,乃至传说中的‘封号仙皇’,也需要不小的机缘。”
顾渊听得心中震撼。
仙兽的世界,果然等级森严,血脉决定了下限,也极大地限制了上限。
他目光扫过前方闭目养神的白刚,以及身下那如同黑色山岳般的绿眸墨翎鹰,心中已然明了。
墨老是王级下阶仙兽绿眸墨翎鹰,白刚则是王级低阶巅峰仙兽铜纹飞天虎。
两者虽然同属王级低阶范畴,但白刚的血脉潜力显然更胜一筹。
片刻后,顾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传音问道:“镇麒,在这南天疆域,乃至玄幽府,是否有飞天虎一族的族群存在?还有绿眸墨翎鹰的族群?”
黄镇麒闻言,神色略微郑重了一些,传音回道:“顾兄弟,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诸天万界浩瀚,多数开启了灵智的仙兽,其实都是汇聚在一些特定的、由仙兽主导或聚集的诸天位面之中。”
“比如传说中的‘万兽天’,那里九成九以上的生命都是仙兽,若非仙兽的生命出现在那里,会遭到所有仙兽的群起而攻之,除非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能应付所有仙兽。”
“当然,也并非所有仙兽都聚集在那种地方。还有其他一些仙兽聚集的诸天位面,没那么极端,仙兽也能与人类、妖族等其他生命和平共处。”
“但是,仙兽族群内部,通常非常团结!如果有人类或者其他生命,胆敢无故猎杀开启了灵智的仙兽,一旦被发现,往往会遭到该仙兽所在族群的联合痛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要知道,仙兽浑身是宝!羽毛、鳞甲、骨骼、精血,甚至内丹,都是炼制仙器、仙丹的绝佳材料!没有强大后盾和自保能力的仙兽,在人类主导的诸天位面,很容易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像墨爷爷,他这一身羽翼,是炼制君品仙器的主材料,若是有炼器大师出手,以他一身羽翼,甚至能炼制出好几件王品仙器!更别说他身上还有其他不少让仙王强者都垂涎的宝贝了。若是没有强大的后盾,他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南炎国,出现在迎仙城这么多年?”
顾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实力保护的宝物,本身就是灾难。
“所以,”黄镇麒总结道,“在人类主导的诸天位面,敢随意现身的、开启了灵智的仙兽,背后几乎都有族群依靠!这几乎算是常识了。”
“在我们南天疆域,飞天虎一族,就是一个势力颇为庞大的仙兽大族!其当代主族之中,据说有不下十头‘暗金飞天虎’坐镇!支族更是遍地开花,遍布南天疆域各处。”
“在我们玄幽府地域,就有一支飞天虎的支族栖息。白叔,正是出自那一支族!虽然那一支族中没有‘暗金飞天虎’那等王族血脉,但也有不下五头‘金纹飞天虎’,其中三头,据说已经是‘十方仙王’层次的强大存在!正因为有这支族作为后盾,白叔才敢如此‘招摇过市’。”
“至于墨爷爷所属的墨翎鹰一族……”黄镇麒继续介绍,语气也带着一丝郑重,“同样不简单!而且,墨翎鹰一族对族人天赋的划分,比飞天虎一族更加细致。”
“墨爷爷是‘绿眸墨翎鹰’,属于王级下阶仙兽。在他之下,还有天赋更差的‘赤眸墨翎鹰’、‘橙眸墨翎鹰’、‘黄眸墨翎鹰’,分别对应君级中阶、高阶、顶阶仙兽。”
“而在绿眸墨翎鹰之上,还有天赋更强的‘青眸墨翎鹰’、‘蓝眸墨翎鹰’,分别对应王级中阶、高阶仙兽。至于墨翎鹰一族的王族,则是‘紫眸墨翎鹰’,那是王级顶阶仙兽,地位等同于飞天虎一族的‘暗金飞天虎’。”
黄镇麒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据说紫眸墨翎鹰的潜力,比起暗金飞天虎要差不少。暗金飞天虎若无意外,基本都能顺利成就仙皇。而紫眸墨翎鹰中,能突破成就仙皇的,寥寥无几,非常罕见。”
“我们南天疆域现如今的墨翎鹰一族族长,据说就是一头紫眸墨翎鹰,但也只是‘十方仙王’层次,并未突破仙皇。整个南天疆域的墨翎鹰一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诞生过新的仙皇了。”
顾渊闻言,若有所思:“这么说,墨翎鹰一族的整体实力,可能还不如飞天虎一族?”
