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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胆躺在炕上,眯着眼睛,目送着杨灯儿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起一层旁人看不懂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道:灯儿这边算是安排妥当了,肚子里只要有了娃,她这辈子就跑不掉。接下来,就该轮到乔月了。

想到乔月,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精致白净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贪婪。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乔月打心眼里瞧不上他,更别提什么真心实意了,甚至连给他生孩子的念头都没有。但他压根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样——她长得漂亮,全村上下数一数二的漂亮。

至于孩子嘛……牛大胆嘿嘿一笑,伸出拇指捏了捏指节,发出几声脆响,可由不得她说了算。只要人能弄到手,跟我在一张炕上躺着,那中奖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事儿。到时候肚子一大,她不认也得认。一定得争取让她给我多生几个,牛家的香火可不能就这么断在我手里。

说完这番话,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刚才跟杨灯儿那一番折腾,确实耗了他不少力气,浑身的骨头都有些发酥。他打了个哈欠,双眼一闭,没过多久,屋里便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而另一头,杨灯儿沿着小路快步走回了自家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确认没有丝毫褶皱和异样,这才抬脚走进堂屋。

灯儿,怎么去了这么久?老驴子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见女儿进来,立刻放下烟杆,抬头问道,大胆他同意娶你了吗?

杨灯儿早就在路上把说辞编好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刻意做出一副失落的神情,低着头说道:没有,他说他不想违背他爹的遗言,死活不松口。我因为心里堵得慌,一个人去河边走了走,吹了吹风,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老驴子听完,沉默了半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叹了口气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强扭的瓜不甜,爹也不逼你了。

他虽然不同意跟我结婚,但跟我说了另一件事。杨灯儿抬起头,语气尽量说得平淡自然,他说咱们隔壁集贤村有个叫周怀德的,跑长途货车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说如果我嫁过去,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一定会过得安稳幸福。

一直坐在一旁纳鞋底的灯儿娘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一停,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他自己不娶,倒把你往外推?这不会是准备把你推进火坑吧?这种话你可不能轻易信他的,万一那人是个瘸子瞎子或者有啥毛病,你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娘,您放心,不会的。杨灯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的,里头没有半点糊弄和欺骗的意思。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替我打算的。只是……只是想到他亲手把我推给别的男人,我这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鼻尖微微泛酸,赶紧别过脸去,不让爹娘看见自己的眼眶又红了。

老驴子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灯儿,既然你觉得他没骗你,爹信你的眼光。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集贤村一趟,托人打听打听这个周怀德到底是何方人物,家里什么情况,为人处世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如果这个人确实不错,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那你嫁给他也不是不行。咱们闺女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不是?

嗯……杨灯儿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会考虑的。

先进屋吧,外头风凉,别吹着了。我把手上这只鞋底纳完,就去做饭。灯儿的娘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又低下头去,手里的针线穿过厚厚的鞋底,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

杨灯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低着头走进了里屋。她走路的步子不大,脚步放得很轻,跟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判若两人。

灯儿娘手里的针线忽然停了下来,她歪着头,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走进里屋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杨灯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后面,她立刻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老驴子说道:他爹,你觉不觉得灯儿刚才走路的样子有问题?我怎么看着她一瘸一拐的,两条腿跟不是自己似的。

老驴子正重新往烟杆里塞烟叶,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八成是心情不好,走路没留神绊倒了呗,崴了脚也不是啥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灯儿娘没有接话,手里的针线也无心再纳了。她放下鞋底,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她可是个过来人,年轻时候在村里也见过不少新婚媳妇第二天的走路姿势,灯儿刚才那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女子头一回跟男人睡了觉之后才会有的模样——腿根发软,步子发虚,不敢迈大步。

可不对啊,灯儿不是去跟牛大胆谈婚事了么?谈崩了才回来的,那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头像揣了只猫爪子似的,抓得她坐立不安。她张了张嘴想跟老驴子说说自己的怀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事儿说不出口,万一猜错了,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女儿的名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驴子就起了个大早。他穿上那件压箱底的干净褂子,梳了梳头发,揣上两个杂面馒头当干粮,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一路往集贤村赶去。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从清早一直打听到日头偏西。直到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老驴子才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来。只见他红光满面,脚步轻快,跟早上出门时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截然不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爹,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热饭去。打听的结果怎么样?那个周怀德到底是个啥样的人?灯儿娘迎上去,一边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急切地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老驴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拍着大腿说道,十个牛大胆都比不上人家一个脚趾头!我跟你说,这个周怀德来头不简单,他是烈士的后代!他爹娘都是当兵的,当年跟小鬼子打仗的时候,双双牺牲在了战场上,那是真正的英雄人家!

灯儿娘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拉过一把凳子坐到老驴子对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老驴子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本人呢,是个实打实的老实本分人,不抽不赌不喝酒,说话做事稳稳当当的。长相也没得挑,浓眉大眼,高鼻梁,是个不错的俊后生!家里的条件也宽裕,有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养了鸡鸭,自己也有不少积蓄。为啥一直没娶亲呢?就是因为他常年跑长途货车,不着家,村里的媒婆给介绍了好几回,都因为人不在家给耽误了。

他说到这儿,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感慨道:我今天跟他见面聊了小半天,从家世到为人,从收入到打算,问得仔仔细细的。我跟你说,我对他那是一百个满意,一百二十个放心!他也见过灯儿的样貌了,当场就点头同意娶咱家灯儿了。现在就剩咱家灯儿这边,看她点不点头了。

灯儿娘听完,两只手一拍大腿,满脸喜色地说道:这么好的条件?烈士后代,老实本分,长得俊,家里还有房有存款?这上哪儿找去!由不得灯儿不同意,这事我说了算,我替她答应了!

老驴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面露犹豫之色:这……不大好吧?好歹是灯儿一辈子的事儿,怎么也得跟孩子商量一下,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好商量的?灯儿娘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眼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要是跟灯儿商量,她心里还装着牛大胆那个混小子,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用商量,就这么定了,越早定下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