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当年的事,苏原跟柳令仪还是无法彻底的原宥。
苏静怡的死,就像是一根深深扎在他们心中的刺,让他们难以轻易释怀。
可是考虑到苏玉还这么小,他们便只能暂时将偏见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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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启程回白城的火车上。
苏原柳令仪跟潭旗来了一次深入交谈。
他们有两个要求。
一个是必须去苏静怡的坟前交代事情并且道歉。
第二个是有关苏玉。
苏玉是苏静怡跟潭旗所生的孩子,按理来说,若潭旗要认回苏玉,苏玉就要改姓。
可苏原跟柳令仪都不希望苏玉离开他们的身边。
并且潭旗身边还有个毒蝎女人没有解决,他们也是绝不会允许苏玉回到潭旗身边的。
对于前者,潭旗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本身也是打算回到白城处理好跟庄玉华的离婚事宜之后就去汀城一趟。
至于女儿,潭旗是绝对要认回来的,他也希望苏玉能在自己的身边。
潭旗认真说:“去静怡坟前这件事,无需你们要求,我也一定会去,关于玉儿,她是我和静怡爱情的结晶,我一定要认回她。”
“我理解你们对玉儿的不舍,也明白庄玉华还未解决,她留在你们身边更安全,但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处理好庄玉华,给玉儿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希望你们能同意让玉儿回到我身边。”
接着,他又道:“我并非要从你们身边将孩子抢走,这样吧,我们各自退一步,玉儿还是姓苏,不需跟我姓。”
潭旗态度良好,姿态放得也低。
他既然肯让出冠姓权,苏原跟柳令仪都感觉到了他的诚心。
苏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能这么说,可见你也是真心的。”
柳令仪:“小玉儿是静怡唯一留给我们的礼物,在我死之前,我绝不会允许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好,我可以给你时间去处理你身边的事,等你处理完之后,就跟我们一起去汀城。另外……至于玉儿跟谁生活这件事,我虽有私心,但也要先过问她的想法,若是玉儿想跟你生活,我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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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个包厢里。
苏玉跟铁问天正在探讨小册子里面的养蛊之法。
小册子里的方法写得并不详细。
主要是因为,苏玉担心未来养蛊之法会广泛外传。
这毕竟是巫族的秘法,她虽然愿意教给铁问天,但并不代表苏玉愿意让这个秘法被很多人知道。
因此,铁问天若是想要学习养蛊之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探讨完之后。
苏玉问起潭旗现在的身体,“师傅,大帅他现在的身体……”
铁问天笑道:“既然当年的事都已经说清楚了,你怎么还叫他大帅呢,应该叫爸了。”
苏玉:“……”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点没改过来口。
苏玉没纠结叫法,继续问:“他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铁问天:“他的头痛之症应该已经好了,但毕竟长期服用毒物,他的身体里面还是积累了不少,需要日后服药慢慢代谢,调养的过程需要些时日,不能操之过急。”
苏玉:“那就好。”
铁问天笑了笑,又揶揄道:“玉儿,眼下你们也父女相认了,那今后你是准备跟大帅在白城生活呢,还是回汀城呢?”
苏玉不假思索道:“回汀城。”
铁问天:“哦?你不想跟父亲一起生活吗?”