“单论族群顶尖强者的潜力和数量,确实不如。”黄镇麒点头,“但墨翎鹰一族能在南天疆域立足,自然也有其依仗。寻常王级顶阶仙兽想要突破成仙皇本就极难,整个南天疆域,据说也只有一头紫眸墨翎鹰成功突破,成就了仙皇。”
“哦?”顾渊好奇,“那这位仙皇层次的紫眸墨翎鹰,莫非实力超群,足以震慑四方,庇护整个族群?”
“那倒不是。”黄镇麒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传音道:“据我所知,那位仙皇层次的紫眸墨翎鹰,实力也就是普通的一炁仙皇水准,放在仙皇层次中并不算出类拔萃。”
“那墨翎鹰一族……”顾渊更加疑惑了。
没有足够强大的顶尖强者坐镇,族群本身又不是特别强势,如何能在弱肉强食的仙兽世界和人类疆域中安稳生存?
“因为,”黄镇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敬畏,“那头紫眸墨翎鹰,是‘南真仙皇’的坐骑。”
南真仙皇?!
顾渊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似乎听人提起过,是南天疆域真正的主宰者之一,一位威名赫赫的封号仙皇!
“南真仙皇,是我们南天疆域真正的掌控者之一,封号神皇,威严极高,实力深不可测。”黄镇麒语气充满了崇敬,“有南真仙皇这层关系在,墨翎鹰一族在南天疆域,自然无人敢动。甚至,旁人可能宁愿去动势力更强、但背后没有这等硬靠山的飞天虎一族某些支脉,也不愿意去招惹有南真仙皇庇护的墨翎鹰。”
顾渊恍然。
原来如此!
后台硬,才是真的硬!
白刚身后有飞天虎一族支脉,族群势力庞大,团结护短。
墨老身后有墨翎鹰一族,虽然族群顶尖实力可能稍逊,但却背靠着南天疆域的顶级大佬南真仙皇!
有这两层关系在,难怪墨老和白刚敢在南炎国迎仙城这等人类城池中安然现身,甚至成为黄致远的义父和兄弟。
黄家能结交到这两位,并获得他们的信任与庇护,其底蕴和手段,确实非同一般。
“明白了。”顾渊传音道,心中对仙兽世界与人类世界的复杂关系,以及“背景”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说话间,墨老所化的黑色流光依旧在浩瀚云海中极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顾渊盘腿坐下,感受着四周稳定的黑色光罩,以及光罩外那模糊到极致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既然旅途还有数日,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心念一动,一尊通体赤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丹鼎,便出现在他身前。
丹鼎散发出灼热而精纯的火系波动,赫然是一件上品仙器级别的丹鼎!
紧接着,顾渊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数十种药材,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他这是要……炼丹?!
一直关注着顾渊的黄镇麒、黄致远,乃至闭目养神的白刚,此刻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脸愕然地看了过来。
就连身下正在极速飞行的墨老,似乎也分出了一丝神识,关注着背上的动静。
刘能倒是见怪不怪,他早就知道自家主人丹道造诣不凡。
不过,看到黄镇麒等人那副呆滞、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
想当初,他刚知道主人还是一位出色的上品炼丹仙师时,也是这般呆滞了十几个呼吸才回过神来。
在众人或惊愕、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顾渊神色平静,双手掐诀,一缕纯白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跳跃而出,落入丹鼎之下。
正是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虽然只引动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其本质之高,火焰之纯净,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的温度悄然攀升,空气都微微扭曲。
黄致远、白刚、墨老这三位见识广博的存在,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火焰的非比寻常!
