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杨幂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鳗鱼,拿纸巾擦了擦唇角,才开口:“我可以把你雪藏了,省得你天馋别人的婚礼。”
热巴愣了一拍,随即搂住杨幂的胳膊:“幂姐!”
瞬间,
包间里笑声四起。
田曦薇笑得趴在桌上,李昀锐差点把清酒呛出来。
白露捂着嘴乐,林深也没绷住,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两下。
热巴气得筷子往盘子里一戳: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给自己嫁出去。”
“行,反正那时候你也不是嘉行的了。”杨幂凉地补了一刀。
热巴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反驳,转头抓住白露的胳膊:“露露你评理。”
白露两手一摊:“这事儿我不掺和,你俩打归打,别伤着我。”
话题从婚礼转到八卦,
又从八卦转到各自的过年计划,最后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减肥这个永恒命题。
田曦薇贡献了一个喝水都胖的悲惨故事,迪丽热巴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说自己拍古装为了上镜好看饿了三天。
杨幂翻了个白眼:“你那叫饿三天?你中间偷吃了两顿火锅。”
“……幂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发朋友圈了。”
迪丽热巴闻言默把酒杯举到脸前挡住表情。
酒过三巡,
话题越来越散。
等林深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林深把杯子放下。
杨幂摆手:“走吧走吧,账我结了,别跟我抢。”
林深没客气,站起来跟杨幂碰了下杯子当道谢。
白露也起身,跟热巴和田曦薇各抱了一下。
“年后见啊。”
热巴搂着白露晃了两下。
“年后见。”
六个人在餐厅门口分了路。
夜风从黄浦江面上刮过来,十二月底的上海,冷得够呛。
白露裹紧外套,脚步快了些,林深在后面跟着,两人上了车。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
白露卸了妆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整个人摊成一张饼。
“累了?”林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
“脚疼,高跟鞋穿了五个小时。”白露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踝那圈磨得泛红。
林深坐到床尾,把她的脚捞过来搁在腿上,拇指按在脚心揉了两下。
白露哼了一声,没说话,闭着眼享受。
过了一会儿,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林深把她的脚放回被子里,关了灯。
………
第二天一早,
两人赶最早的航班回了北京。
接下来的日子又被春晚排练塞满了。
合唱部分已经不需要太多调整,主要是跟灯光,摄像的最终联动,以及直播信号的切换测试。
林深的独唱依旧没有单独排练,赵导只在最后一次全流程彩排里让他完整唱了一遍,确认状态没问题,就放行了。
李昀锐的小品有了明显进步。
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
包袱基本都能接上了,虽然还是偶尔慢那么零点几秒,但导演说已经在可接受范围内了。
排练结束那天,
李昀锐在走廊里蹦了两下,像个刚考完试的高中生:
“深哥,我活过来了。”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辛苦?我这是脱了层皮。”
李昀锐揉着后颈,龇牙咧嘴:“回头小品播出的时候你给我打call。”
“看表现。”
“冷酷!”
………
时间一晃,
到了腊月二十六。
春晚的全部彩排正式收官,接下来就等除夕当天上场了。
林深和白露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虽然所谓的自然醒也不过是八点出头,身体的生物钟已经被前段时间的早起训练得死的。
今天有正事。
接人。
两家父母约好了同一天到北京。
林母跟白母俩人私下商量着订了差不多时间段的航班,一个十点一刻到,一个十点四十到,前后脚的事。
九点刚过,
林深把保姆车从地库开出来,白露坐在副驾上补口红。
“你涂那么好看干嘛,接爸妈又不是走红毯。”
“我乐意。”
白露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抿了嘴唇,把口红盖上。
车子往首都机场开。
一路上白露拿手机跟林母发消息。
【姨,到哪了?】
林母秒回:【刚播了广播,还有二十分钟落地,你们到了吗?】
【快了,在路上呢。】
林母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白露又切到她妈的对话框:【妈,你们几点落?】
白母回得慢,过了一分钟才弹出来:
【你爸在睡觉打呼噜,旁边人都看他了,丢死人了。广播说十点四十到。】
白露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给林深看。
林深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爸这觉睡得挺踏实。”
“他坐飞机必睡,上去五分钟就没意识了。”
车到了机场,
两人在到达大厅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等着。
林深戴了顶鸭舌帽,白露戴了副墨镜加口罩,全副武装。
十点二十五分,
国内到达的出口开始有人往外走了。
白露踮着脚往里瞅,一边看一边嘟囔:“怎么还没出来,行李多吗?”
“别急。”
又等了三分钟,白露眼睛亮了。
只见,
人群里,林母推着一辆行李车出来了,上面叠着两个箱子。
林父走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鼓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林母五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不错,穿着一件驼色呢子大衣,头发烫了卷,精神头很足。
林父比林母高半个头,身形偏瘦,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
白露直接窜了出去。
“林姨!”
她小跑过去,一把搂住林母的胳膊,整个人挂上去,脑袋往人家肩窝里蹭。
林母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腾出一只手拍她的背:
“哎哟,我的宝贝儿,想我没?”
“想死了。”
白露的声音闷在林母肩膀上,撒娇撒得毫无底线。
林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表情写着见怪不怪。
林深走过来,先喊了声爸妈,然后把行李车接过来。
“瘦了没有?”
林母捧着白露的脸左看右看,眉头皱起来:“脸怎么小了一圈?是不是没好吃饭?”