苏玉想了想,回答:“我在汀城生活惯了,更喜欢汀城的气候。”
铁问天:“我还以为你如此关切大帅的身体,是想跟他一起生活呢。”
潭旗虽然是苏玉的生父。
但苏玉关心他的身体,其实只是想改变后续主线剧情。
当然,也不排除这里面的确是有一些父女之情。
不过目前这份感情,还抵不过苏玉在苏家生活的这大半年时光。
汀城对她而言,归属感更重,有亲人有朋友。
至于白城,这里的冬天太冷了,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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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旗知道苏玉是他的女儿之后,对苏玉还是很好的。
之前在别院一起生活的时候,潭旗就莫名的对苏玉有好感,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血浓于水的情亲。
每当火车停靠站点,潭旗会第一时间下车,去站台的小摊贩那里挑选一些新鲜的水果或是精致的点心,然后捧着回到车上递到苏玉面前。
苏玉吃了之后,潭旗便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也会专门去记苏玉的喜好,细心的照顾她,这些都被苏原跟柳令仪看在眼里。
火车抵达白城。
别院现在已经不住人了,苏玉就跟苏家人一起回了酒店,也给铁问天单独开了一间房。
潭旗本来想让苏玉跟自己一起回元帅府住。
但又想到现在跟庄玉华的离婚事宜还没办完,堂而皇之把苏玉领回去,万一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就坏了,因此就没开这个口。
潭旗一个人回了元帅府。
与此同时,之前派去摸庄玉华底的最新消息也有了。
曲林派去的人,找到了曾经在庄家做工的老丫鬟吴琼玉,吴琼玉也正是庄玉华难产逝去的亲生母亲结婚时的陪嫁丫鬟。
吴琼玉现在已经年迈了她被曲林派去的人找到,以了解情况的理由接到了元帅府,到潭旗面前询问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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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好。”
潭旗轻轻颔首,“坐吧,听说你是玉华母亲结婚时的陪嫁丫鬟。”
吴琼玉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说:“是的。”
潭旗:“把你找过来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吴琼玉:“我知道,大帅,恕我冒昧一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您才开始想要调查这些年呢?是不是……您想要跟小姐离婚了?”
潭旗:“……是的。”
吴琼玉听到潭旗肯定的答复,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说:“大帅,求求您,不要这样做。”
曲林上前搀起她,“吴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
吴琼玉:“大帅,小姐她很可怜的,要是你跟她离婚了,她会万劫不复,会想不开的啊……”
潭旗:“哦?为什么。”
吴琼玉被曲林扶起坐回了沙发上,开始慢慢讲述这些年庄玉华在庄家的事——
“大帅,小姐她打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爷重男轻女,对小姐本就不待见,再加上那五个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姐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呐……”
潭旗所了解的庄玉华,都只是在北庆的那场宴会之后的她。
他以为庄玉华就是如同那日宴会上的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自信高贵大方。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原来在白城这边,潭旗跟庄玉华还不认识的时候,她在庄家的处境并不好,几乎可以说已经到了夹缝生存的地步。
庄玉华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老元首一妻五妾,庄玉华在家中排行老大,但却从小没有母亲,因此她是在五个姨娘们的摧残下长大。
“小时候,小姐有一回不小心打碎了二姨娘屋里的一个花瓶,那花瓶本就有些年头,有些裂缝,可二姨娘却不依不饶,硬说是小姐故意的,让她跪在院子里,大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小姐年纪小,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到了晚上,整个人都发起了高烧,烧得直说胡话。可即便如此,那些姨娘们也没请大夫来瞧一瞧,还是我偷偷去请了个大夫,才把小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平日里,小姐想要一件新衣裳都成了奢望,弟弟妹妹们的衣裳都是新款的绸缎料子,颜色鲜亮,可小姐只能穿些淘汰下来的款式,还要勉强打着节俭的名义缝缝补补。”
“小姐识字慢,被姨娘打着为她好的由头痛骂都是常有的,有一次还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走,小姐的头皮都扯破了,流了好多血。”
“这样被针对的例子数不胜数,大帅,小姐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嫁给您之后,她总算是有了依靠,要是您再抛弃她,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可我知道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或许有些不妥,但都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太渴望过上好日子了。大帅,您就看在她这些年的苦处上,饶过她这一回吧。”
吴琼玉说着,又忍不住老泪纵横。
潭旗听完这些,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怪不得庄玉华上次说他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庄玉华顶着老元首的大女儿光鲜亮丽的名头,却隐藏如此悲惨的过去。
如今想来竟也是有迹可循的。
这些年,他们虽然结婚,但庄玉华却从未主动的让潭旗回庄家一次。
每一年庄家办宴,潭旗的身体总会奇迹般的在办宴的那几天加剧病情,他回不去,庄玉华也不用回去了。
虽然都住在白城,但她并非不想家,而是打心底的厌恶那个地方。
庄玉华没妈,因此她的未来没有人替她打算,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
五个姨娘生的孩子,现在都在单位有好的职位有好的夫婿,弟弟妹妹们过得都不错。
若是庄玉华没有跟潭旗结婚,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只会更惨。
年少时候的处境,导致庄玉华内心深处极度缺乏安全感,对权力和地位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知道只有站得足够高,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力,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悲惨命运,不再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