虽然顾渊刻意压制了其威能,但那火焰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韵味和本源气息,却瞒不过他们!
“这火焰……”白刚忍不住低声惊呼。
黄致远也是目光灼灼,看向顾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小渊”,身上的秘密,真是层出不穷!
顾渊并未理会众人的惊讶,他全神贯注,开始了炼丹。
热鼎、投药、萃取、融合、凝丹……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美感。
他对火焰的控制精妙到了极致,对药性的把握也仿佛庖丁解牛,了然于胸。
半个时辰后,丹鼎轻轻一震,鼎盖自动开启。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顾渊伸手一引,十几枚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的丹药便从鼎中飞出,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上品仙丹,罗天丹。”顾渊淡淡说了一句,收起玉瓶和丹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场的几人,除了刘能,全都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之中!
罗天丹,虽然只是上品仙丹中较为常见的一种,主要用于辅助大罗金仙修炼,巩固修为。
但其炼制难度,在上品仙丹中也算中等偏上。
顾渊从开始到成丹,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而且成丹数量高达十几枚,品质看起来都极为上乘!
这炼丹速度,这成丹率,这丹药品质……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上品炼丹仙师能达到的水平?
这分明是浸淫丹道数百年、技艺炉火纯青的资深君品炼丹仙师才有的风范!
“咕噜。”黄镇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顾渊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之前是逆天的战力,现在又是如此骇人的丹道造诣……
顾兄啊顾兄,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就连正在赶路的墨老,也忍不住传音给黄致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致远,这小家伙……了不得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君品炼丹仙师也不少,能在一个时辰内炼制出一鼎十几枚上品罗天丹,且品质如此之高的……寥寥无几!他这丹道造诣,绝对触摸到了君品门槛,甚至可能更高!”
黄致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和难以置信:“小渊,你……你难道打算,自己炼制那‘玄金丹’?”
之前胡烈曾隐晦地告诉他,顾渊背后可能有王品炼丹仙师。
黄致远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看来,顾渊展现出的丹道造诣,哪里像是一个需要假手他人的样子?
顾渊迎上黄致远的目光,坦然点头:“正是。玄金丹,我打算自己炼制。”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顾渊确认,黄镇麒还是忍不住心头剧震。黄致远也是瞳孔微微收缩。
自己炼制玄金丹?!
那可是被称为“第一上品仙丹”,炼制难度高到离谱的玄金丹啊!
一万个上品炼丹仙师,一百个君品炼丹仙师,都未必有一个人能成功炼制出来!只有王品及以上的炼丹仙师,才有十足的把握!
顾渊的丹道造诣虽然惊人,但距离王品,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吧?他哪来的自信?
“小渊,”白刚忍不住开口,语气严肃,“炼制玄金丹,可不是开玩笑的。此次竞拍金线虫,我们南炎国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若是炼制失败,金线虫毁掉,那些仙晶可就白花了。”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是事实。
金线虫极其珍贵,炼制玄金丹的失败率又高得吓人,一旦失败,损失巨大。
顾渊神色平静,看向白刚:“白叔,我明白。若无把握,我不会轻易尝试。”
“把握?”白刚眉头一皱,“小渊,不是白叔不信你。但玄金丹的炼制难度……你有几成把握?五成?六成?”在他看来,顾渊能有五六成把握,已经堪称逆天了。
顾渊略微沉吟,缓缓道:“九成以上。”
“九成以上?!”白刚和黄镇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你怕不是在吹牛”的表情。
黄致远也是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顾渊。
九成以上的成功率?
这几乎等同于王品炼丹仙师出手的把握了!
顾渊……真有如此自信?
