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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映着窗边清瘦的身影,一纸素笺摊开在案上,墨迹干了又添,字句皆是蚀骨的思念与委屈。

新月握着狼毫,指尖微微发颤,一封封写满牵挂与情深的信笺送出去,却如石沉大海,努达海自始至终,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应。

往日里那个眉眼温柔、满眼皆是她的男人,如今冷漠疏离,断了所有牵扯。她一遍遍回想过往温存,百思不得其解,那颗被爱意填满的心,一点点冷下去,酸涩密密麻麻缠满心头。她不懂,那般山盟海誓、情深似海的努达海,为何转瞬之间,就这般无情,彻底变了模样。

笔尖重重顿住,墨渍晕开一片,再也写不出半个字。新月扔掉毛笔,伏在桌案之上,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细碎又悲戚的哭声在寂静的房内缓缓漫开,肩头不住颤抖。

无边的孤寂与绝望裹紧了她,偌大的将军府,人人视她为异类,雁姬冷淡疏离,府中下人冷眼相待,唯有曾经的努达海,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这份依靠也轰然崩塌。

泪眼朦胧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脑海——克善,她唯一的弟弟,这世间她仅剩的至亲。

一瞬间,绝望之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微光。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克善,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转瞬,这份希望又沉沉落下,化作更深的悲凉。

世人皆以为瑞亲王府的格格新月早已香消玉殒,她如今是隐匿在将军府里见不得光的人,身份早已是一个死人。她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又该如何踏出府邸,去往瑞亲王府?又该如何与克善相见,亲口告诉弟弟,他的姐姐没有死,还好好地活在人世。

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新月攥紧了胸口贴身佩戴的那块暖玉。

这是出生时父王亲手赠予她的玉佩,克善也有一块相同的,克善日日见此物,必定刻骨铭心,一眼便能认出。

新月擦干脸上泪痕,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惶恐,唤来贴身丫鬟,将玉佩郑重交到她手中,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你去瑞亲王府门外静静等候,不必通报,不必声张,只待小世子克善出门之时,悄悄将这块玉佩扔到他身前便可,切记,万万不可暴露我的踪迹,更不可与人多说半句。”

丫鬟躬身领命,小心翼翼收好玉佩。

新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她无比笃定,只要克善看见这块独一无二的玉佩,就一定会明白,他的姐姐新月,尚在人间,从未离去。

哪怕前路茫茫,哪怕相见无期,这块玉佩,便是她与弟弟之间,唯一的念想与羁绊。

努达海书房,案头烛光昏沉,温润的羊脂玉佩静静躺着,玉色莹白,纹路熟悉,正是新月自幼贴身之物。

努达海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微凉的表面,指尖一顿,久久凝眸,一室寂静里,只剩他绵长又沉重的沉默。良久,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眉心紧锁,无声长叹。

这枚玉佩刚出新月的院子就到他手中,内里藏着新月孤注一掷的念想,也藏着新月走投无路的慌乱。

努达海缓缓闭上眼,心底翻涌万千思绪。

倘若当初,新月没有不顾一切奔赴巫山寻他,没有为了一段孽缘抛下所有,她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以她格格的身份,顺理成章嫁与费扬古,做安亲王府体面尊贵的世子夫人,往后步步安稳,荣加身,稳稳坐上王妃之位,一生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远离颠沛与情伤。

可偏偏,新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舍弃前程、不顾名节,一头栽进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愫里,困在将军府,进退两难。

这些日子,他刻意避而不见,冷下心肠隔断所有音讯,一封封来信置之不理,只想无法用现在的容颜面对新月,害怕新月见到她的样子露出厌恶的神情。

却未曾料到,这般刻意的疏远与冷漠,竟将新月逼到这般地步。

她惶然无依,思念成疾,在这深宅之中孤立无援,连唯一的慰藉都被他掐断。万般无助之下,竟铤而走险,拿出贴身玉佩,暗中差人送往瑞亲王府,冒着泄露身份、株连性命的杀头风险,只为见弟弟克善一面,只为确认世间尚有至亲相依。

念及此处,努达海心头涌上一阵涩然与愧疚。

他以为回避是成全,是保护,到头来,不过是让她独自承受无边的孤寂与惶恐。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枚玉佩,便是最后的讯号。

他清楚明白,自己再也不能这般鸵鸟般逃避下去。

横亘在他与新月之间的情债、纠葛、宿命,终究要直面,再也躲不开、避不过了。

努达海缓缓攥紧掌心的玉佩,眼底褪去连日的冷硬,染上复杂的无奈与疼惜,下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