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落实?怎么可能呢?
巴怀今这话才落,吴正林、任卓飞几位阁委,又就谁家出多谁家出少的问题争吵了起来。只这一项,又吵了半个多小时,吵得巴怀今脑壳嗡嗡的。
“行了!”巴怀今最终忍不下去了,“你们如果还这么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那我就联系夏科院,让简监察委亲自来一趟,说一说她当时,到底缴获了多少枚晶核。”
此言一出,争吵的几方都闭了嘴。太阁委直属的纪检监察委,是有权力对太阁委员进行督导审查的。何况人家既是执法者,又是敲锤者,又是证人,还是受害者。
“误会!都是误会!”几位太阁委态度转变的迅速,立刻掏出电话,联系起家族,安排相关事宜。
巴怀今面无表情,内心却是被气得发笑。刚才还据理力争、吝啬至极的几位太阁委,此刻个个表现得慷慨激昂,生怕晚了一步,赶不上热乎的趟一样。
其实不论是哪里,不论是哪个群体,当所有人的力气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必然势不可挡,坚不可摧。
晶核的事,当不再因为吴正林为首的太阁政委群体反对后,推进反而迅速了起来。当发现这件事情无法再趋利之时,他们就会积极地避害。这也是他们的生存规则之一。
所以,当大量高级晶核被送到夏科院时,如此豪横的数量让所有科研者们,都大吃了一惊。
但与之一同送到夏科院的,是太阁委签发的立即紧急启动光子防护罩的一级紧急命令,和第七道防线马上就要溃败的消息。
彭瑜巍站在总指挥部指挥台前,手中紧握传讯器,话筒那边,传来第七道防线处贺南军团长的求援,“总指挥部!总指挥部!这里第七防线贺南军,最后一道防线快守不住了!士兵们伤亡惨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通讯器里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嘶吼声,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令人揪心。
“立刻开启?”不在同一空间的彭瑜巍和汪庸钦,听到相同的一级紧急命令后,皆是眉头紧锁,语气惊愕,“第七防线的士兵还在外面死守!能量罩一旦开启,会彻底隔绝内外,他们会被直接关在罩外,连撤退的后路都没有!”
接到上级要求立即开启光子防护罩的命令,总指挥部和夏科院,两边的众人瞬间哗然。想也知道,那防护罩一旦完全展开,便是密不透风的闭环屏障,内外无法互通,且开启后尸潮退去前是不会关闭的。
彭瑜巍面色黑沉的可怕。若是太阁委员会不改命令,他就没法下令第七防线撤离。第七防线距基地尚有两公里,士兵们深陷尸潮重围,撤离也必须有计划、有次序的执行,而不是全军溃不成军的往基地里面跑。若开启防护罩,后路被断,无异于直接将他们推入绝境,逼着他们在无援无退的情况下,与丧尸死战到底。若是他下达命令,即便第七防线有计划有组织的撤退,那还不如坚守第七防线,至少九死一生下说不定还能拼个活路。
彭瑜巍留下了一句坚守防线的命令,便又马不停蹄的冲进太阁委会议室。
可面对暴怒边缘的彭瑜巍,还留在会议室的这些太阁委却是面色冷漠,毫无动容。
吴正林最先发言,“基地数万幸存者的安危,比那数千名士兵重要得多!现在防线马上就要被冲破,若等他们撤回,必然会带着大批丧尸紧随其后,届时能量罩再开启,说不定会被丧尸趁机冲破,整个基地都要陪葬!”
“没错!”任卓飞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自私的算计,“士兵的职责本就是守护基地,为了大局牺牲,是他们的本分!与其让整个基地陷入危机,不如舍弃他们,保住大多数人的性命!”
其他几位阁委也是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
“任阁委说得对,大局为重!不能因小失大!”
“夏科院怎么回事?怎么防护罩还没有展开?再拖延,丧尸就快摸到基地边缘了!”
他们刻意回避“弃兵”的本质,用“大局”包装自己的冷血,全然不顾那些此刻正浴血拼杀的士兵们的性命,明明是士兵们用生命,为基地争取到了,从完成研发到部署,再到这些中饱私囊的官员们凑齐晶核的时间。
“要不是你们特么的认不清现实,要不是你们特么的吃拿卡要,我的兵用得着用命去给你们争特么的讨论怎么把贪墨的晶核吐出来的时间吗?”彭瑜巍狠狠地一拍桌子,原本看上去像是富家翁一般的小老头,此刻却仿若注视十八层地狱的恶判,“你们这群冷血的畜生!那些士兵的命不是命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在外面挡着丧尸,你们却拿他们用命拼来的时间浪费,最后竟然毫不犹豫的直接把他们抛弃?你们但凡有一点儿良心,都不至于让狗饿着!”
“彭司令,我敬你是功勋满戴的将军,但说话也得注意分寸!”在场的几位阁委皆是脸色一沉,吴正林磕了一下拐棍,语气带着威胁,“我们这是为了基地的整体安危,可不是什么冷血!你若执意阻拦,耽误了开启防护罩的时机,基地出了任何事,你承担得起吗?”
“呵!”彭瑜巍气笑了,甚至气的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去批判这些个败类,“特酿的,事你们犯完了,一句话就要放弃一千多条人命。不想着如何破局,张嘴就是推卸责任,扣高帽砸黑锅?好得很!好得很!”
汪庸钦握着手机,在长时间的等待依旧没有接到撤销命令的通知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的来,那几个太阁政委惯会拿家国大义那些去压人,可他负责夏科院,所承受的一边是太阁委一级紧急命令的施压,一边是第七防线士兵们的生死存亡,汪庸钦在关乎人命的问题是最是优柔寡断,这开启覆盖整个基地的光子防护罩按钮,他按不下去。
要命的是,站在太阁委会议室的彭瑜巍,身上通讯器里已听不到贺团长的呼喊,只剩密集的枪声、丧尸嘶吼声,隐约还夹杂着士兵们绝望的呐喊,谁都不知道防线还能撑多久。
简希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握成拳头,本就白皙的指尖因用力更为泛白,瞳孔也微微泛起极淡的猩红。她虽然只是在热气球上参与了很短时间的防线守卫战,可脑海里依旧是不断的闪过峡谷防线士兵们浴血奋战的每一张脸。那些士兵拼了命的用血肉之躯筑起屏障,守护着基地里的每一个人,可此刻,却要被这些躲在安全区里的人,轻飘飘地判死刑。
“院长爷爷?”简希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汪庸钦,却见汪庸钦也同样是满目痛苦。
然而,夏科院里面的众人,也并非全是一条心。没有人注意到,在汪院长顶着压力拖延光子防护罩开启之时,一个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遮遮掩掩的人影,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冲向了启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