“小渊,此事关系重大,并非儿戏。”黄致远沉声道,语气带着提醒。
顾渊不卑不亢,目光清澈而坚定:“黄叔,白叔,镇麒,我既然敢说,自然心中有数。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更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他语气中的那份淡然与自信,仿佛具有某种感染力,让黄致远等人的质疑稍稍减弱了几分。
白刚看着顾渊,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反正玄金丹是你自己服用,炼制失败了,损失最大的也是你。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黄致远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顾渊:“小渊,既然你有此信心,那黄叔便信你一次。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你真的成功炼制出玄金丹……我有个提议。”
“黄叔请讲。”顾渊道。
黄致远看向顾渊,眼中闪烁着商人般精明而又略带期待的光芒,笑道:“若能顺利拍下两条金线虫,小渊你何不炼制两枚玄金丹?一枚自用,另一枚……待我们回国后,放出消息,让那莫伦国和耀明国的人闻风而来,公开竞拍,价高者得!届时,不仅能收回我们购买金线虫乃至其他药材的成本,或许还能大赚一笔!”
他仿佛已经被顾渊那份强大的自信所感染,言语间,似乎已经看到了顾渊成功炼制出玄金丹的场景。
至于玄金丹一鼎仅出一枚的特性,在丹道常识中几乎是铁律,即便是帝品炼丹仙师出手也难改其根本规则,这一点他自然知晓,所以才说需要“两条”金线虫方能炼出“两枚”。
“黄叔,此法虽好,但炼制玄金丹,除金线虫外,还需‘玄灵花’等其他主药辅药。陛下此前只赐予了我一朵玄灵花,若想炼制两枚,还需再得一朵才行。”
顾渊面露一丝苦笑,材料不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哈哈,这个好说!”黄致远爽朗一笑,似乎早有准备,抬手间,一个精致的玉盒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盒开启,一股清冽奇异的芬芳弥漫开来,只见一朵通体晶莹、宛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奇异花朵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炼制玄金丹的另一味主药——玄灵花!
“这朵玄灵花,乃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
原本打算留给镇麒或镇麟,如今既然你有大用,便先予你。”黄致远将玉盒推向顾渊,“若真能炼制两枚玄金丹,除去成本与应给王室的那部分,所得收益,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顾渊看着那朵品相极佳的玄灵花,又看了看黄致远坦诚而期待的目光,心中微暖,也不矫情,接过玉盒,正色道:“如此,便谢过黄叔了。若真能成丹,分成之事,便依黄叔所言。”
黄致远满意地点头,眼中笑意更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枚足以引起两大仙国天才疯狂争夺的玄金丹,即将在自己这位“贤侄”手中诞生,并为南炎国和他迎仙城带来滚滚财源与更高的声望。
……
十天后。
一直沉浸在高速飞行带来的模糊光影与呼啸风声中的顾渊,忽然感觉到身下的速度明显放缓,笼罩周身的黑色光罩也微微波动,外界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睁开眼,朝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程度丝毫不亚于南炎国国都的巨型城池,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绵延不知几千里,城内隐约可见无数琼楼玉宇,鳞次栉比,更有强大的阵法波动隐隐传来,昭示着这座城池的不凡。
“前面就是东平国国都了。”黄镇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王室拍卖会五天后才正式举行,这五天,东平国王室为我们安排了在王宫内的住处,我们可以好好休整,顺便逛逛这东平国的都城。”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座陌生的巨城。
随着墨老继续降低高度和速度,城池的细节越发清晰。
其整体格局与南炎国国都确有相似之处,占地极广,道路四通八达,宽阔的街道上,各种车马、行人川流不息,显示出勃勃生机与繁华。
城门口有身着统一铠甲的军士把守,秩序井然。
在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墨老庞大的身躯一阵黑光涌动,迅速缩小、变形,眨眼间重新化作了那位黑袍枯瘦的老者模样,与众人一同御空落下,步行入城。
以黄致远的身份,自然无需排队,出示了代表南炎国王室的信物后,守城军官立刻恭敬放行,并派人飞报王宫。
在黄致远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繁华喧闹的街市,径直朝着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金光熠熠的宫殿群走去。
那里,便是东平国的权力中心,东平国王宫。
来到王宫气势恢宏的大门前,早有得到通报的宫廷内侍等候。
黄致远表明身份后,不多时,便见宫门内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银色轻铠、身材高大壮硕、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龙行虎步,气息沉稳如山岳,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是一位久经沙场、修为深厚的强者。
“哈哈,致远兄,别来无恙!”银铠中年远远便朗声笑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黄致远也笑着迎了上去:“何展老弟,一别十年,风采更胜往昔啊!”
