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薇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白露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腿上，偏过头去看正在开车的林深。
他的侧脸被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勾了一道边，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白露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椅背往后放了两度。
“阿深。”
“又怎么了？”
“你那首歌，写给谁的？”
“写给所有人的。”
白露哦了一声，安静了几秒。
“但我听的时候觉得你是写给我的。”
林深没接话，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在她手背上握了一下，又放回去。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光河。
…………
接下来几天，
林深和白露的生活轨迹被春晚排练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回家。
中间穿插着合唱走位，灯光联动，摄像机位调整，翻来覆去地磨。
但也没白忙碌，
合唱《串门指南》的八个人越来越默契。
副歌部分的齐步和间距已经不需要赵导再喊了，闭着眼都能卡到点上。
独唱部分，
赵导说到做到，没再叫林深额外排练。
技术组自己对完灯光和大屏幕的节奏配合后，给林深发了份时间码，让他心里有个数就行。
反观，
倒是李昀锐那边进展不太顺利。
有天晚上，
林深和白露在央视食堂吃工作餐，李昀锐端着盘子过来往对面一坐，脸上挂着俩黑眼圈。
“怎么样了？”林深问。
“导演说我进步了。”
李昀锐扒了口饭，叹气道：“从慢半拍变成慢四分之一拍了。”
白露差点把汤喷出来。
“你别笑。”
李昀锐指着她，一脸认真：
“小品这东西真的邪门，明明台词我全会背，但站上去一跟搭档对，那个节奏就是差一点意思，我脑子转过来了，嘴巴没跟上。”
“脱口秀演员转行都不一定能演好小品。”
林深宽心的安慰道：，“别急，你才排了几天。”
闻言，
李昀锐叹了口气，把盘子里的菜扫干净：
“行吧，继续磨，反正离除夕还有十来天。”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晃而过，
一直到微博之夜这天，才算腾出空来。
……………
早上十点的航班，北京飞上海。
林深和白露到机场的时候，
李昀锐和田曦薇已经在贵宾休息室坐着了。
田曦薇穿了件奶白色的大衣，头发盘了个低髻，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见白露来了立马招手：“露姐这儿这儿！”
白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深跟李昀锐打了个招呼，两个男的隔了两个位子坐着，各刷各的手机。
“你礼服带了吗？”田曦薇问。
“已经送到那边酒店了！”
“什么款？”
“高定。”
白露说得含糊，没展开。
田曦薇凑过来压低声音：“哪个牌子的，我猜猜，是不是你代言那个？”
白露点了下头。
田曦薇哇了一声，又压回去：“那肯定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白露笑了笑，把她端着的美式接过来喝了一口：“你呢？”
“我的也到了，昨天试过一次，腰那里有点紧，造型师说到时候用胸贴固定一下就行。”
就这样，
两个人又开始叽叽喳喳，从礼服聊到妆容再聊到鞋子高度。
登机后，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露挨着他。
飞机起飞平稳后，
白露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林深肩膀上闭眼。
“你昨晚几点睡的？”林深问。
“两点。”
“干嘛了？”
“选耳环。”
林深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选耳环选到两点，
这种事放在白露身上也不算稀奇。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上海虹桥。
一行人出了机场，
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已经在等了。
两辆车，分别送往酒店。
……………
酒店是外滩那边的半岛，每年微博之夜的指定合作酒店。
林深和白露的房间在二十三楼，套房，窗户正对着黄浦江。
行李放下没两分钟，
造型师和化妆师就到了。
白露的造型团队是三个人，领头的叫小何，跟了白露快四年了。
“露姐，礼服挂好了，你先去洗个脸，我这边把配饰准备出来。”
小何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随身带来的首饰箱。
闻言，
白露从衣柜里把礼服袋拎出来递给她，自己进了洗手间。
林深那边简单得多。
他的造型师只有一个人，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生，手速极快。
中山装已经在酒店衣架上挂着了，黑色立领，剪裁贴身，扣子是暗金色的。
林深站在镜子前比了一下，领口和肩线都合适，不需要额外调整。
“深哥，头发怎么弄？”孙造型师问。
“往后梳，别太油。”
“得嘞。”
林深坐下来，孙造型师给他上了层薄薄的发蜡，用梳子把头发往后拢，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的线条。
底妆也只打了个底色，提了一下气色，五分钟收工。
林深换好中山装，在全身镜前整了整袖口。
中山装这东西，穿对了人，气质是压着的。
林深肩宽腰窄，穿进去以后整个人的轮廓被勒得很干净，不张扬，但挡不住。
这时候白露还在化妆，
他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等着，拿手机回了几条工作群里的消息。
大概四十分钟后，
白露从卧室那边走出来。
林深抬头。
礼服是她代言的那个法国品牌的高定，深红色，丝绒质地，肩部做了一点结构设计，不是那种大面积露肤的款式。
收腰，长裙摆，走起来的时候面料随着步子轻微摆动。
头发盘了一个低髻，露出耳线和颈部，耳朵上戴了一对琥珀色的水滴耳坠。
就是她昨晚选到两点的那副。
妆面偏浓但不艳，眉眼的线条拉长了一点，嘴唇的颜色跟裙子的红色呼应上了。
白露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林深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看。”
就俩字，但说得很认真。
白露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很快被耳坠遮住了。
“那你呢，让我看看。”
白露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深的中山装，从领口看到鞋面，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还行。”