“没有没有,我吃得可好了。”白露赶紧摇头。
“别骗我,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东西,阿深你说。”林母转头看儿子。
林深推着行李车,如实汇报:“顿顿都吃了,西藏那站还胖了一斤。”
白露瞪他:谁胖了?
林深面不改色地推着车继续走。
林母拉着白露的手不撒开,两个人走在前面,叽喳喳地聊。
从最近拍了什么戏聊到皮肤干不干,从今晚想吃什么聊到过年的新衣服买了没有。
林父默默走在后面,跟林深并排。
“你妈从上飞机就开始念叨妍妍。”林父低声说了一句。
林深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行李拿好了?别落东西。”
“没落,都在这儿了。”
林父拍了拍布袋子,说道:
“这里头是你妈带的腊肉和香肠,说是老家那边亲戚做的,非要带过来。”
四个人在大厅里找了排椅坐下来等。
白露掐着时间算,她爸妈的航班再有十来分钟就该出来了。
林母从包里掏出一袋小核桃仁递给白露:“吃,飞机上没吃完的。”
白露接过来拆开,一边嚼一边看着出口方向。
十点五十二分,
白母和白父出现了。
白母个子不高,圆脸,穿了件黑色羽绒服,拖着个粉色的行李箱,走路带风。
白父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那种机场免税店的袋子,看起来不轻。
白露又蹦起来了。
“妈!爸!”
她跑过去,直接扑到白母身上,胳膊勒住她妈的脖子,晃了两下。
白母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一巴掌:
“多大人了还这样,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戴着口罩呢。”
白露的口罩确实已经被蹭歪了,半挂在下巴上。
白母伸手帮她把口罩正了正,嘴上念叨着,手却在她头发上摸了两把。
白父放下购物袋,冲林深点了下头:“小深。”
“叔。”林深走过来接行李。
“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就是你爸在飞机上打呼噜。”白母接过话。
白父:“……那我也控制不了啊。”
白露笑得直不起腰,被白母又拍了一下:
“笑什么笑,你跟你爸一个德性,你睡觉也打呼噜。”
白露脸一垮:“妈!”
林深在旁边低头整理行李,肩膀抖了一下。
白露横了他一眼:“阿深你别笑。”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林深清了清嗓子,把表情收回来,推着两家人的行李往停车场走。
两家人碰了头,
林母和白母隔着人群就开始打招呼了。
“小梅!”
“丽姐!”
两位母亲在停车场通道里来了个热情拥抱,那个亲热劲儿,比她们各自见到亲女儿亲儿子的时候还夸张。
林父和白父在后面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白父先开口:“老林。”
林父点头:“老白。”
两人握了个手,简短利落。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社交——三秒搞定。
………
上了保姆车,
六个人分两排坐。
林深开车,白露坐副驾,四位长辈坐后面两排。
车子一启动,
后排就热闹起来了。
林母和白母紧挨着坐在中间排,凑在一起翻手机相册。
不知道在看什么,
总之两个母亲时不时发出“哎呀”“真的吗”“太好了”之类的感叹。
林深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没看清她们在看什么,但隐约听见了婚纱,场地之类的词。
他跟白露对视了一下。
白露无声地动了动嘴:“完了,还没开口呢她们就开始研究了。”
林深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别墅。
一进门,
林母就开始视察,从客厅到厨房,从卧室到浴室,边走边点头:“收拾得挺干净的,冰箱里也备好了?”
“前几天我和妍妍买的。”林深把行李箱搬上楼。
白母也没闲着,打开冰箱挨个看了一遍里面的食材,嘴里念叨着:
“牛肉有了……虾有了……鸡没买吧?得有只鸡,年夜饭少不了。”
“明天我去买。”白露举手。
“你买什么买,你会挑吗?到时候我自己去。”
白露被嫌弃了,缩回手,很委屈地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你上次买的那只鸡确实老了点。”
白露:“……你也嫌弃我?”
随后,
四个老人归置好行李,各自选了房间。
林深提前把暖气和热水都调好了,被褥也是这两天新换的,不用再折腾。
下午的时光很松散。
林父和白父在客厅下棋,两个人都是臭棋篓子,但下得很认真,偶尔为了一步棋争论半天。
林母和白母占了厨房,说要给孩子们做顿好的。
林深凑过去想帮忙,被林母一句:你在那边坐着别添乱给赶了出来。
随后,
林深只好窝在沙发上,抱着黏黏看两位父亲下棋。
没一会,
黏黏就跑到了白露腿上,呼噜呼噜喘着气,口水滴在她裤子上,白露嫌弃地擦了擦,但没舍得推开。
林深坐在旁边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春晚最终的走台通知发过来了,确认除夕当天下午三点到场。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红烧肉的酱香、炖鸡汤的鲜香、还有蒜蓉粉丝蒸虾的海鲜味,搅在一起,整栋别墅都暖烘烘的。
六点整,菜上桌。
八个菜一个汤,摆了满一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虾、小鸡炖蘑菇、腊肉炒蒜苗、白灼西兰花、拍黄瓜、糖醋排骨,外加一锅萝卜牛腩汤。
白露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妈,你们两个人做了这么多?”
林母围裙还没解,笑着拍了拍手:“你妈刀工好,我火候好,配合起来快得很。”
白母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别站着了,坐下吃。”
六个人围着圆桌坐好。
林父开了一瓶红酒,给四个大人各倒了小半杯。
白露喝的是白母带来的自制酸梅汤。
“来,到北京第一顿,干一个。”林父端起杯子。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白露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嘴里,眼睛弯了:“好吃,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