两人显然是旧识,熟络地寒暄起来。
那被称作何展的银铠中年,目光扫过黄致远身后众人,当看到黑袍枯瘦的墨老时,神色立刻一肃,连忙上前两步,恭敬抱拳行礼:“晚辈东平国禁卫军军侯何展,见过墨前辈!不知墨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显然知晓墨老的身份背景非同一般,更清楚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炁仙王级别的强大存在,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墨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何展也不以为意,目光又转向旁边的白刚,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白刚兄,十年不见,你这气息越发雄浑了,看来修为又精进不少。”
白刚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何展,十年前那场切磋未分胜负,这次你可跑不掉了,拍卖会结束,定要与你再战一场!”
何展闻言,苦笑摇头:“白刚兄说笑了。当年只是切磋,点到即止。若你真化出本体,以你铜纹飞天虎的天赋神通,我自问不是对手,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他语气坦然,并无虚伪。
“那可不行!”白刚战意升腾,“这次说什么也要打个痛快!你就说敢不敢应战吧!”
见白刚不依不饶,何展无奈,最终只得答应:“好好好,既然白刚兄有此雅兴,待拍卖会事了,我便随你出城,陪你战上一场便是。不过,说好了,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哈哈,痛快!”白刚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
黄致远适时岔开话题,指着身后的黄镇麒和顾渊介绍道:“何展老弟,这是犬子镇麒,这位是顾渊顾小友。此次前来竞拍金线虫,便是为了助顾小友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何展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能得黄致远如此郑重介绍,甚至不惜动用国力竞拍金线虫相助,这年轻人定然非同寻常。
他客气地拱手:“顾小友,幸会。”
顾渊不卑不亢地回礼:“何军侯,幸会。”
黄镇麒则笑嘻嘻地叫了声“何叔”。
何展微微点头,随即看向黄致远,略带疑惑地问道:“致远兄,这位顾小友……不知有何过人之处,竟值得你南炎国如此大力栽培?莫非……也如那耀明国的妖孽散修一般,领悟了法则之力?”
他显然也听闻了耀明国那位天才散修的事情。
黄致远闻言,哈哈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黄镇麒的肩膀:“镇麒,你何叔好奇,你自己说说,你与顾小友交手,结果如何?”
黄镇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隐瞒,坦然道:“何叔,不瞒您说,我与顾兄弟切磋过一招……我输了。”
“哦?”何展眼中精光一闪。黄镇麒他是知道的,迎仙城少城主,天赋实力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佼佼者,早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这顾渊看起来比黄镇麒还要年轻不少,竟然能一招胜过他?
“而且,”黄镇麒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钦佩,“顾兄弟他……还不足百岁,目前只是空冥大罗金仙。”
“不足百岁?空冥大罗金仙?一招击败你?”何展脸上的淡然终于被打破,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
他再次仔细打量顾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虽然顾渊并未展露法则之力,但这份越阶而战的恐怖实力,以及不足百岁的年龄,其天赋潜力,恐怕真的不输于耀明国那位领悟了法则之力的妖孽!
“好!好!好!”何展连道三声好,语气中充满了赞叹与一丝复杂,“看来致远兄你们南炎国,也找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才啊!这次南天古境,怕是要热闹了。”
白刚在一旁嘿嘿笑道:“怎么样,何展,是不是手痒了?要不要也跟顾小友切磋一下?”