她给了个极其吝啬的评价。
林深挑了下眉没说话。
小何从旁边探了个头过来，看了俩人一眼，默默缩回去，对着孙造型师竖了个大拇指。
这俩人站在一块儿，
红与黑，确实好看得过分。
……………
下午四点半，出发。
车队从酒店出发往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开。
林深和白露坐一辆，李昀锐和田曦薇各坐一辆，前后跟着。
路上白露在看手机，
粉丝群里已经炸了，各种：
“求今晚红毯生图”，“露露穿什么啊”的消息刷了几百条。
白露翻了两屏就退出来了，把手机塞进手包里。
“怎么，紧张了？”林深调笑的说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走红毯。”
“那你手怎么一直在搓手包的扣子？”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不自觉地搓那个金属扣。
她把手放下，理直气壮：“手冷。”
林深没拆穿她，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一档。
到了文化中心，
车子排在艺人通道的入口等候。
前面还有三四辆车依次停靠，等着往前挪。
透过车窗能看见外面的阵势，
红毯两侧挤满了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各色应援灯亮成一片。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密密麻麻架了两排。
隔壁车道，
李昀锐的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半个脑袋冲林深这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先下了。
林深摇下车窗回了个oK的手势。
李昀锐的车停在前面，他先下了车。
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下车那一刻粉丝区传来一阵尖叫。
紧跟着是田曦薇，鹅黄色的礼服裙，她下车的姿势很优雅，冲着粉丝方向挥了挥手，笑得甜。
然后轮到林深和白露。
车子缓缓靠到红毯入口，停稳。
林深先开门下车，站定后转身。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递向车内。
白露的手搭上来，借力从车里出来。
裙摆落地的瞬间，红丝绒在镁光灯下折了一层光。
粉丝区的声浪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啊啊啊啊林深！白露！”
“妈呀这对也太好看了吧！”
“红配黑绝了！中山装绝了！”
……………
林深松了手，但只松了一秒。
白露的手指重新勾住了他的，十指交扣。
两个人并肩走上红毯。
林深走在左边，白露走在右边，步子不快不慢。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跟放鞭炮差不多。
有摄影师在喊：“林深白露往这边看一下！左边！左边！”
白露侧过头，下巴微微扬起。
林深没有刻意摆pose，只是站在那，目光偶尔扫一下镜头，更多时候他在看白露。
这个细节被前排的摄影师捕捉到了，后来传到网上直接冲上热搜——林深在红毯上全程看白露。
走到签名墙前，两人停下来。
工作人员递上马克笔。
林深在签名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很利索，两笔完事。
白露在旁边签了“白露”两个字，末尾还画了一个小星星。
签完名，
白露转向粉丝区域，冲大家挥了挥手，笑着喊了句：“大家好，新年快乐！”
粉丝们疯了，灯牌举得更高，嗓子都快喊劈了。
林深站在旁边，也冲粉丝那边热情的挥了挥手。
白露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嘀咕：粉丝们好热情啊？”
“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粉丝。”
白露懒得理他了，拽着他往会场里走。
……………
进了会场，内部已经坐了不少人。
圆桌式的布局，
每张桌子上放着帐篷式的名牌。
林深和白露的座位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属于流量艺人的核心区域。
刚落座没两分钟，
白露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后方传过来。
“哟，这不林老师和白老师嘛。”
白露和林深闻言回头看去。
才发现是杨幂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一身黑色西装裙，头发烫了个大波浪，端着杯香槟走过来。
“幂姐！”白露站起来迎她。
杨幂张开手跟她抱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看她的裙子，啧了一声：
“这条裙子谁选的？眼光不错。”
“我自己选的。”
“那你自己眼光不错。”杨幂笑了一下。
林深也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幂姐。”
“行啊林深，中山装。”
杨幂打量了他两眼，点了点头：“有那个味儿了，比你当年在明日之子那会儿成熟多了。”
林深笑了笑没接话。
杨幂是他出道时的引路人之一，
明日之子那个舞台对他来说意义特殊，在杨幂面前他一直是晚辈的态度。
这时候，
杨幂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
迪丽热巴。
今晚她穿了一条宝蓝色的拖地长裙，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明艳得很。
“露露！”
热巴走过来直接拉住白露的手：“好久没见了！”
“上次见还是百花奖那会儿吧？”白露回忆了一下。
“对对对，那次你走太早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合个影。”
就这样，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聊开了。
话题聊的很分散，
从礼服聊到最近在忙什么，再聊到过年安排。
在聊到春晚时，
杨幂靠在旁边的椅背上，侧头问白露：“听说你俩春晚有节目？”
“嗯，一个合唱一个独唱。”
“独唱是林深的新歌？”杨幂看了林深一眼。
“对，《时间都去哪了》。”白露替他答了。
杨幂扬了下眉，调侃道：“这名字起得好，光看歌名就知道是催泪挂的。”
热巴在旁边插了句：
“我也想上春晚，但今年没我的份儿，只能在家看电视了。”
“那你到时候给我们刷弹幕。”白露说。
“必须的，我提前准备好纸巾，哭着看。”
几个人笑了一阵。
杨幂喝了口香槟，忽然像想起什么，凑到白露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热巴没听清，追问：“说什么呢？当着我面还搞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