何展没好气地瞪了白刚一眼:“白刚兄,你就别添乱了。顾小友是贵客,岂能随意邀战?况且,以顾小友的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必然在我之上,我可不想提前找不自在。”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能一招击败黄镇麒,即便有特殊手段,也足以证明顾渊的实战能力极其恐怖。
他可不想在自家王宫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试探一位背景不明、深浅不知的天才。
“诸位,请随我入宫吧,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何展不再多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随即在何展的引领下,步入了东平国王宫。
与南炎国王宫那种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的建筑风格不同,东平国王宫更讲究珠光宝气、金碧辉煌。
宫殿多以金银之色装饰,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廊柱上雕龙画凤,镶嵌着各色宝石,极尽奢华之能事,显示出东平国崇尚财富与精致的审美倾向。
但其布局规划同样严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林景致精巧别致,自有一番皇家气象。
前往住处的路上,黄镇麒悄悄传音给顾渊介绍:“顾兄弟,这位何展军侯,是东平国王宫禁卫军的统领之一,官拜军侯,乃是十方仙君层次的强者,实力极强,而且擅长战阵攻杀之术。他与我父亲多年前因边境事务相识,脾性相投,后来白叔与他切磋过一场,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交情不错。”
顾渊微微点头,记在心中。
他也能感觉到,这位何展军侯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确实是一位久经战阵的强者,而且为人似乎颇为磊落爽快。
何展虽然在前方引路,与黄致远低声交谈着,但目光却不时悄然落在顾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显然,顾渊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王宫深处一片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独立院落群前。
何展安排好众人的住处,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拱手告辞,言明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院外侍从。
何展离开后,黄镇麒便有些按捺不住,凑到顾渊身边,挤眉弄眼道:“顾兄弟,这东平国国都,尤其是王宫附近的西坊市,可是有名的很,有不少好玩的去处。反正拍卖会还有五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顾渊还未答话,黄镇麒又补充道:“对了,西坊市最出名的就是‘赌石’!顾兄弟你来自下界,可能不知道,诸天万界的‘赌石’,赌的可不是普通玉石,而是各种蕴含着未知宝物、甚至可能是远古遗珍的‘源石’!运气好,说不定能开出惊天动地的宝贝,一夜暴富,刺激得很!”
“赌石?”顾渊一怔,这个词他在地球时也听说过,但没想到在诸天位面也存在,而且听起来赌的“石头”更加不凡。
他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是啊!”黄镇麒见顾渊有兴趣,更是来劲,“怎么样?去玩玩?放心,安全得很,让墨爷爷或者白叔陪我们去一趟就行。”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白刚笑着开口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就知道玩。不过,西坊市的赌石坊,确实有些意思,我也好久没去凑热闹了。致远,你看……”
黄致远看向顾渊,见后者眼中也有一丝意动,便笑道:“也罢,初来乍到,熟悉一下环境也好。有白刚陪着你们,安全无虞。不过,记住,莫要惹事,但也无须怕事。尤其是小渊,你身份特殊,若有人不开眼,自有白刚处理。”
“父亲放心!”黄镇麒拍着胸脯保证。
顾渊也点了点头:“黄叔放心,我们省得。”
“那好,你们去吧,早去早回。”黄致远挥了挥手。
“走走走!”黄镇麒兴奋地拉着顾渊,白刚则笑着摇摇头,迈步跟在了两人身后。
一行三人,便朝着东平国王宫外的西坊市方向行去。
顾渊的心中,对这诸天万界独特的“赌石”,也充满了期待。
……
离开东平国王宫,沿着宽阔整洁的主道一路向西,繁华的街景逐渐向两侧铺展。
路上,黄镇麒继续兴致勃勃地向顾渊介绍:“顾兄弟,你是不知道,咱们南炎国国都也有赌石坊,但跟东平国这西坊市比起来,那就是小打小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向往:“我们南炎国赌石用的那些原石,大多都是从这东平国西坊市进的货。这里可是咱们玄幽府千国之地以南,规模最大、货品最全、也最‘野’的赌石市场之一!”
“原石?”顾渊捕捉到这个关键,心中的好奇更浓,“镇麒,你之前提到‘源石’,现在又说‘原石’,这两者有何区别?或者说,这‘原石’究竟是何物?如何形成?”
黄镇麒一拍脑袋:“哦对,还没跟你细说这原石。简单来说,原石就是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将某样东西彻底尘封到一定密度后,自然形成的一种奇特物质。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阻挡一切神识探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是所有神识!哪怕是十方仙帝,甚至是封号神殿中那些凌驾于十方仙帝之上的超级强者,他们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原石!至少,据我所知,诸天万界历史上,还没有任何记载表明,有哪位强者的神识能看穿原石内部。”
顾渊心中一震。
连十方仙帝乃至更强的存在都无法看穿?
这原石的特性,未免太过霸道!
“当然,”黄镇麒话锋一转,“原石虽然能隔绝神识,但它本身其实非常脆弱。一个最弱的金仙全力一击,就足以破坏原石的表面结构,将其内部的东西取出来。但这样一来,也就破坏了‘赌’的乐趣和价值。所以,正因为它这‘神识不可探’的特性,诸天位面的‘赌石’市场才会应运而生,长盛不衰。”
顾渊听完,暗暗点头。
诸天位面的“原石”,与他认知中地球上的原石,确实有着本质的不同。
地球的原石,通常指未经加工的玉石矿石,其内部玉肉、种水、颜色、绺裂等,虽然肉眼难辨,但凭借经验、皮壳表现甚至现代科技,还是有一定判断依据,且没有“绝对隔绝探查”这种逆天特性。
而诸天位面的原石,更像是一种天然的“盲盒”,由某种未知的岁月力量将物品封存而成,外表朴实无华甚至千篇一律,内在却可能天差地别,且完全无法预知。
赌性更大,也更刺激。
“听起来,这原石似乎大小、形状不定?”顾渊问道。
“没错!”黄镇麒点头,“原石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如沙砾,形状更是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是公认的,用于‘赌石’的原石,必须是完整包裹,隔绝内外神识探查的。”
“如果一块原石因为外力干扰而残缺,露出了内部一角,哪怕只有针尖大小,只要神识能顺着缺口探查进去,那它就不能再用于赌石了。”
“赌石赌的就是未知和刺激,如果内部已经暴露,哪怕只暴露了一点点,能够探查整体,那也就失去了‘赌’的意义和价值,只能当作普通的材料或奇物来交易了。”黄镇麒解释道。
顾渊再次恍然。
这一点,又与地球赌石不同。
地球上,一块毛料如果开窗见了绿,反而可能因其表现好而价值倍增,吸引人赌其内部的延伸和品质。
而在这里,一旦内部有任何暴露,神识就能侵入探查整体,彻底失去“赌”的神秘性和高附加值。
“那……原石里面,一般都会有些什么东西?”顾渊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黄镇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顾兄弟,你觉得这原石是怎么形成的?”
顾渊略一思索,根据之前的描述推测:“应是岁月沉淀,自然尘封而成。”
“没错。”黄镇麒肯定道,然后又问:“那你可知道,诸天万界有很多仙王、仙皇、甚至仙帝级别的强大存在,都喜欢开辟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作为传承之地或者藏宝之所?”
顾渊点头。
黄镇麒继续引导:“一般来说,开辟小世界的主人实力越强,这个小世界就越稳定,能存在的时间也越久。但即便是最顶级的仙帝开辟的小世界,也无法永恒存在,总会有崩溃消散的一天。当然,有些小世界会被后人发现,并投入资源持续稳定加固,比如我们即将要去的‘南天古境’。”
“南天古境?”顾渊心中一动。
“对,南天古境,本质上就是一位强大的封号仙皇开辟的小世界,后来被历代‘南真仙皇’接管并持续稳定。不仅如此,南天疆域的掌控者们,还会定期往南天古境里添置各种仙器、丹药、仙符等价值不菲的宝物,并设定相应的考验,吸引各方天才进入探索、争夺。添置宝物和设定考验的地方,根据珍贵程度和难度,分为上境、中境、下境。”
黄镇麒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上境的宝物添置和考验设定,由历代南真仙皇亲自操作;中境则由一些效忠于南天疆域的仙皇强者负责;至于我们四个月后要去的下境,其中的宝物和考验,则是由南天疆域内各大‘六品仙府’轮流负责添置。”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顾渊震惊的信息:“整个南天疆域,南天古境下境一共有一百零八个入口,分别由一百零八个实力强大的‘六品仙府’掌控。我们所在的玄幽府,只是这一百零八个六品仙府之一。”
“六品仙府……一百零八个……”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知道南炎国、东平国只是玄幽府地域内“千国之地”中的两个国家,而玄幽府境内,像南炎国这样的国家有上千个!
如今再听黄镇麒这么一说,一个南天疆域,类似玄幽府这样的“六品仙府”就有一百零八个!
那么整个南天疆域内,类似南炎国、东平国这样的国家,数量岂不是要以十万计?!
这一刻,顾渊深深感受到了诸天万界的浩瀚无边,以及自身的渺小。
他之前取得的那些成就,放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或许真的只是起点。
“呃,好像扯得有点远了。”黄镇麒见顾渊神色有些震动,尴尬地笑了笑,把话题拉回原石,“我说这些是想说明,即便是仙皇开辟、有后人持续稳定维护的小世界,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或因各种意外而最终崩溃。而更多无人知晓、或者主人陨落后再无后人维护的小世界,更是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悄然崩塌。”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小世界建立在诸天位面的夹缝或附属空间中,一旦崩溃,其内部承载的一切——无论是山川河流、宫殿楼阁,还是各种宝物、传承、乃至毫无价值的顽石、废料等等,都会被卷入狂暴的内空间乱流之中。”
“这些物品在乱流中飘荡、磨损、碰撞,绝大多数会彻底湮灭,但也有极少一部分,会被某种奇异的空间力量包裹、压缩,最终形成能够隔绝神识的‘原石’,散落到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所以,”黄镇麒看着顾渊,一字一句道,“原石里面,可能什么都有!可能是一位仙帝留下的无上传承或绝世仙器,也可能是一座小世界里最普通的一块山石,可能是一株早已绝迹的太古神药,也可能只是一捧毫无灵气的尘土,可能蕴含着惊天动地的能量,也可能空空如也,只是徒有其表……”
“正因为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极端不确定性,才使得‘赌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让人一夜暴富的神话与倾家荡产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顾渊听完黄镇麒对原石的描述,心中波澜起伏。
这里的“赌石”,其残酷与不可预知性,似乎比地球赌石更甚。
地球赌石,至少还能通过皮壳表现、场口、松花、蟒带等经验进行一定程度的判断,虽也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但总归有些规律可循。
而诸天万界的原石,除了大小、形状,再无任何可供参考的依据。
内里乾坤,全凭天意。
难怪黄镇麒会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一夜暴富的神话与倾家荡产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顾兄弟,明白了吧?”黄镇麒看着顾渊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这赌石,十赌远不止九输!一万块原石里,能开出一件像样宝贝的,恐怕都不到百块。绝大多数原石里面,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就是些毫无价值的碎石瓦砾,运气差点的,还可能开出些蕴含着腐朽、剧毒或者危险气息的玩意儿,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就算真有人运气逆天,开出了惊天动地的宝贝,也未必敢声张。”黄镇麒压低声音,意有所指,“毕竟,这里是人类疆域,仙兽背后有族群撑腰,人类修士可未必都有那么硬的靠山。‘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赌石市场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真正的大漏、大收获,往往都会被得主悄悄隐藏起来,绝不会轻易示人。”
顾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西坊市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